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完全擁住黎馨兒，他的嘴唇潮濕而溫暖，但是他動作有些生硬。

鄭軒溫柔地撫摸黎馨兒，為她退去衣物，忽然，他停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說：“我……第一次”

黎馨兒一聽，心裏瞬間填滿了覆雜的感情，有感動，有遺憾，有悔恨，有憐惜……

她對著鄭軒通紅的臉微微一笑說：“沒事，我幫你。”

那晚，不像黎馨兒以前的所有晚上那麽激情，但是她無法忘記鄭軒說的那句第一次。她忽然有些感嘆，難怪男人想要女人的第一次，對於女人而言，其實所有的女人也希望自己的男人能把第一次留給自己，其實這沒有什麽意義，但是心裏上總是覺得，這樣，就得到了對方的全部，最重要的是，自己結束了對方純潔的年代，自己把對方純潔的故事都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因為是鄭軒，黎馨兒無法忘記這一夜，更無法忘記這是他的第一次。

黎馨兒也感激，因為這樣，她心理上忽然得到了極大的安慰，原來她也是個可以得到第一次的女人。

第二天早上黎馨兒醒來的時候，鄭軒正躺在她身邊睜著眼睛看她。

見黎馨兒醒了，他笑著說：“醒了？已經看你半天了。”說著伸手抱住黎馨兒，接著說，“真好，我們以後是彼此的了，分不了了。”

可這時，黎馨兒掙開了他的懷抱，起身穿了衣服，然後冷冷地對他說：“你走吧！以後不用來了。”

鄭軒一楞，坐了起來，說：“什麽意思？”

黎馨兒說：“你不過如其他男人一樣，和我睡了一覺，必然會離開。”

鄭軒睜著眼睛，臉上漸漸顯出憤怒的神色，他指著黎馨兒，“黎馨兒，你就是這麽看我的嗎？我就是這樣的人？”

黎馨兒轉過身，背對著他，說：“你走吧！謝謝你這麽長時間的照顧，反正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了。”

鄭軒在黎馨兒背後說：“好，好，你就裝吧！你使勁裝！你以為我會信你？你要是想讓我走你可以有很多主意，你幹嘛偏要這樣做？有意思嗎？有什麽意思？”

黎馨兒出門了，說：“隨便你怎麽想吧！反正，就這樣，結束了。”

說完她就出了房間。

黎馨兒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他了。她知道，這一夜，自己還不了他什麽，但是自己能給他的，只有這些了。

不一會，鄭軒下樓去了。他下樓的時候黎馨兒正坐在沙發上喝水。

鄭軒站在她面前，說：“你叫我走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吧！像樣點的！”

黎馨兒緩緩地說：“我不愛你！”

鄭軒一楞，然後笑笑，說：“好了，我知道了。我走了，不過……我會回來的，等你想通的時候。”

說完，他俯身，親吻了黎馨兒。

黎馨兒一動不動，不敢說話，不敢看他，她怕自己一動，什麽都堅持不了了。

之後，鄭軒轉身離開了。

黎馨兒聽到他開門的聲音，她聽到他離去的腳步，匆匆又緩慢，沈重又憂傷。

黎馨兒忽然哭了，然後她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流眼淚，以後，不能再哭了。”

門最後緊閉的那一剎那，她心裏酸的厲害。她想自己不是一個適合去愛的人，因為自己總是執著於一件事，無法學會給自己退路，她愛也要愛的天翻地覆才肯收手。但是，鄭軒是否能承受得起自己，他該有的愛情裏，自己是不是註定是個過客？

她害了很多人了，很多人也不斷地離自己而去。

這是生活在告訴她，很多東西，不是她想有就有的，不是她努力就能得到的，她的路，在自己身上已經成了定局。她得不了鄭軒，這是這條路上的定局。

那就放了彼此吧！趁她還沒有對他造成更大的傷害。

可是，黎馨兒有種無助的刻骨的傷悲。

所有的期盼和希望需要全部丟失，然後重新生長。這是一個叫人儲存悲哀的過程。

陳艷妮下樓的時候，黎馨兒一個人在大廳裏正淚流成河。

她走過來，問黎馨兒發生了什麽事。

黎馨兒說：“什麽都結束了，這回什麽都結束了。”

陳艷妮說：“鄭軒走了？這個沒良心的，就這樣扔下你走了？”

黎馨兒搖搖頭，說：“是我叫他走的，我不想再糾纏下去了，再糾纏下去，分手會更痛苦。我想，我該重新開始了。”

