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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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馨兒說:“遲早會這樣,幹脆一次解決算了。”

其他的四個人也陸續被抓,一時間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各路記者都想采訪黎馨兒,各方媒體都在報道這件事。黎馨兒忽然由一個受害者變成了勇於保護自己的女英雄。大家對女性遭受侵犯之後主動報案這件事持有驚嘆、讚嘆或者更覆雜的情緒。

他們都沒有錯,他們想抓住我這個典型,即使他們的做法會叫我受傷,但是這事件本身的社會意義對他們來說比黎馨兒重要的多,那她所受的傷還算的了什麽。

黎馨兒最後一次從警察局離開的時候,有位女記者問她:“請問黎小姐此時什麽感受?”

她說:“沒什麽感受,這事結束了唄!”

那記者接著問:“請問你在報警之前是怎麽想的?”

黎馨兒很平靜地說:“沒考慮那麽多。”

她又問:“你覺得在這件事上,你在維護自己利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關於名譽這個問題?”

黎馨兒很簡單地說:“沒想過。”黎馨兒不想回答她那些無聊的問題,她說,“不好意思,不要問了,我什麽都沒想過,我現在只想回家。”

這件事很順利的結束了,用了非常短的時間,黎馨兒甚至懷疑這背後有人在幫她。如果真有人在幫她的話,那麽那個人一定是延斌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幾乎滿城風雨,那麽他如果插手推動一下的話,順利就更加理所應當了。

黎馨兒想,很快鄭軒就會知道這件事,雖然他在學校裏,但是不能阻止消息的進入。

那麽他會如何看待自己?

還有蘇哲,之前他還說要和自己結婚,他現在會不會覺得自己在騙他?會不會覺得她其實只是想把這個爛攤子丟給他?

黎馨兒剛準備回家,鄭軒的電話打來了,但是他沈默了很久很久,黎馨兒說:“你沒有話說我就掛了。”

他才開口,聲音很低沈,他說:“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黎馨兒假裝輕松地笑笑,說:“有什麽好說的?”

鄭軒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黎馨兒說:“我要回家了。”

“好,那我來找你。”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黎馨兒到家的時候,鄭軒也剛好趕到。他看她的時候眼神裏透著小心翼翼,他說:“馨兒,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難道我在你眼裏很沒用嗎?”

黎馨兒開了門,讓鄭軒進屋,她說:“這件事已經不是新聞了,但是我還是不想聽你在外面跟我理論。進來吧!”

鄭軒跟她一起進屋,深吸了一口氣,說:“馨兒,我們不要再說廢話了好不好?我跟你說,這件事就是天下人都知道了,我也不介意,相反的,我很難過,為什麽你發生事情的時候我沒有站出來保護你?”

黎馨兒打住了他的話,我說:“好了,不要再說這個了好嗎?我不想每天在我面前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鄭軒趕緊說:“好好,不說了。那,現在我要告訴你,如果你是因為這件事而堅持離開我,那麽你錯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

“我沒想過你是什麽樣的人,這沒關系。”黎馨兒對他說,“不過,我承認,我曾經這樣擔心過,擔心你因為我的這些事兒而看不起我,擔心你知道了以後就離開了我。但是現在不是了。”

“馨兒,我們都平靜一下,好好說,行嗎?”鄭軒見她有些激動,趕緊拉她坐下。

黎馨兒心裏有些煩躁,這些天的這些事不可能就這麽結束了,她走在馬路上的時候有時候會神經質地看看有誰在看自己,一旦發現有人在看她,她就想,他是不是認得自己?是不是知道自己的事?會不會告訴別人?這樣的想法會叫她很痛苦,然後她又對自己說,自己也是受害者,有什麽?她又沒有錯!她就是這樣的人,她就是經歷過還有的事,怎麽樣?這樣想的時候她仿佛真的就舒服了,然後又可以昂首挺胸地在人群裏招搖地走過了。

現在面對鄭軒,她忽然覺得自己是委屈的。

鄭軒屈腿蹲在她面前,說:“馨兒,我真的不介意,我早就說了,不管過去如何,那都是過去的了,沒有人沒有過去,我們也不能總是在介意過去裏過日子,你說是不是?”

鄭軒幾乎是語重心長地在對一個小孩子說話。

黎馨兒眼眶紅潤點點頭,說:“你說的沒錯。”

他又說:“現在所有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我們就不要想著那些經歷了,好好過現在的日子,好不好?”

黎馨兒覺得鄭軒說的話沒錯,但是她聽著卻感覺很無力。黎馨兒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鄭軒說:“我還有這一年就畢業了,你等我畢業,畢業後我們結婚,然後過我們平淡的生活,怎麽樣?”

