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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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 莊遲只覺得頭疼欲裂。

當然了,她昨天晚上輾轉反側的,最後與其說是終於睡了過去, 不如?說是身體撐不住了讓思?考一?下子斷線昏了過去。原本一?直保持著良好作息的身體受不了這種待遇,正對她發出抗議的陣陣悲鳴。

……至於她為什麽會到那麽晚才睡, 當然就?是因為昨天聽顧溪眠說的那些話。

莊遲顫巍巍地從?床上翻身下來, 感覺身體哪哪兒?都有點酸痛, 也不知道是因為睡眠不足還是因為新?分化的Alpha正在長?身體, 總之她蹣跚地去洗漱,在洗了臉後才勉強找回一?些精神。

也不算是白熬夜。莊遲想。至少她想起來了……小說裏確實在顧溪眠說的那個時間?點有一?場宴會, 確確實實是劇情。她在昨晚非常努力地嘗試回憶了一?下,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她的努力下還想起了劇情相關的參與者?——

會有新?角色出場。莊遲想。是個女生……她記得應該是“小甜心!”定位的那個角色。

而另一?個重要角色……是安臣。這場宴會在書裏毫無疑問是屬於安臣的回合, 算下來也確實該輪到他了,畢竟這段時間?裏感覺都是淩璟的戲份比較多——順便一?提, 之前的體育倉庫事件在小說裏應該是以淩璟為保證自己不亂來而把自己撞暈了作為結束的,聽起來非常不靠譜, 但意外的確實很像是淩璟會做出來的事, 也不知道淩璟這次算不算是因禍得福逃過一?劫。而淩璟的回合到這裏應該就?暫時告一?段落, 對莊遲來說大概算是件好事。

莊遲在昨天從?顧溪眠那裏收到邀請的時候毫無心理準備, 即使能迅速意識到這宴會應該是劇情也一?時間?沒能回憶起什麽來, 只能頗苦惱地對顧溪眠說“我可以思?考一?下再答覆你?嗎”, 並得到了許可。

然後後續的晚飯吃的食不知味,在回憶起這確實是劇情後一?晚上都在思?考著對策,然後……

……還沒想好。莊遲愁苦地耷拉下耳朵, 但怎麽說呢,至少這次和前面?淩璟的相關劇情不一?樣、似乎是比較“溫和”的事件。她隱隱能想起其中的重頭戲應該是安臣成功得以和顧溪眠共舞, 整個過程平靜而祥和,沒有奇怪的動物出場、也並不存在很大的肢體沖突。

只是相對的……關於顧溪眠說的“相親”,她壓根沒想起相關的信息來——她當年設置這場宴會的時候說白了就?是不知道該寫什麽了然後一?拍腦門,根本就?沒想過什麽“開宴會的目的”,更別提相親……顧溪眠哪還需要相親啊,她不嫌追求者?太多都已經算她看得開了。

所以顧溪眠的話就?顯得有點奇怪。莊遲昨天後來也嘗試過向顧溪眠詢問過更加詳細的信息,但顧溪眠就?只是笑瞇瞇的和她繞著圈子聊閑天,一?點兒?有用的東西都沒再說過。

如?果她真的是顧溪眠的官配的話,那她一?定會為此在意的不得了吧。莊遲想。可她不是啊。

她不是啊。那她又?是為什麽會這樣……糾結呢。

甚至腦中有個角落已經開始思?考“答應她去參加宴會也沒關系吧”。比如?說新?角色出場她理應去認個臉,才方便以後的行動。再比如?說這個宴會應該相當高檔,就?當做是去見見世面?也不錯。

最後是……莊遲想,答應下來的話,就?不會看到顧溪眠遺憾的表情了。

雖然說也可能只是她想太多、興許就?算她拒絕了顧溪眠也不會覺得怎麽樣,但是……嗯……

哎,明明道理她都懂,但她對上顧溪眠的時候……好像總是很難硬氣起來去做些遠離對方的事情。

這或許是一?種責任感……?莊遲嘗試去解釋自己這種心情,大概是因為顧溪眠是她花了最多心血創造出來的女主角,又?確實因為她不成熟的設定而受了些苦……所以她面?對顧溪眠時的態度會有點微妙,會很不想看到顧溪眠不開心,尤其不想要是因為她。

……像這些念頭已經在腦子裏轉了一?晚上了,還是先歇一?會兒?吧。莊遲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雜念從?腦中揮去。今天同樣也要去參加Alpha教育課才行,而在那之前,她打算先去圖書館借一?些昨天課上提到的推薦參考書……這邊也是相當重要的事。

也是帶著出門溜達一?下換個心情的考量,莊遲在換過衣服後就?出了門。

這還是她在開學之後第?一?次去圖書館。或許該說不出所料、聖布萊斯頓的圖書館相當的大,完全不像是大學該有的體量,成功的讓第?一?次踏入其中的莊遲暈頭轉向了,在一?面?面?書架之間?走了好半天也沒能找到自己想找的書。

她正沒轍地想著不然去前臺問一?下好了,就?聽到身後傳來溫潤的男聲:“需要幫忙嗎?”

