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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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其實沒?什麽可逛的, 畢竟不管是哪裏的學校其實都差不多,只是和顧溪眠在一起,就還是覺得很有趣。

“教室……果然是進不去?啊。”

來到了當初顧溪眠的教室, 但門好?好?地被?鎖著,莊遲隔著後門玻璃往裏看, 看著已經與當初不太?一樣的教室, 心生感慨:“當初我跟著你到這來上了好?幾周的課呢, 把你們圖書角的書都快看完了……”

“嗯。”顧溪眠看著她, 眼中蘊起笑意,一本正?經道, “就坐在我腳邊, 我聽著課你在旁邊翻書聲嘩啦啦的,看困了還直接睡覺, 我那時候就覺得你這日子過的真是挺悠閑的,像是養了只無憂無慮的小狗。”

……因為確實很悠閑啊, 都沒?什麽事幹。莊遲有點赧然地小聲說著我也沒?睡過幾次啊,顧溪眠彎了彎眼睛, 話風一轉道:“不過在我被?告白的時候還知道向?對方扔粉筆, 也算盡到了護主的責任吧。還是要?謝謝你。”

是在說她第一天跟顧溪眠到學校來時發生的事, 莊遲當時是事發突然沒?什麽選擇, 事後仔細想想, 那段行動在旁人眼裏大概就是十?足的靈異現象, 她後來也確實聽到班裏有人討論過這件事,還有來問顧溪眠的,聽的莊遲格外忐忑, 但最?終都被?顧溪眠避重就輕地含混過去?,不了了之。

“在那之後, 學校裏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在傳我有個守護神之類的小道消息呢,”

高中生們向?來喜歡這類的話題,傳的多了就越發玄乎,顧溪眠選擇不去?理會,誰問起都不置可否地笑而?不答,久而?久之竟然就成了件默認的事,也沒?再有Alpha敢再來貿然地招惹她,到高三時都還有同學提起這樁事來。回想起當年的情狀,顧溪眠安靜地笑笑,輕聲道:“大家都說我有守護神,但那時候也就只有我知道,你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當初她確實離開的倉促——那次才是真的都沒?陪顧溪眠過完易感期。莊遲稍有些愧疚,道:“我那時……考慮的不周全,沒?意識到我向?你說了這個世界是小說之後就會被?迫離開,我消失的那麽突然、應該嚇到你了吧……”

顧溪眠沈默了半晌,卻搖了搖頭:“現在回想起來……也還好?。”

“十?五歲的時候,我確實是有點措手不及,那時也確實是想留下?你,想要?你多陪我一陣子。”顧溪眠輕聲說著,眼神稍顯別?扭地微微移開,“……但幸好?你沒?有多留。不然聖誕那天在病床邊守著你的那個我,估計是會等的著急的。”

莊遲啞然失笑,而?顧溪眠小小瞪她一眼,似有不滿地欺上前來:“這樣仔細一想,在我擔心你的時候,你正?在和十?五歲的我在一起呢——而?且還就是在我在聖誕舞會上吻過你之後沒?多久。”

“感覺怎麽樣?”顧溪眠聲音淡淡的,聽起來漫不經心地問,“待的開心嗎?”

“……”

……總覺得不是個簡單的問題而?已。莊遲眨眨眼,訥訥答道:“……我那時候很想快點回來的,畢竟和三年前的你在一起的時候還得註意很多事,你應該也知道的……”

顧溪眠回想了一番,聲音清冷:“嗯。既不能坐我腿上,也不能和我一起睡一張床,拒絕了我好?多次呢。”

“……”開始搞不清顧溪眠是在為哪邊抱不平了,這視角來回切換,莊遲怎麽說都有不占理的地方,她禁不住笑起來,直接道,“我要?是沒?拒絕、恐怕你才是真的會不開心吧?”