陳艷妮坐在了她身邊，擔憂地問：“重新開始？你要怎麽重新開始？”

黎馨兒看了看她，說：“如果我離開這個城市，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陳艷妮想都沒想，肯定地搖搖頭，說：“我不會走的。”

黎馨兒說：“你是為了那個男人嗎？”

她點點頭，說：“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真正疼我的人，我是不會就這麽走了的。馨兒，你想好了，你現在能到哪裏去？你的狀態還不是很好，在這裏，起碼還有幾個朋友，還能照顧你。你到別的地方去，舉目無親的，你要是發生什麽事，誰知道啊？再說，你是個會逃避的人嗎？你就在這好好呆著，等一切真的什麽都過去了，你再走也走的輕松、踏實。”

黎馨兒詫異地看著她，陳艷妮什麽時候這麽了解她了？她說的一點也不錯，自己就是過不了自己這關，她始終認為吳軍夫婦是自己害死的，然後想到其他人，覺得自己做了太多的錯事，她不能原諒自己。

黎馨兒楞楞地，說：“也許，你說的對。”

陳艷妮拍拍她的肩，說：“你呢，就先安心休息，休息好了，再做其他打算。”

黎馨兒點點頭也只好這樣了，雖然黎馨兒覺得自己已經休息了很久了。

她又在家裏百無聊賴地呆了幾天，發現汪燕的書房裏有幾本書，便隨便翻了翻。

大多是關於服裝設計的書，黎馨兒看不懂，只是看看衣服的樣式，覺得都挺不錯的。看著看著便想做點關於衣服的生意了。

早上黎馨兒獨自出門，這是近一個月來她第一次單獨出門。她想去找汪燕說說關於服裝生意的事。

黎馨兒鎖上大門，一轉身，一輛車正好停在了門口。

一看就知道是蘇哲的車。

他從車裏出來，笑著說：“怎麽？要出門啊？”

黎馨兒沒想到他會來，她以為他從此不會再理自己了，很意外。

她說：“嗯，想四處走走。”

蘇哲看著她笑了笑，說：“沒有多久不見你吧？怎麽變化這麽大？”

黎馨兒一楞，說：“是嗎？”

“你身上原來那種很淩厲的氣魄，怎麽，忽然少了很多？”蘇哲笑著問她。

黎馨兒笑笑，說：“哪有你說的那麽懸乎。”

蘇哲指了指車，說：“請你吃飯，賞光嗎？”

黎馨兒笑著答應了。

上了車，他問道：“吃牛排還是麻辣燙？”

黎馨兒忍不住笑了，說：“牛排吧！”

蘇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果真變了很多，原來那些見誰想刺誰的刺都收起來了？”

黎馨兒看著車窗外，沒有出聲。

蘇哲看了看她，也沒說話了。

去吃牛排的地方，是蘇哲第一次請黎馨兒吃飯的地方。

蘇哲還是點了第一次來的時候點的牛排，然後對黎馨兒說：“馨兒，我聽說你最近不太好……對不起，我現在才來見你。前一段時間我出了趟遠門，才回來沒幾天。”

黎馨兒笑了，說：“沒有關系，你沒有義務要來見我的！”

蘇哲忽然大笑，說：“對，就是這樣的！我認識的黎馨兒就該這樣才對。”

黎馨兒卻看著他沒有笑。

蘇哲的神情漸漸也正經起來，他接著說：“馨兒，吳軍夫婦的事，我知道對大家來說都很意外。”

他說到吳軍夫婦四個字，黎馨兒心裏咯噔一疼，慌張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這一個月以來，沒有人跟她提起吳軍夫婦這四個字，黎馨兒以為自己忘了這件事。今天蘇哲一說，黎馨兒的心又跳的厲害，恐懼，無孔不入地侵占了她。

蘇哲沒有發現什麽接著說：“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這不是你的錯，你就不要再繼續責怪自己了。當然，這件事對我來說也不是件小事，所以，我想暫時收回原來對你說的結婚的事情。”

黎馨兒嘴唇抖動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不敢看蘇哲，她覺得他臉上有吳軍的影子。

“我想，我們應該能彼此理解。我們第一次是在這裏吃的飯，現在重新回來吃，就當一切重新開始吧！無論如何，我們都是朋友。”

黎馨兒端起面前的水，強迫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努力地對他說：“沒事，我理解。都過去了，不用再說了。”

蘇哲笑了笑，沒再多說吳軍的事。

見了蘇哲之後黎馨兒才知道，吳軍夫婦的事還一直一直在她的心頭，就這樣壓迫著她，不能消散，或許真的需要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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