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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我來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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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剛才困意還喧囂不休,她甚至覺得一沾枕頭就會立馬睡過去,然而是她高估了自己。

躺在陶冶的床上,呼吸所及之處,肌膚所觸之處,全都是陶冶的氣息和溫度,強烈到讓溫渺有一種被陶冶擁抱的錯覺,就像剛才在沙發上被陶冶抱住一樣。

他的床好軟,軟得像躺在了棉花上,一不小心就會陷下去。

今天從跟陶冶見面開始,她的心就沒安靜過,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不過這會兒,耳邊響徹的並不是自己怦怦然的心跳聲,而是此起彼伏的雷聲。

閃電劃過,雷聲轟鳴,一聲比一聲劇烈,如同一頭兇猛又狠戾的野獸匍匐在耳邊怒吼。

一記雷聲炸響之後,溫渺的身體猛然顫栗,嚇得她下意識將被子拉上來,蓋得嚴嚴實實。

溫渺從小就很怕打雷,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也是下這麽大的暴雨,只不過那一次是半夜,突如其來的驚雷嚇醒了熟睡的她,溫渺怕黑,媽媽每晚都會給她留一盞小夜燈,可那次當她被雷聲驚醒之後,屋子裏陷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她嚇得大哭,手足無措的往媽媽的房間跑。

家裏的壁燈每晚都開著的,但停電了,家裏的每一處黑暗得讓人心發慌,背脊發涼一般,無窮無盡的未知恐懼,總覺得家裏的某個角落裏藏著鬼。

自從那次被嚇慘了之後,溫渺就留下了陰影,怕打雷得很。

雖然剛才停電的時候,確實不是很怕,那是因為和陶冶呆在一起,所以不覺得害怕,可現在自己一個人睡在一個房間,即便她知道陶冶就在樓下,還是會控制不住的害怕。

溫渺瑟縮了兩下,蜷縮成一團。

雨越下越大,似乎沒有要停止的意思。雷聲也越來越囂張,一聲未落一聲又起。

溫渺原本還是逼迫著自己冷靜,強行催眠自己,不要怕不要怕,這世上沒鬼,而且陶冶就在樓下,有什麽好怕。

可不知怎的,越催眠越害怕,直到後來溫渺嚇得額頭都冒出了冷汗,她這才徹底裝不下去淡定,她將被子拉開一點,微微撐著胳膊坐起來了一點,朝樓下輕輕喊了一聲:“陶冶.....你睡了嗎?”

“還沒。”陶冶很快回應,他的聲音從樓下飄了上來,混著雷聲和雨聲,有些遙遠和恍惚。

即便知道她並不是自己獨處一室,但聽到陶冶聲音的時候,她還是會莫名的安心,就像是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突然發現了一絲光明和希冀。

溫渺心中的恐慌瞬間被安撫下來,她重新躺下,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哦”了一聲,有些難為情的求助:“我睡不著,可以跟你聊聊天嗎?”

“怎麽了?”陶冶讀懂她的潛臺詞,直接了當的問道:“害怕?”

被陶冶一語道破,溫渺止不住的羞臊,覺得有些丟人,即便知道他看不到她的神情,但她還是會臉紅耳熱,下意識拉上被子蓋住半邊臉,聲音悶在了被子裏,誠實道:“嗯,有一點點。”

然後,陶冶就沒聲兒了。

不過緊接著,溫渺便註意到了樓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腳步聲沈穩有力,由遠到近,踏上了樓梯,木質樓梯發出了沈悶的響聲。

意識到陶冶上樓了,溫渺下意識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她抓緊了被子,心臟砰砰跳。

他怎麽上樓了?

很快,陶冶的身影出現在臥室門口,即便光線很暗,還是能隱隱約約看到他修長的輪廓。

“你.....怎麽.....上來了?”溫渺扒拉著被子,只露出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陶冶不慌不忙的走進臥室,他手上應該是還抱著什麽東西,他走到床邊,彎下腰,將手上的東西扔到地上。

溫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手上抱著的是被子。

陶冶將被子鋪到地板上,他順勢躺了下去,淡淡說道:“你不是怕嗎?我來陪你啊。”

陶冶就這樣從樓下睡到了樓上,從沙發睡到了地板。

而且來的是那般理所當然,自作主張,霸道得讓溫渺根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

溫渺敢肯定,如果她說不用他陪,他的回答絕對是:我就想陪你。

不過,陶冶來了之後,溫渺懸著的心瞬間就落回了肚子裏,哪怕雷聲再過刺耳,她也不覺得怕了。

算了.....不要逞強了。只是有點良心不安罷了,明明這是陶冶的地盤兒,她睡在軟綿綿的床墊上,陶冶卻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雖然地上有地毯,但哪裏可能跟床墊有可比性。

要不要叫陶冶上床來睡?床反正有這麽大,他們一人睡一半,中間都還足以能夠再躺下一兩個人。

可是主動叫他上床睡,溫渺怎麽都說不出口啊。

溫渺糾結起來,她苦惱的翻了個身,思考著措辭。

然而躺在地板上的陶冶,還以為溫渺輾轉反側是因為害怕,所以陶冶也翻了個身,面對著床側躺著,他擡起手扯了下被子,低聲說:“把手伸過來。”

溫渺正走著神呢,冷不丁聽到陶冶這一句,她一時也沒多想,下意識便把手伸過去。

緊接著下一秒,她的手被溫暖的掌心包裹住,溫渺整個人一楞,反射性想把手縮回來,不料被他緊緊握住,隨即她能感受到他細細長長的手指穿過了她的指縫,十指緊扣。

陶冶的指腹似有若無的摩挲著溫渺的手腕,他的聲音清清淡淡,安撫道:“拉著手就不怕了,乖。”

溫渺這人,一被撩就方寸大亂,她又不解風情的說:“這又是想牽我手的借口嗎?”

陶冶被冷不丁逗樂,愉悅的笑了笑:“是,我想牽你的手。”

三言兩語裏氣氛就活躍了起來,溫渺順勢問:“你睡在地上,會不會難受。”

陶冶說:“還好。”

溫渺張了張嘴,剛準備讓他來床上睡,陶冶就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補充道:“睡床上才更難受,渾身難受。”

溫渺不是很懂陶冶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的床很舒服啊,為什麽會難受呢。”

陶冶暗嘆這小妮子簡直太過單純,根本就想不到那一層含義。

還能怎麽難受?當然是跟她睡一張床上,碰得著吃不著,這才最磨人。

笑話,他可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兒好嗎?光是聞聞她的味道都能.....

如果再躺一張床上,那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不能犯罪,不能犯罪。

陶冶拼命給自己洗腦。

向來坦蕩的陶冶這回倒不明說了,神秘感十足的說:“以後告訴你。”

溫渺沒心思多想,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

陶冶剛才說睡床上難受,那應該就是不想睡床了,溫渺那良心不安的感覺稍稍消散了一些,這會兒又被另一樁煩心事給牽絆住了。

那就是明天該怎麽辦呢。

謝書睿會來,如果陶冶跟她一起去接機的話.....

溫渺不敢想下去了。

“......陶冶。”溫渺又輕輕叫了他一聲。

陶冶:“嗯。”

溫渺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說:“明天,我還是自己去吧。”

陶冶的聲音有了些許起伏:“怎麽?我見不得人?”

溫渺拼命搖頭:“不是!就是.....明天帶你一起去的話,有些突然....”

陶冶沒說話了。

溫渺也知道自己這個借口實在太爛。

她有些心慌和愧疚,她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晃了晃,輕哄一般:“等我們回來了,我就來找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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