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李夢雅簡單地洗漱了一番，便來到了精神病院。

司語病房的門虛掩著，廖凡正在按照醫院的規定幫她做常規檢查。

廖凡俯下身，很耐心地幫司語測試著心跳，從李夢雅的角度看，兩個人的姿勢顯得有些暧昧不清。

李夢雅一直站在門外，觀察的房間裏兩個人的一言一行。

所有的一切都檢查完畢，廖凡沿著病床的邊緣坐了下來，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正含情脈脈地看著面前有些瘦弱的女人，良久，他伸出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很輕地嘆了一口氣，“司語，你這又是何苦呢？”

司語搖了搖頭，“你不懂，我母親對於我的含義不是簡單的幾句話可以描述的，你知道麽，為了她我什麽都可以做，包括用自己的尊嚴換取可以讓她活下去的機會。”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母親如果知道你為她做了這麽多，還會生活地很幸福麽？司語，你總該為自己想想。”廖凡說完，親昵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見她一直沈默不語，廖凡有些煩躁地站起了身，“你是不是不敢跟她說這些話，你不說，我幫你去說。”

李夢雅將手抵在唇角處，輕輕地咳嗽了幾聲，假裝剛剛來到這裏的模樣，“廖醫生想幫司語說些什麽？”

廖凡轉身，正欲開口，一只手卻被司語拽住了，司語很認真地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唇瓣，說：“李小姐，廖醫生剛剛只是在跟我開玩笑的，你千萬不要當真。”

李夢雅上前，不顧廖凡的阻止，一只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下頜，而後狠狠地向後一推，“司語，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太有心機的人，包括你，昨晚那個電話其實是你故意打給我的，我說的對麽？”

司語微微一怔，僵直了身子看著眼前的女人，她雖然年紀不大，卻有著異於常人的心狠與手段。知道自己瞞不過她，司語只能點了點頭，而後肩膀如釋重負般地癱軟了下來，“李小姐，原來你都知道了啊。”

“司語，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下屬，連自己的下屬在做些什麽我都不知道，那我這個領導也未免有些失職了，”李夢雅頓了頓，故意將尾音拉長了一些，“記住，不要試圖挑戰我的底線，不然我會控制不住地想要做出一些會傷害到你的事情。”

氛圍有些微妙，似乎暗藏了劍拔弩張的殺氣。李夢雅的語氣一瞬間柔軟了下來，“司語你是個聰明人，墻頭草的最終下場你不是不知道，好好地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的，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會放了你了，當然還會放了你母親，再順帶幫她挑個乘龍快婿什麽的。”

司語看著她，“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李小姐。”

李夢雅轉過身，“廖醫生，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廖醫生扭頭看了一眼司語，而後才跟著李夢雅走了出去。

李夢雅逆光而立，竟給了廖凡一種天使墮入凡塵的感覺，“李小姐，找我有什麽事？”

李夢雅的態度一瞬間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語氣分明是在央求他，“廖凡，你認識婦產科的醫生麽，之前我去醫院檢查身體，醫生說我體質太差，能夠懷上孩子的機會很小，可是，你知道的，當母親是一個女人畢生的願望，我不想年紀到了，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享受那種快樂。”

“我認識，只是我想讓李小姐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會盡量滿足你的，當然除了放了司語這件事，你別忘了，我可不止認識你一個醫生。”李夢雅漫不經心地嗤笑了一聲。

“我不求你會放了她，我只想求你讓司語離開夜總會吧，她已經經受不起這樣的折騰了，你知不知道她昨晚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如果你不答應我這個要求，我會想方設法讓你這輩子都沒有當母親的機會。”最後一句話，廖凡是咬著牙說的，他這次是鐵了心想幫司語一把了。

“廖凡，你這是在威脅我還是在跟我談條件？你信不信我會直接殺了她？”李夢雅的眼神陰狠無比，已經全然沒有了先前柔弱的模樣。

“你不會的，她對你來說還有利用價值，再說按你一貫的做事風格，你才不會讓她走地這麽痛快。”

“呵，跟你認識了這麽久，這還是你第一次這樣跟我說話，別人都說紅顏禍水，司語這樣的女人你是無福消受的。作為朋友，我還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司語並不是什麽好女人，他的父親是毒梟，耳濡目染，她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李夢雅說完，便移開了目光不再看他，“我答應你的要求，也請你盡快安排我跟你的那位朋友見面，如果現在就可以見到，那最好不過。”

“那這樣吧，你先去辦公室坐一會兒，我先給他打個電話，倘若他在家的話我讓他直接到這裏找你。”

“辦公室？”李夢雅搖了搖頭，然後踮起腳，抵在了廖凡的鼻翼處，“我還是比較喜歡司語的病房，我告訴你啊，其實我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發病的時候自己都害怕，你作為神經科的專家，要好好幫我治治才好。”

李夢雅在司語的房間坐了一會兒，然後便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二十分鐘後，廖凡的朋友便出現在了三個人的視線裏。

李夢雅擡起頭，對上那個男人的目光時，整個人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連說話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有些吞吞吐吐，“周……周安，怎麽是你，原來廖凡口中的朋友竟然是你！”

周安溫煦地笑了笑，“是我，夢雅，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只是瘦了很多，從前的嬰兒肥似乎已經在你的身上銷聲匿跡了。”

李夢雅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你還記得啊，我從前的容貌連我自己都已經忘記了。”

“呵，我怎麽會忘了你，”周安趨前幾步，唇部靠在了李夢雅的耳側，“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記得，你不知道那時的我有多恨你。”

李夢雅垂眸，“周安，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對不起，我那時不該利用你。”

周安勾起唇角，半是玩味半是挑釁，“如果道歉有用，那麽新華字典裏就不會存在報覆這兩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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