延斌無可奈何般，說：“好好，你明天看吧，或者不是明天也就是這幾天了，你就得給辭退了。”

“為什麽啊？”黎馨兒不理解了，“那女人勢力能這麽大？連這事都能管？”

延斌笑笑，說：“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那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出了名的聰明厲害！她娘家人是在省裏做大官的，他們夫妻倆是做生意的，但是基本上也都是那女人的生意。她過兩天托個什麽關系到你們那俱樂部查查封封的，你們那裏就會知道是你得罪人了，誰還敢留你？”

黎馨兒一聽，這話說的有道理，於是嘆了口氣，說：“這世道，連這樣的一口飯都不讓我吃。”

延斌接過她的話，說：“不是不讓你吃，別人吃可以，你這樣的人，吃了就凈是得罪人！”

黎馨兒嘟嘟嘴，沒說什麽，也許延斌說的有道理，可是她怎麽總是得罪人呢？

從酒吧出來已經不知道幾點鐘了，頭頂也沒有星光給黎馨兒指引，延斌扶著她，叫了出租車，然後送她回家。

在車上，黎馨兒靠在延斌肩上，迷迷糊糊地說：“我一定要幹出點什麽來！我黎馨兒不是生來就叫人這麽瞧不起的！”

到了家門口，延斌沒有下車，她一個人進門了。

一開門，看見客廳裏竟然有人在等自己，而且是兩個人。黎馨兒仔細一看，是陳艷妮和鄭軒。

陳艷妮才出院沒幾天，怎麽不好好休息？黎馨兒晃晃蕩蕩地走過去，陳艷妮趕緊上去扶她，鄭軒沒有起身。

陳艷妮埋怨地說：“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黎馨兒呵呵笑了笑，說：“遇到老朋友，開心！”然後轉口問她，“你怎麽不休息？”

陳艷妮看了看鄭軒，扶她坐下來，坐在了他旁邊。

黎馨兒低著頭，挑釁一樣的看鄭軒，看他皺著眉頭，說：“呦！這臉色真難看！生病了？去看醫生吧！”

鄭軒不看她，也不說話。

陳艷妮說：“人家都等你好久了，你怎麽最近都這麽晚回來？”

黎馨兒笑瞇瞇地從兜裏掏出那五百元，在鄭軒面前甩了甩，說：“這是我今天掙的，怎麽樣？厲害吧？”

鄭軒一甩手，打開了她的手，黎馨兒眨了眨眼睛，說：“哦，原來你不喜歡，原來你不喜歡哦！”

陳艷妮站到她面前，說：“馨兒，好好說話，你去哪工作了？”

黎馨兒仰頭看她，說：“你說還能去哪工作了？今天真是有趣，我接了個客人，結果在房間裏被他老婆抓住，你說這事有趣不？”說完黎馨兒看著鄭軒。

鄭軒沒理她，擡頭對陳艷妮說：“你先上去休息吧！”

陳艷你便上樓去了。

陳艷妮一走，鄭軒忽然打了黎馨兒一巴掌。他舉手的時候沒有猶豫，他落下來也絲毫不減輕分量，他就這樣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黎馨兒的臉霎時疼的發麻，剛才的那點酒勁好像也清醒了不少。鄭軒從來沒有對她動過手，但是黎馨兒一點也不覺得他動手是錯的，她覺得這理所當然，他有這個權利，他打了黎馨兒，她心裏反而暢快。

黎馨兒轉頭，看著他，他的眼裏滿是淚水，他也看著黎馨兒。

黎馨兒本來不覺得傷心，不覺得難過，更不覺得想要哭，但是她看見他的眼淚，黎馨兒忽然也流出淚來。

鄭軒依然不說話，他的眼淚落了下來，黎馨兒想伸手去擦，終於還是忍了。

鄭軒忽然又一把摟過她，悲痛地喃喃說著對不起，對不起。黎馨兒趴在他的肩膀哭，像是受了百般委屈一樣地哭。鄭軒抱著她，又開始沈默。

黎馨兒不知道他為何要在這裏這樣等自己，黎馨兒已好久不見他，原以為長時間的不見面會叫他們漸漸生疏，漸漸忘記，漸漸放棄。可是，再看見他的臉的時候那麽熟悉得樣子。

黎馨兒哭累了，漸漸停止，鄭軒似乎也累了，松開了她。

黎馨兒抹了抹眼淚，說：“你回去吧！”

