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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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整樁事裏因為帶著點兒時代的要素,好像也很難去說是誰的錯,但從結果上來看,總之顯得淩璟腦子不太好使。

……普通的要個微信轉個賬就好了的事,這人卻一個勁兒地要別人的學生卡,莊遲默默地想,而且完全不解釋,根本就一副默認其他人都應該明白她的用意的意思——這裏的問題當然也有莊遲的份,畢竟這些臺詞都出自她之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當年的小說角色(主要指霸總們)都流行有話不好好說的影響。

“……誒?”先從沈默中回過神來的是盧漫,她如夢初醒地睜大了眼,看看莊遲又看看淩璟,“誒?她剛才那樣子是想要給你們賠償?不是想要搶你們的卡?”

“當然不是了!”自覺受到冒犯的淩璟立刻又生起氣來,感覺毛都炸蓬了一圈,“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搶這東西有什麽用!”

“……那你倒是直接解釋一下,這麽拐彎抹角的我還以為你是在惱羞成怒……”

“哈?我才沒有惱羞成怒!”

看起來馬上就要吵起來了。感覺淩璟這人生氣的閾值相當低,完全是莊遲很不擅長應對的類型。但她還是負起責任來,努力插進話去:“……不如直接手機轉賬吧?還方便一點……”

“……”正準備跟盧漫吵架的淩璟戛然而止,以一種很懵懂的表情思考了半晌,“……你說的有道理啊,為什麽我之前沒想到呢。”

可能是因為世界的強制力吧。在這種地方竟然還挺講究的。但從周圍人的表情來看,她們顯然覺得這是因為淩璟腦子不好。

“那就這樣,這個好!”而淩璟很快放棄了深思,忙著從口袋裏往外掏手機,“那就把你們的微信告訴我——”

“就不必算上我了。”

並沒有很意外的,莊遲聽到顧溪眠幹脆地拒絕了,理由聽起來也很充分:“我也沒有受傷,就不必給我經濟上的賠償了。”

淩璟動作一滯,欲言又止地沈默了好一會兒,莊遲簡直像是能看到她炸起的毛在顧溪眠面前慢慢癟了下去,然後眼睛一閃唰的向她這邊看過來,驚得莊遲一縮,來不及多思考就接著顧溪眠的話說道:“我……我那時候在醫務室的費用是安臣幫忙刷的卡,不是我自己花的錢……”

“嗯,是有這麽回事。”

……剛剛還不在旁邊的安臣突然出現了,並在眾人驚詫的註目下流暢地插進話來。他掃過一圈,隨後困惑地皺起眉:“怎麽突然在禮堂門口聊起這種事來了?而且還有這麽多人在旁邊圍觀。”

他說著看向顧溪眠,似乎是想要問問她。但顧溪眠從淩璟出現之後表情就一直很淡,顯見的心情不怎麽好,如今也只是接力似的又將目光投向淩璟,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眼中明晃晃地寫著“你來解釋解釋吧”。

淩璟顯然也接收到了這樣的信息——也不知道是自覺理虧還是怎麽的,她莫名還挺聽顧溪眠的話,一副在她面前就會自動矮三分的樣子——她躊躇了半晌,不怎麽情願但還是嘟囔著應道:“……就是想著速戰速決。”

這樣啊。速戰速決的意思是、因為新生今天都會來禮堂,所以只要在禮堂門口守著就可以一次堵到她們兩個人了是吧。莊遲默默想。真是一目了然的腦回路,連個彎都不帶拐的。

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虧得安臣能立刻反應過來,並不讚同地將眉皺的更深了:“……哪有人會在這麽多人面前來堵著人道歉,你有好好向她們說清楚嗎?沒有引起什麽誤會吧?”

淩璟一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不屑地哼道:“當然沒有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怎麽可能話都說不清楚!”

