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是……”李夢雅囁嚅著，眼眸中泛著淺淺的咖啡色，雙手不自然地交叉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我跟他是……”

周安微微瞇著眼，眼角處上提著，“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

林語堂的身子朝著李夢雅傾斜了一些，帶著蠱惑性的眼光牢牢地膠在了她的臉上，倏爾，他緩緩勾唇，兀自開口道：“除了床上關系，我們好像也沒有其它的什麽聯系了吧？”

林語堂自顧自地說著，眉眼溫暖似朝陽，刻意拖長的音調足以引發任何人的遐想，“夢雅，其實這樣的關系說出來並不丟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剛剛我可能表現地有些地有些過激了，弄疼你了，我很抱歉。”

他的想法總會讓李夢雅有些難以琢磨，她不知道此刻從林語堂的口中吐出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麽含義，他大概只是想侮辱自己吧。

呵，原來是這樣。

朦朧的水霧在她的眼眸中慢慢地聚集，李夢雅使勁瞪大了雙眼，天真地以為只要這樣她的淚水就不會滑落了，交叉在一起的手暗暗地發緊，她擡起頭，便對上了周安的目光。

心虛，躲閃，她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

“夢雅，是我剛剛的舉動嚇到你了麽？”見她沈默不語，林語堂將臉遞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寶貝，你一定很恨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李夢雅搖了搖頭，擦去眼角漸漸滲透出來的淚水，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聲線嘶啞而又薄涼，“林總，我沒事。”

她對他的稱呼是林總，而非語堂，看來她是有意想要與自己保持一定的距離了。

林語堂的眼底容不下這樣的她，礙於有其他男人在場，卻只能偽裝成一副紳士的模樣，“如果我在這裏，讓你覺得有些不舒服，那我就先走了。”

李夢雅很輕地點了點頭，垂眸，將眸子裏的那抹驚恐掩藏在了心底，而後，她只是看著那個男人的腳步緩緩地朝著遠離自己的方向移動。

周安禮貌性地回應道：“林總，慢走，恕不遠送。”

那個男人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裏，李夢雅才重新擡起了頭。

周圍的壓迫感一瞬間減輕了許多，她捂著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李夢雅的眼眶泛著些許的紅色，這是周安第一次看到這樣狼狽不堪的她，“我以為你的心裏不會有忌憚的人，現在看來你是遇到克星了，看得出，那個男人並不是什麽善茬，陰晴不定的性格著實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見她不作回應，周安的心裏也開始焦躁起來，四面八方的情緒堵住了他的胸口，連起伏的幅度都跟著小了許多，“夢雅，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是要了你第一次的那個男人吧。”

李夢雅慢慢地回過了神，伸出手，將散亂的頭發綰起，而後彎腰將仍在一旁的外套重新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了自己已經開始泛著猩紅色的手上。

“我以為會是傅雲庭的。”

這樣的一句話直直地刺在了李夢雅的胸口，她咬唇，聲線暗沈，“我也以為會是他，可是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壓在我身上的男人不是他，而是林語堂。”

她喃喃地說著，只是語氣輕緩了許多。

李夢雅刻意說地雲淡風輕，如果可以，她是真的希望這種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先是目睹了自己的母親背叛父親，躺在其他男人的身下喘息，而後便是自己的父親被別人當作擋箭牌扔進了一個陷阱裏，再後來，她的母親瘋了，而後失足落水而亡。

她被送到福利院的時候，不過也只是個幾歲的小姑娘，因為她父母販賣毒品的緣故，那裏的孩子都看不起她，他們肆意地對她辱罵與毒打，可是那些大人卻總是裝出一副什麽都沒有看到的樣子，那些人的目光深深地灼傷了她，她開始變得沈默，心也開始變得狠戾。

當李澤鋒以父親的名義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李夢雅天真地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卻不想會再次跌進一個無邊無際的深淵裏。

她跟著李澤鋒來到了李家，他指著一個長相十分精致的女孩兒讓她叫她姐姐，不知道為什麽，李澤鋒從那一刻起，便不再待見她。

她的姐姐對她很好，會把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東西偷偷地塞給她，拜她所賜，李夢雅又多了一個新的稱號，“小偷，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她從心底憎恨這個家給自己帶來的一切，卻又不得不感謝他將自己從孤兒院的殘酷日子裏解救了出來。

李夢雅唯一覺得欣慰的是，她雖然什麽都沒有，李家卻依然好吃好喝德供著她，她的手上從來不會缺毛爺爺。

周安看著她失魂落魄地模樣，輕輕地喚了一聲，“夢雅，你還好吧。”

李夢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而後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我沒事，”她一邊說一邊斂去了眸色中的不安，“周安，你會不會覺得我臟？”

周安本是恨她的，可看到她此刻的樣子，內心卻閃過一絲於心不忍，他忽然就覺得之前對她所說的那些話，語氣有些過重了，他搖了搖頭，“怎麽會，現在的社會不比之前，你這個年紀，第一次尚在的女人恐怕也已經為數不多了，你不要亂想，不是肚子餓了麽，看看想吃什麽。”

李夢雅將旁邊的菜單從第一頁翻到了最後一頁，又從最後一頁翻到了第一頁，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我好像沒什麽胃口，給我一碗白米粥吧。”

“好，”周安看著她，柔柔一笑，隨即帶著她走了出去。

鬧市區的人漸漸地散了，相比於之前，這裏顯得安靜了許多。

周安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手，走到了一個很小的店面面前，幫她買了一碗粥，然後又幫她買了幾樣小點心。

李夢雅看著他，很輕地將唇角向上提了提，“抱歉，周安，因為我毀了今晚的晚餐。”

周安點了點她的額頭，“那麽，你打算如何補償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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