被?她問的一梗,顧溪眠無聲地和莊遲對視了半晌,最?終遵從心底別?扭而?覆雜的情緒伸出手去?,將莊遲拽近一點,在她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

她知道莊遲說的是對的,畢竟她當初會對莊遲發出那樣的邀請是因為把Z當做某個種族不同的生物,近似當成寵物在養。真相大白之後才驚覺自己當年說的那些話有多怪,顧溪眠只是想象著莊遲當時的想法?就忍不住羞赧起來,多少是慶幸莊遲沒?有答應下?來的,不然恐怕她的心情會更覆雜。

所以顧溪眠現在也不是在為這件事而?別?扭,除去?某些諸如“自己吃自己的醋”的微妙心情之外,她腦中最?盛的想法?應該是:莊遲真是從那時到現在都比她顯得要?更有餘裕一些。

今日本就因這事有些不甘心,如今這份情緒就像被?加了把柴似的愈演愈烈,最?終在——她的頸後淺淺地燒起來。顧溪眠輕輕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如今這樣多亂七八糟的念頭多少受到易感期的影響,想要?靠近的Alpha在身邊確實影響到了抑制劑的效用,現在狀況還不嚴重,她其實該及時回家去?再補上一針抑制劑,大概就能很好?地解決這份異狀,但是……

也有其他的辦法?。顧溪眠想。

她抓住莊遲的手,將她不明就裏的Alpha拽著來到一間空教室——和她上學時一樣,沒?有在使用的空教室是不會上鎖的,給學生當自習室用。顧溪眠當時完全沒?用上,現在倒是幫上了忙。即使知道眼下?學校裏只有她們兩個人,顧溪眠還是下?意識關上了門,然後才轉身,將莊遲按到門邊的座位上讓她坐下?。

“莊遲,”

顧溪眠輕聲喚,覺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好?像有些太?大膽了,還沒?說出口自己的臉倒是先紅了。但看著莊遲懵懵的樣子她就又鼓起氣來,先不由分說地伸出手去?將莊遲有點礙事的圍巾摘了放到一旁,然後擡手捧住莊遲的臉,要?她擡起頭看自己。

“易感期、有點不舒服。”後頸微微的燙助長了顧溪眠的大膽,她如期地在莊遲眼中看到慌亂,小聲將話說完,“……我想要?一個臨時標記。”

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對莊遲來說真的很突然,她僵硬地擡著頭看顧溪眠,在那雙漸漸泛起潮氣的漂亮眼睛裏看出這不是個玩笑。而?Alpha的本能對“臨時標記”這四個字非常迅速地做出了反應,莊遲幾乎一瞬間就感受到自己信息素抑制環下?的腺體一熱,從安分的狀況變得蠢蠢欲動起來。

……如果按照樓澈的說法?去?思考的話,那這就不能怪在本能上面,是她自己有些壞心思。

莊遲不自在地吞咽一下?,先拋去?雜念,小聲道:“……怎麽……是哪裏不舒服?”

“哪裏都不舒服,”顧溪眠說的頗為嚴重,手上用力?去?捧緊她的臉,賭氣般揉著莊遲柔軟的臉頰,“你得負責。”

被?她帶著些微嗔意的溫軟聲音攪得心神亂亂,但莊遲還是撐著提出她認為最?恰當的對策:“抑、抑制劑……”

“我沒?帶。”

顧溪眠輕描淡寫地粉碎了她的希冀,並續道:“就算要?回家或者出去?買也要?好?一段時間呢,但我現在就不舒服。”

莊遲沒?話說了,顧溪眠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而?她今天出門顯然也噴了香水,如今靠的近了,莊遲就能夠隱約嗅到,並感受到一絲渴意,不知道是來自喉嚨還是其他地方。萬幸的是顧溪眠的信息素抑制環還在好?好?地發揮著作用,至少還沒?有嗅到信息素的氣味來給她添亂,莊遲躊躇著,顧溪眠先等不住,精致的眉眼一斂:“……你不願意?”

說著就要?將捧著她臉的手收回去?,莊遲心頭一緊,下?意識擡手捉住她的腕,急急解釋道:“不是的,我是擔心……我現在對信息素的控制不如以前。”

她腺體的外傷好?了,但內在的傷仍未好?全。前段時間的假期裏,莊遲在回到家後按著醫生的說法?嘗試開始進行覆建,但進展沒?有那麽快,總還是很難按照心意去?釋放出對應濃度的信息素,信息素濃度檢測儀上顯示出的數字往往要?比她想的更大。

“這樣……很危險,顧溪眠。”莊遲輕聲道,“如果我在做臨時標記的時候控制不好?、讓註入的信息素濃度太?高的話……”