“結婚?”黎馨兒一楞,“你說我跟你結婚?”

鄭軒很有把握的樣子,說:“是的。以後那麽多年,我們都要一起過了。”

黎馨兒說:“你是不是真幼稚啊?你娶我做什麽?我不會做家務,沒有學問,一身壞毛病,很任性,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娶我幹什麽?”

“誰沒毛病?誰都有毛病,但偏偏我就喜歡你的毛病,別人再好我不要,怎麽了?”鄭軒倔強地說。

黎馨兒說:“就因為我們認識嗎?就因為認識的時候都還年輕嗎?你留著這些記憶你能一直喜歡我的毛病多久?”

鄭軒不管不顧地,說:“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這樣的,沒辦法了!”

黎馨兒被鄭軒逼的要瘋了,她說:“我不想跟你多說了,我想休息。我發現我跟你說不清楚。”

鄭軒一聽,忽然把頭埋在了她的胸前,說:“你要讓我瘋了!你不是跟我說不清楚,而是你根本不願意跟我說,你不給我機會。”

黎馨兒把他扶起來,認真地說:“好,我就說真實的,我心裏所想的給你聽。鄭軒,你對我很重要,你對我的感情對我也重要,現在,對我來說,你和你對我的情分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了,也是我黎馨兒唯一能值得驕傲的東西了。不管我經歷了什麽,我有多苦,我回頭一想,我知道我還有你,還有你一直對我的感情在,我就覺得我的日子裏怎麽說也有美好的東西,我所有的生活不都是一片混濁的。一想到是這樣,我就又能開心起來,又能好好地站在別人面前生活起來。這對我來說,幾乎是生活裏唯一甜蜜的寄托,我不想把我最後剩下來的能回憶的美好也毀了。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會有多久?會走多遠?你能容忍我到什麽時候?愛我到什麽時候?我都不知道,既然我對我們的未來沒有把握,為什麽還要冒險把現在手裏的美好給丟了?”

說完,黎馨兒看著他,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話,趁彼此都還沒有傷害的時候收手,是對愛情最佳的詮釋。

黎馨兒唯一的愛情,在他那裏,黎馨兒不想最後也只是不願回首的結局。

鄭軒點點頭,說:“我懂了,原來,你所愛的,你所想要珍惜的,只是過去的我,而你對今天的我沒有信心,你其實害怕我會丟棄你,你只是不敢而已。可是,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如果六年前十三四歲的我們還是孩子什麽都不懂的話,今天我們都成人了,難道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黎馨兒搖搖頭,說:“你才二十歲,我也才二十歲,你覺得我們能懂得多少?以後的歲月長著呢,鍋碗瓢盆叮叮當當的生活裏會漸漸看不見愛情的。”

鄭軒忽然驚訝地看著她,說:“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愛情是什麽?你明白嗎?如果你說我不明白,那你也同樣不明白。我只知道,我要對你好,我要守著你,我從再見到你的時候就更加認定了你,沒有道理可說!另外,你也要明白,我不會隨便跟一個女人上床,除非我愛她,除非我知道我會對她負責,一生一世地負責!”

鄭軒說得很激動,黎馨兒看他的表情,看他那麽堅定的神情,她心動了。其實,她每回看見三少的時候都會心動。可是,對一個一生一世負責容易,一生一世愛一個人卻難的很。

黎馨兒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他會愛她一生一世,可是,她也是這樣一個倔強的人,沒有資格自己也要。

黎馨兒對鄭軒說:“你,還不了解我。因為你沒有親眼見過我做壞事,你要是親眼看見我如何勾引男人,如何墮落,你就不會這麽說了。”

鄭軒一下子語塞了,他瞪著眼睛,看著她。

忽然,他擡手,想給我一巴掌,但是手到了她的臉旁,他又恨恨地收了回去。

黎馨兒說:“打吧!打了你就舒服了。”

他無奈地把手放下,說:“你為什麽說這樣作賤自己的話?”

黎馨兒看著他,說:“因為我本來就是這樣作賤自己地活著的。我只是告訴你我是什麽樣子,你看,你只是聽聽就受不了了,要是看到我作賤的樣子豈不是更加不能接受?你會娶這樣的老婆嗎?”

黎馨兒說完,忽然想哭。她說的都是實話,但是她更希望鄭軒一直一直愛子,不管她如何任性都寵著她,希望她說了這些話之後他也一樣堅定不移地說愛自己,說要娶她。

可是,他沒說。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好了,現在不說這個了,你休息去吧!以後慢慢好了,你也平靜了我們再說這些。”

黎馨兒直接上樓了,不知道鄭軒什麽時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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