鄭軒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很平靜地說：“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只會對我說這一句話？黎馨兒，我不該打你！”鄭軒看她，眼裏又有了歉疚。

黎馨兒也很平靜地說：“你沒有錯，是我該打，打死我都該！”

鄭軒嘆了口氣，說：“我剛才是有些太過於激動了。馨兒，我打你是想讓你知道，你犯了錯，我不會丟下你不管，我寧願打你，也不會離開你。你知道，打你，我有多不忍心。”

鄭軒總是對她說這樣的話，總是這麽說，總是叫她心裏甜蜜地發軟，又甜甜地泛酸。黎馨兒寧願他扭頭，再不理自己，可是她配不上他了。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所以她要他走，她要他離開。

黎馨兒真的永遠都改不了自私的習慣，她受不了自己的離開，她也沒有勇氣離開，於是便希望鄭軒離開，黎馨兒看著他走，這樣她會更好過一些。

黎馨兒的心像是海綿，遇到愛便貪婪地吮吸，卻又不想背負吮吸之後的重量，她永遠不想吐出那些水，除非有人幫自己擠掉它。

黎馨兒把手插進頭發裏，把臉埋進了鄭軒的胸口，無奈地說：“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真的不知道。陳艷妮生病了，需要錢，我不能不管她。我自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覺得什麽都亂七八糟的，我一睡著，就不知道醒了之後會發生什麽。你總是讓我想起你，我忘不了你，但是誰都知道我們不能在一起。我該怎麽辦？”

鄭軒拍拍她的背，說：“我知道，我理解你。艷妮需要多少錢，我給你。我說了，你有困難要想到我，可是你從來都不來告訴我。馨兒，你不要這樣逼自己了，想怎樣生活就怎樣活著，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不要在意別人，這不像你！你是為別人活著的嗎？我早就說過了，一生，不是很長。”

真能夠這樣嗎？能夠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嗎？自己有這樣的資格嗎？

黎馨兒擡頭看著鄭軒，心裏有太多問題了，她還不知道該如何解開。

鄭軒拍拍她的頭，說：“好了，不要多想了，你不要再出去這樣掙錢了，我過幾天就把錢給你。”

黎馨兒本來想說不要，但是想到陳艷妮，她沒有拒絕。原來給陳艷妮的錢已經過去有段時間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雖說汪燕要回來了，但是黎馨兒覺得自己欠汪燕的已經夠多的了，實在不想再麻煩她。現在看來也只能接受鄭軒的錢了。

接受別人的幫助，其實是人生裏很痛苦的事情，這樣的時候黎馨兒會覺得自己實在活的窩囊。她寧願靠下賤的本事掙錢，也不想接受別人的幫助。可是，她竟走投無路到這樣的境地。

但是工作，黎馨兒還是要做的。她對鄭軒說：“你的錢我接受，但是我還是會繼續工作的。”

“工作多的是，你就非得做這行？”鄭軒聲音略高一些地說。

“不是我非得做這行，目前對我來說能最快掙錢的就是這行！”

鄭軒半天不說話，過了一會，說道：“你嫁給我，我的錢都是你的，這比你的工作更快掙到錢！”說完又對黎馨兒笑笑，怕她誤解般。

黎馨兒也笑了，說：“你就不要再逼我了，急了，我連你的錢都不要了。”

鄭軒嘆了口氣，說：“那好吧，我以後有事做了，你去上班，我就去娛樂，這也是幫你的辦法。”

黎馨兒噗哧笑了，鄭軒連這樣的招數都想的出來。

鄭軒見她笑了，說：“我可不是開玩笑的，你要是去我就真去！”

黎馨兒笑笑，沒說什麽，他真去試試，那樣的地方他待不了多久的。黎馨兒邊笑邊掏出手機，因為想到唐簡說汪燕找她，黎馨兒便開了機，剛開機便看見汪燕的短信，用的是之前的手機號碼，黎馨兒便給她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很久沒人接黎馨兒才意識到現在時間不早了，剛想掛斷，又接通了。

汪燕用睡意朦朧的聲音問黎馨兒是誰。她說是黎馨兒。

汪燕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了，說：“你跑哪去了？店裏怎麽根本沒人看著？我今天去看了看，好像很久都沒人的樣子，你不是要好好做什麽服裝生意的嗎？怎麽又跑到唐簡那去了？你這丫頭這麽做事可不厚道啊！”

汪燕一刻不停地對黎馨兒說了一長串，黎馨兒笑笑，說：“你別急啊，我這是有點突發狀況，急需錢，所以我先頂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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