臨時標記和終身標記最?根本的區別?也就只有這個而?已。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不安和忐忑都盛在眼睛裏,已經足夠讓顧溪眠明白。但顧溪眠只輕飄飄地看著她,半點沒?有緊張的樣子不說,反而?還輕輕笑起來,擡手就去?解自己的抑制環。

“怕什麽,”顧溪眠輕聲說,頸間的choker哢嗒一聲解開,被?她遞到莊遲手上,然後撩開落在頸側的長發,露出腺體的位置來,安靜看著莊遲,“真的咬重了,就到時候再說。”

顧溪眠有時候真的膽子很大。

或者說、簡直可以說是有點莽撞了。莊遲想。她自己之前總是被?說“哪有這樣的Alpha”,現在她倒是也想說說顧溪眠——哪有這樣的Omega?拿標記的事來冒險、還說什麽到時候再說……

真到了那種時候,還有什麽再不再說的。莊遲深深地喘,將顧溪眠抱得更緊一些,鼻息間都是清甜到讓人上癮的氣味,她模糊地想,真的發生了意外的話,她當然會負起責任來,關於顧溪眠的責任她不知道有多願意負,但是……但是果然還是不想要?辜負顧溪眠的信任,所以……

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站起身來,將顧溪眠緊緊抱進了懷裏,顧溪眠的後腰頂在課桌邊緣,她輕哼了一聲,莊遲一凜,很快將手臂環過去?替她隔開,輕聲道:“撞痛了嗎?”

顧溪眠無聲地搖頭,聲音微微的軟:“……要?站著嗎?”

“……嗯,”莊遲呢喃地應,“坐下?就有點……太?方便了。”

如果將顧溪眠抱在腿上,那不管是咬她還是抱緊她,對莊遲來說都太?過方便了。

過往的親密記憶在腦中不受控地浮現出來,莊遲用力?搖了搖頭,到底還是沒?選擇讓顧溪眠像之前一樣坐到自己腿上來,只站的直挺挺的,低頭靠向?顧溪眠的側頸。

她之前做過一次臨時標記。那時還在她對顧溪眠成癮的前夕,她還能好?好?地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像現在,只是靠近,莊遲就感到難耐的渴,抑制環下?的腺體已經脹起來,如果不是有抑制環在,恐怕她的信息素也已經溢的到處都是。

莊遲閉了閉眼,她想著要?速戰速決才行,於是屏住呼吸靠近過去?。

只是她還是忽略了,另一個和那時不同的地方是——她和顧溪眠已經是戀人關系。而?她已經嘗到過顧溪眠的味道。

從她的唇附上顧溪眠的腺體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些失控了,莊遲只來得及硬生生止住自己下?意識想用力?咬下?去?的動作,好?像思緒都有那麽一秒鐘的斷片,而?她控制的住牙關,卻沒?能控制住唇舌,她嘗到清甜的味道,隨即才意識到自己的舌尖已經貼上去?,在顧溪眠的腺體上落下?一點濕潤的水痕。

旋即感受到的是顧溪眠隱忍的顫抖,她在忍著不出聲,這反而?煽動了莊遲心底的某種劣根性,但閃過一秒就被?莊遲努力?壓下?去?。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些多麽失禮的事,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稍稍退開一點,眼睛卻仍失神般落在剛剛被?她吻過的地方,低聲喚:“……顧溪眠……”

她是想要?說她真的會忍不住,這個臨時標記太?危險該及時剎車才對,但顧溪眠面對她時的憂患意識實在太?差,不僅沒?有領會她的意思,反而?還有些不安似的向?前貼了貼,聲音發著顫地說:“……不繼續嗎?”