“不、明明有。在莊遲解釋之前所有人都誤會成你是來搶卡的了。為什麽你還回應的這麽理直氣壯呢。”

……不得不說,盧漫對淩璟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不知該說些什麽的莊遲默默別過了頭躲開淩璟投來的“是這樣嗎”的震驚眼神,而安臣以“果然如此”的表情嘆了口氣,轉向她解釋道:“……昨天我和淩璟一起去找了校長,商量出了賠償方案。本來我是想著等淩璟要找你們道歉的時候跟著一起的,但沒想到她動作這麽快……多虧你能明白她的意思。”

嗯,其實也不算是明白……莊遲訕訕地笑了笑,心道看來她剛才的解釋搞不好是搶了安臣的戲份,在心底無聲地向他道了句抱歉。

“首先當然是她要道歉並給出經濟上的賠償,溪眠不想接受的話也無妨,莊遲你就收下吧,反正也是她應該給的。”自顧自地安排下去,安臣說著又看了看淩璟,“另一件事你跟她們說過了嗎?”

淩璟一梗,非常露骨地移開了視線。安臣不怎麽意外地一點頭:“那我就替你說了?”

淩璟喉嚨裏咕嚕著發出一串意味不明的語氣詞,像是只正在做出威嚇的貓,看起來非常不願意,但還是沒說出制止的話來。安臣於是轉向不明就裏的莊遲和顧溪眠,笑著說道:“賠償是她的義務。而作為對她的懲罰,在未來至少一周的時間裏,你們可以把淩璟當做仆人來使喚。”

“……”

……雖然說有做了心理準備可能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話,但是怎麽說呢。莊遲無言地閉了閉眼。聽到有人面不改色地在自己面前說出“仆人”這種非日常的詞來,沖擊性還是蠻大的。

她姑且因做了準備而板住了臉,而旁邊的顧溪眠反應也意外的很淡,只是略挑起了眉,在沈默了一秒後就搖了頭:“我不需要。”

……當然了。突然要一個之前有過不良行徑的Alpha來當自己的仆人,聽起來更像是在懲罰顧溪眠。莊遲很理解地點了點頭,還沒說話就見那邊淩璟已經反應奇快地靠了過來,慌慌張張道:“等、等一下,不要這麽快就解雇我……”

幾乎在她動起來的同時,顧溪眠就也輕巧地跟著往斜後方退了一步,非常自然地躲開了。淩璟也不太敢再跟過去,就只能停下腳步,磕磕絆絆地說著:“我能做很多事情的!除了那種違法亂紀的事之外什麽都可以做、我會派上用場的!”

……這對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在應聘。莊遲一句“我也不需要”卡在喉嚨口,看了看就站在她面前的淩璟,覺得她要是真把這話說了出來,那引火上身的速度一定會相當快。

是的,顧溪眠又半躲到她身後去了。她們三人現在的位置和當初在校門口簡直一模一樣。顧溪眠這次可能不是故意的,只是現在她們身處禮堂門口的過道上,旁邊又圍著些看熱鬧的人,她退開時能選的路徑就有限——硬要說的話,就是在“安臣身後”和“莊遲身後”之間選了後者而已。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代表著一些信任,而眼下的狀況也不允許莊遲在這件事上多想,她看了看意外非常拼命地表現著想要被留下的淩璟,遲疑著說道:“……如果我們兩個都說了不需要、那你不就不用做誰的……仆人、了嗎,這對你來說應該算是好事吧?”

在說出仆人這兩個字時還是打了個磕絆,莊遲看著在聽了自己的話後突然顯得垂頭喪氣的淩璟,最後還是安臣出來解釋道:“因為校長說這個懲罰是必須執行的。”

“如果你們兩個都拒絕的話,”他平穩地說道,“就說明她的道歉失敗了,那她就必須要接受另一樁懲罰了。也就是會把她那只鷹處理掉。”

被他淡然的“處理”兩個字背後隱隱透出的意味驚了一下,莊遲剛有些無措地皺起眉,就又聽淩璟嗷的一嗓子嚎道:“這可不行啊!小鷹是我從小一手帶大的,好吃懶做又脾氣差,它要是去了動物園的話,一定會被其他鷹欺負的!”