是有點熟悉的聲音,莊遲耳朵一?動,轉過頭去,看到有段時間?沒見的安臣正和氣地向她點頭致意:“早上好,莊遲。我看你?好像不知道該往哪邊走的樣子,是在找書嗎?”

雖然也算是在入學的第?一?天就?和安臣相識了,但莊遲這還是第?一?次單獨和他說上話。她內心有個角落在隱隱地擔憂著這時候遇到安臣總讓人覺得有事在後面?等著,但也不想單靠揣測去拒絕他人的好意,於是點頭道:“嗯,因為這裏的書太多了,有點迷路……”

“剛開始的時候是會這樣的,來的次數多了就?好了。”安臣理解地笑笑,欣然道,“我來幫忙吧,我經常來這裏,學生會長?需要對圖書館很熟悉才行。”

有點困惑地想著學生會長?應該沒有這方面?的要求吧,莊遲到底還是接受了安臣的幫助,並在他的帶領下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書。

“謝謝你?了,”辦理好了借書手?續,抱著幾本書走出圖書館的莊遲挺開心,真心地向安臣道謝,“要憑我一?個人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呢……幫大忙了,你?真的對圖書館好熟悉啊。”

“別在意。”安臣回以溫煦的笑容,“我也是有我的考量才會這麽做的。”

……考量?

似有深意的詞讓莊遲怔了怔,還沒能好好思?考安臣是什麽意思?,就?已經聽到他再次開口道。

“你?接下來有時間?的話,可以和我聊一?聊嗎?”唐突提出了邀請,安臣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語氣依然溫和如?春風拂面?,“就?當做……是我幫你?找到書的報酬,可以嗎?”

感覺好像被下了套。

莊遲坐在長?椅的一?端,很有幾分不知所措。

……下套這個詞可能也有點重了,但大概意思?差不多——也就?是說安臣是有目的性地幫她忙的吧?就?為了讓她沒辦法拒絕和他聊天?

感覺自己的擔憂搞不好是要成真了,莊遲努力按住不祥的預感,先行問道:“……你?是有事要找我嗎?”

“也不算是有什麽事,就?是隨便聊聊。”

安臣則氣定神閑的,俊秀的面?上帶著現在看起來很有點深不可測的笑容,真就?像是隨口閑聊似的說道:“聽說你?前兩天分化成Alpha了,我先說句恭喜吧。”

……對她來說可能還是用“節哀”比較合適。莊遲腹誹著,但也沒在同是Alpha的安臣面?前說這樣挑釁似的話,很勉強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而安臣似乎也不怎麽在意她的回應,繼續道:“還聽說你?在迎來分化的時候是和溪眠一?起困在體育倉庫裏了……應該挺不好受的吧。”

她有點拿不準安臣到底想說什麽,只含糊著說了聲“也還好”就?不再作聲。而安臣安靜了半晌,輕笑道:“你?和溪眠好像還蠻有緣分的。”

“……”

噢,這裏好像是正題。莊遲想。

“你?看,第?一?天入學的時候你?們就?在校門口遇到了吧,然後這次也是,聖布萊斯頓的設施以往從?來沒出過問題,偏偏這次門壞了,把你?們兩個人單獨困在了體育倉庫,然後你?還在那時候分化成了Alpha……”

安臣慢慢說著,對她笑道:“這個概率應該非常非常低吧,還真是巧啊。”

……哇,這人眼?裏根本沒在笑的。莊遲想。感覺自己正在被試探……下一?步不會就?是威脅了吧。

而安臣也不知道是忍了多久,總之話頭還沒停下:“還有之前,在溪眠宿舍前突然進?入易感期的Alpha也是你?和淩璟幫著拖走的吧?聽說你?之後還給溪眠送了花——”

“……啊?你?連這個都知道的嗎?”

這都已經是過去了一?段時間?的事了,這人到底是從?多久之前就?在關註她們了,莊遲心中驚疑不定,見安臣對她粲然一?笑:“因為我是學生會長?嘛。”

……雖然他看起來一?副理所當然且不打算再繼續解釋的樣子,但說實話沒太搞清楚這裏的因果關系。可能是在說因此他才消息靈通吧,莊遲很勉強地替安臣圓上了這個理由,也可能是說他作為學生會長?有很多眼?線之類的……嗯?這樣沒問題嗎?感覺踩在犯罪邊緣了啊?

