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雅攏了攏有些淩亂的頭發，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右臉，剛剛被打過的地方仍在隱隱作痛，想到方才的那一幕，她的胸口微微地有些苦澀。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思緒，李夢雅沒有再多想，只是用力地踩下了油門。

明明是艷陽高照，李夢雅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

停好車，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醫院的空氣中縈繞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隨而來的是一陣讓人感覺陰冷異常的風。

隔著明凈的玻璃，李夢雅目不轉睛地看著玻璃那邊正在自由活動的精神病患者。李夢雅垂眸，正想著之前的不愉快，擡頭恰好對上了一張猙獰的臉，一個陌生患者就這樣看著自己不停地笑著，她後退幾步，而後猛地到吸了一口涼氣。

笑容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近絕望的悲傷，李夢雅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一下一下地用力擊打著玻璃，直至玻璃上留下一抹暗紅色的血跡他都沒有停下這樣的動作。

他的唇不停地張動著，看口型，好像是在說，“我沒病，你救救我……”

冷不丁地，李夢雅只覺得脊背有一股涼氣傾襲而來，她轉身，背後卻什麽都沒有。

“李小姐，司語小姐醒了。”

耳邊傳來廖凡的聲音，李夢雅的思緒很快被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李夢雅緩緩地閉上雙眼，再擡眸時，眸子裏已經恢覆了平日裏漠然的模樣，她看了一眼身旁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而後微微點了點頭，淡漠地開了口：“帶我過去。”

病房的大門被推開，猝不及防的光亮讓司語情不自禁地用一只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稍微適應了以後，一股濃烈的恨意便順著她的心口爬到了她的喉嚨處，她發了瘋一樣的跑到李夢雅的面前，而後兩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李夢雅的脖子，“李夢雅，你是故意報覆我的，我要你陪我一起去死！”

雙手被廖凡用力地掰開，被廖凡猛地向後一推，不偏不倚，司語恰好裝在了床的邊緣，她吃痛地“嘶”了一聲，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李夢雅的身上。

她有著清純的臉蛋，微微抖動著的睫毛更是為她增添了一抹稚氣，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以卑劣的手段將自己送進了精神病院，讓自己生不如死，想到這，司語不由地加大了手裏的力度，床單的一角已經被她捏地褶皺不堪。

“安分一點，司語小姐。”

明明是溫潤如玉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卻是極端地刺耳，司語眼角的餘光瞥了瞥站在一旁的男人，嘴唇抖動了幾下，卻最終沒有說話。

李夢雅平覆了一下心緒，深吸一口氣，隨後徑直走到司語的身後，挨著床的邊緣坐了下來，她笑了笑，很輕柔地幫司語打理著淩亂的頭發。

司語甩頭，轉過身，就這樣看著李夢雅。

李夢雅拍了拍她的肩膀，嗤笑一聲，“司語小姐，住在這裏的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已經有些讓你流連忘返了？”

司語冷漠地勾唇，“你試一下就知道待在這裏是什麽感受了。”

李夢雅搖了搖頭，嘴角噙著的笑意愈加明顯，修長的手指勾住司語的下頜，用力向上擡起，司語某種的害怕像蛇一樣彎彎曲曲地闖進了自己的雙眸中，“我待在這裏，那誰去照顧你的母親，忘了告訴司語小姐了，你母親的眼睛好像看不到東西了。”

李夢雅的話宛如一陣晴天霹靂，司語直直地楞在了原地，半晌，她狠狠地推開了李夢雅的手，而後反過來扣住了李夢雅的手腕，“她怎麽會看不到東西，你對她做了什麽，你說啊，李夢雅，你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你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李夢雅甩開她，又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我不配，你就配麽？你父母害得我家破人亡，現在的我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表面燈光，背地裏卻遭受了多少白眼，我經受的苦你永遠體會不到，司語，你給我記住，你才是那個不配存活的女人，連同你的母親都應該跟著你死去的父親一起下地獄！”

司語渾身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良久，她才慢慢地開了口，“李夢雅，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我求你，放了我母親，她是無辜的。”

“無辜？你以為我是傻子麽？她才是那件事情背後的始作俑者，女人和兄弟的情義，那個該死的男人竟然選擇了前者。你放心，我現在還不想讓她死，”李夢雅停頓了一下，而後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咬著牙說，“我會讓她眼睜睜地看著你墮落，讓她受盡折磨，讓她好好地安享晚年。”

李夢雅說完，毫無顧忌地笑了出來，那種笑聲，在這空蕩蕩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滲人。

司語似乎受到了驚嚇，踉蹌地後退了幾步，沒有了先前的瘋狂，此刻的她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不要這樣，李夢……李小姐，求求你，求你放過她，她一把年紀了，身體也不好……”司語低著頭，喃喃自語著，她極力地想為自己的母親爭取最後一絲生的希望。

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司語想了想，趨前幾步，死死地拽住了她衣服的一角，聲音愈加沙啞，“李小姐，我求你了，你想怎樣對我都可以，可是我求你放了她……”

李夢雅漠然地甩開她，沒有說話，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面前已經卑微之極的女人，秀眉微微蹙了蹙，而後徑直走到了病房的門外。

“砰”地一聲，門被關上的時候，司語的心跳也仿佛跟著它一起漏了半拍。

司語的雙眸裏重又附上了一層絕望。

恨麽？恨！可是於事無補，自己現在的處境，如同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司語緩緩地吐了一口氣，門卻在此刻再次被推開了。

“這是李小姐給你的，她隨時都有可能找你，”廖凡將手機遞到司語的手裏，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以後最好安分點，不然吃虧的是你自己。”

司語茫然地點了點頭，正欲開口說話的時候，視線裏卻已沒了廖凡的身影。

要報警麽？可是自己的母親還在她手上。司語咬著唇，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將手機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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