……什麽啊,“處理掉”是在說把鷹交給動物園撫養啊。莊遲剛緊張了一點的心情又放松了下去,看著面前哭喪著臉的淩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評價。而她身後的顧溪眠動了動,輕嘆了口氣。

“那你就從現在開始努力矯正一下它的性格吧。”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面上也微微擎著有禮的笑意,繼續說道:“那樣它就不會受欺負了啊。”

“要把這理解成是刁難還是拒絕都隨便,總之我不需要什麽仆人。”她眼底沈靜,像是看不到底的海,“我只需要一句‘對不起’而已。”

莊遲抿了抿唇,悄悄側過頭去看顧溪眠,看她笑的溫和,明明看著完全不像是在發怒的樣子,氛圍卻突然變得讓人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她覺得有點新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而大約是意識到了她的視線,顧溪眠一眨眼向她看過來,眼波柔和地漾了一下,似乎轉瞬間又變回了莊遲更熟悉一些的那個顧溪眠。

莊遲心頭一跳,忙收回了視線。

她硬是將自己的思緒掰回眼前的事態上——也就是說、顧溪眠已經拿定主意不會接受淩璟了,這應該是她的原劇情,從哪方面來看都合情合理,連剛才還一直在努力爭取的淩璟眼下都再說不出什麽話來,只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垂著頭,格外老實地說了聲“對不起”。

顧溪眠淡淡嗯了一聲,在周圍的人都莫名不敢出聲的寂靜中走到莊遲身旁,向她說道:“本來在臺上看到你的時候還想著既然這麽有緣、那不如今天一起吃個飯之類的。但是現在又沒什麽吃飯的心情了,有點遺憾。”

“下次見面再聊吧,莊遲。”她說著微微低下頭算是道別,最後擡眼看來時像是想說些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聲道,“那我就先走了。”

她就這樣徑直離開了,步伐幹凈利落,堵在門口的圍觀者們紛紛讓開道路並伸著脖子追著她看,在顧溪眠的背影消失在大夥兒的視野中時才又齊刷刷地轉回來,看向因顧溪眠的雷厲風行而面面相覷的莊遲她們這邊。

……原劇情裏這之後是怎麽發展的來著。莊遲的記憶在這種時候又掉了鏈子,任她怎麽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後續,但從人設上來看、淩璟大概率會先去纏著顧溪眠一段時間吧,感覺這個人看起來沒那麽容易死心……

“……”

就像現在,淩璟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蘊含著執著而堅強的意志——看著她?

……說起來,莊遲懵懵眨了眨眼,自己好像也是當事人來著……?

“……”

在一片沈默中,莊遲無聲地和淩璟對視了三秒鐘。

“……莊、莊遲!留下我吧!就……就算你想要打我一頓報覆我我也不會還手的!!”

“我才不會做那種事!你先離我遠一點,等、別拽我的外套!”

原本凝滯住的場面瞬間被猛地向莊遲飛撲過去的淩璟攪得大亂,莊遲手忙腳亂地想從淩璟手裏扯出自己的外套衣角,卻又拿A級Alpha的握力沒辦法,一時間連脫下外套轉身就跑的金蟬脫殼之計都浮現在了腦海裏,又因一擡頭看到在顧溪眠走後被重新堵得嚴嚴實實的禮堂門口而含恨放棄。

……糟糕、她剛才在事不關己地想些什麽呢,光顧著看顧溪眠了不是嗎!莊遲一邊努力拽著紋絲不動的衣角一邊想,現在和原劇情可不一樣、對淩璟來說多了個選項啊,那正常當然會先選軟柿子捏,而她莊遲和顧溪眠哪邊比較軟簡直是一目了然的事……!

她剛才就應該和顧溪眠一起離開才對!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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