莊遲之前對他的印象左不過是“溫柔可靠”四個字,尤其是在淩璟的襯托下更是顯得他分外靠譜,原本感覺應該是比較中規中矩的安全角色,但現在好像又?不是這樣……

“……所以你?究竟是想說什麽?”本來就?因睡眠不足而運轉的不太靈光的頭開始隱隱作痛了,莊遲心累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直截了當道,“就?直說吧,這裏也沒有其他人。”

“別著急,”和莊遲比起來,安臣則是半點不急,又?悠悠續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溪眠從?小就?認識。她很優秀,身邊也確實容易聚起各種各樣的人,我本來也只覺得你?也是這樣的其中一?員……”

“……但事情漸漸有點超出我的預期了。”

說到這裏,安臣溫煦的語氣突然一?變,眸色也微妙地沈了下去:“我聽說溪眠昨天邀請你?參加十月初的那場宴會了?”

“……等一?下、你?這是從?哪聽說的啊,你?的消息來源就?算再怎麽靈光也——”

“因為我是學生會長?嘛。”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的事都能用這一?句話糊弄過去?”

“很受偏愛啊,莊遲。”對她的抗議置之不理,安臣自顧自地繼續道,“我認識溪眠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她主動向誰發出邀請……你?到底是對她做了什麽?”

“……什麽叫我對她做了什麽,”莊遲莫名其妙,暫且不去管他前半句話裏濃厚的酸味,忙著把他這頂突然扣過來的帽子往外甩,“我可什麽都沒幹、你?不會是想說我是蓄意接近她——”

“也不是沒有可能吧,不然你?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未免太過於巧合了。”

“你?難不成是想說是我策劃好了把顧溪眠和我一?起關在體育倉庫裏還掐著點兒?分化了嗎!你?要不要仔細想想你?在說什麽!”

“如?果不是因為溪眠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我早就?這麽蓋棺定論了。”面?上的笑意終於消失了,安臣向她看去,審視的目光毫不留情地落到莊遲身上,“……不管怎麽說,你?現在都和以前不一?樣、你?是個Alpha了。”

“我今天想和你?說的其實也很簡單,”

他說著突然站起了身,在莊遲欲言又?止的視線下優雅地伸出手?去,以一?個等待握手?的姿勢停在她面?前:“不管你?到底是有所圖謀還是真的撞了大運,希望你?以後的行動能更加穩妥一?點,不要給溪眠帶來什麽麻煩。”

“然後……也是來打個招呼,”安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邊又?帶上了禮節性的笑容,“相信你?也已經看出來了,我們現在應該算是競爭對手?的關系,在之後的宴會上……我們就?各憑本事吧,莊遲,我會很期待地等著的。”

“……”

……怎麽回事啊,安臣這家夥。莊遲被他梗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看他又?看看仍伸在眼?前的手?。又?是威脅又?是宣戰的……但她還沒有答應顧溪眠要去那宴會啊,他作為學生會長?“聽說”就?不能聽全了嗎?

“……安臣,我是不知道你?對我有什麽誤會……”還是決定先嘗試解釋一?下,莊遲頗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顧溪眠確實是有邀請我,但我還沒想好要不要——”

“——什麽?”

她話還沒說完,也不知道是戳中了安臣的哪根神經,讓他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一?下子險惡起來,連裝都不裝一?下了,就?帶著聽到了什麽荒唐發言的表情來問她:“你?難道是想說……你?打算拒絕溪眠的邀請?”

“……”

感覺事情好像又?麻煩起來了。莊遲默默閉嘴,果然見安臣以一?副難以置信不能接受的樣子對她怒目而視:“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那宴會不是誰都能去的,你?、你?提出拒絕的話,豈不是給溪眠蒙羞嗎!”

……感覺很快就?要對她吼一?句“少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搞什麽啊,這人怎麽既不想讓她和顧溪眠走的太近、又?不想讓她拒絕顧溪眠的,莊遲茫然又?困惑,而安臣不知道為什麽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強行伸過手?來捉住了她的手?晃了兩下,算是硬跟她握了個手?,並在松開後再次強調道:“收起你?恃寵而驕的想法!去個宴會怎麽了、又?不會有人把你?吃了!”

“……不、我也不是因為……”

“沒有禮服的話跟我說!我可以借給你?!”

“誒誒……”

……說真的,除了顧溪眠之外,她這小說裏的出場人物、難道就?真的沒有比較正常的角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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