啊,顧溪眠真的是、真是……莊遲難耐地抿緊了唇,到底還是忍不住,重新吻過去?,唇舌依附在白生生的脖頸上,一點點地吮著她纖薄的肌膚。莊遲嘗到甜味,進而?變得貪婪,她昏昏沈沈的,覺得怎樣都不解渴,想咬,又本能地舍不得弄疼顧溪眠,只落下?深深淺淺的吻,終於逼出顧溪眠喉頭的一聲輕喘,聽得她幾乎戰栗起來。

不行。莊遲朦朧地想,再這樣下?去?,真的會……

她張開嘴,咬了下?去?。

這世上大概沒?有比這更嚴苛的試煉了,莊遲在人生中第一次這樣真實地認識到什麽是進退兩難。犬齒淺淺刺入腺體,感受到的香氣瞬間暴漲,遠比剛才要?馥郁的多,莊遲殘存的理智被?沖的搖搖欲墜,拼命克制著不要?再繼續用力?,又分出半分心神去?努力?靜下?心來,格外小心地一點點註入信息素,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過量了。

本該是能夠就這樣結束的。

但顧溪眠不安分。她在莊遲註入信息素時微微僵住了身子,難耐地仰起頭,脖頸仰成漂亮的弧度,簡直是大開方便之門,半點防備都沒?有。莊遲扶住她失了力?氣的腰身,內心煎熬的就差要?在念上一段大悲咒,好?不容易戰戰兢兢覺得快要?完成了,卻沒?防備顧溪眠在這時突然擡起手,虛虛扣在她的後腦上。

“……可以——”耳邊響起顧溪眠呢喃的聲音,軟的不成樣子,仿佛是無意識地喃喃說著,“——重一點……”

莊遲一僵,動作卻比思維還要?快,條件反射般就如顧溪眠所說地更用力?地咬下?去?。

她猛地擡起頭,胸口的心臟跳得像是快要?破開她的身體跳出來,莊遲一身的燥熱,額邊出了一層薄汗,她失神地閉了閉眼,看向?眼中還有些迷蒙的顧溪眠,在僵了半晌後倏地靠近過去?,深深地吻她的唇。

比之以前多少有些失了章法?的一個吻,莊遲將顧溪眠纖細的身子牢牢攏在懷裏,執拗地追著她的舌尖吮,一遍又一遍,將這個吻哄得滾燙,掌心不自覺地順著顧溪眠的腰線虛虛摩挲過去?,在觸碰的地方幾乎生出電火花般,一瞬的酥。

糾纏許久,莊遲才顫抖著與顧溪眠分開,其實是不足夠的,但好?險理智已經占到上風,她屏住呼吸,去?看顧溪眠的頸側,被?仔細嘗過的那塊白皙肌膚微微泛著紅,除了可見的齒印之外,還落著許多深淺不一的痕跡,如雪中落梅般惹眼。

莊遲不敢多看,垂下?眼去?,開口時聲音有些啞:“……對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顧溪眠猶在細細地喘,眼裏也霧蒙蒙的,聞言才稍回過神來,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側頸,自言自語般的輕聲道:“……是……臨時標記。”

勉勉強強在千鈞一發之際控制住了信息素,莊遲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簡直是自己潛能爆發,驚險的會讓人出一身冷汗。她長出了一口氣,本來是想要?松開顧溪眠站遠一點的,但顧溪眠身上似乎沒?力?氣,她一松手就眼看著要?腿軟,莊遲只好?重新好?好?攬著她,並趕緊把抑制環塞回她手裏。

“顧溪眠,你……”莊遲本來是想要?好?好?跟顧溪眠講講剛才那樣子多危險的,想著真的得讓她知道話不能亂說才行,結果看著顧溪眠那雙潮濕的黑亮眼眸就說不出什麽指摘的話來,最?終只小小嘆了口氣,“……你快戴上吧。”

顧溪眠顯然此時也理智回了籠,臉上紅的可憐,輕聲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只是戴上抑制環時手指還有些顫著不利落,花了點時間才扣上,還有些欲語還休地總去?拽一下?,偷眼看了看莊遲,好?半晌才輕聲問道:“……戴上之後、遮的住嗎?”

要?遮的指的是什麽不言而?喻,莊遲梗著一口氣看過去?,看上幾眼就忍不住移開目光,又鼓起勇氣轉回去?看過幾眼,表情變了又變,最?終化成一個通紅著臉說不出話的痛苦面具。

可惡,遮不住啦!莊遲在心底愁苦地嗚嗚嗷嗷。她剛才到底都做了什麽……牙印倒是勉強能遮住,但其他的痕跡就——這種天氣,好?像也沒?辦法?當成是蚊子咬的吧……

……等會兒回去?的時候,莊遲自暴自棄地想,自己大概會被?顧父約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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