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妃的話語雖然溫柔淺淡，但句句都能落入人們的耳裏，絲毫不差。

上官曄聞言，頷首說道：“這個建議不錯，朕很久沒有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諸位妃嬪了。”說著，他扭過頭去看向皇後，“皇後，你認為如何？”

皇後見上官曄喜歡，也是含笑點了點頭，溫聲說道：“臣妾也覺得茹妃提了個很好的建議，正好趁此機會，讓皇上看一下諸位妹妹的才藝。”

此言一出，許多人都暗自竊喜。她們很想在上官曄面前露一手，現在正是好機會，是皇上親自抓鬮出來的，又不是毛遂自薦，更不會落人話柄，沒人不喜歡這樣的提議。

歐陽於馨心裏有些打鼓了，她沒有什麽才藝，而且寫字也是皮毛而已。看到宮人們在給每位妃子發著紙條，歐陽於馨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地私會紙條，也不知上官曄後來收起以後看了沒，反正歐陽於馨是有些莫名慌亂的。他雖然說相信她，可那個什麽闊太子也不是什麽好人……

很顯然的，歐陽於馨的心裏開始走私了，所以當沁春把蘸了墨跡的墨水遞到她面前時，她都差點忘了接。茹妃一轉頭，正好看到歐陽於馨在發呆，柔聲關切地問道：“昭儀妹妹，怎麽了？大家都在寫名字呢。”

聞言，歐陽於馨回過頭去看向她，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地說道：“臣妾失禮了，有勞茹妃娘娘提醒。”說完，接過毛筆寫了起來。

“客氣什麽，之前本宮就跟你說過許多次了，我們以姐妹相城就好。”茹妃溫婉地一笑，提起筆來款款寫上自己的名字，交給了領紙條的宮女。

負責收回紙條的人是染冬，她一向都是皇後面前最得用的宮人。走到歐陽於馨面前時，染冬溫聲笑道：“主子，皇後娘娘剛才說，等一下請您留步。”

“好。”歐陽於馨頷首，含笑答應了。擡起頭來看向上首處，皇後正在向她傳遞著最溫暖的笑意，連忙沖她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期然地向旁邊一轉，卻見上官曄一直都在默默地註視著她。四目相對間，歐陽於馨心中小鹿亂撞，咚咚作響。她輕咬著下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樣公然看向她，被人看到怎麽辦？

上官曄微微一楞，隨即唇角微微上彎。他輕咳一聲，攥拳放至唇前淺笑。唔，她還是這樣小心謹慎的，總怕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皇後若有所思地看向上官曄，體貼地湊近他，溫聲問道：“皇上，您怎麽有些咳嗽？可是國事太過操勞了？不如這樣吧，一會兒讓染冬直接替您取出鬮來，您親自念就好。臣妾每每看到您身體微恙，心裏就很是著急。偏生皇上心在社稷，又是在憂國憂民，臣妾就是想勸，也不好說上太多的。”

“唔，朕沒事。”上官曄挑眉，含笑說道。他微微想了想，便點頭應承道，“也好，左不過就是抓鬮而已，朕與皇後負責念就好。”

坐在下首的姚貴妃聽到他們的對話，微微垂眸，唇角的笑意加深，眼裏也閃過一抹銳利的鋒芒。皇後……呵，果然是動了心思的，她猜的絕對沒錯。

茹妃見狀，意味深長地看了正在淺笑的姚貴妃一眼，知道她之前跟自己這樣說，是有一定道理的。看起來，貴妃娘娘的計謀是得逞了。轉過頭去，不著痕跡地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後，她出題，她最會說話做事的宮人染冬負責抓鬮……那麽，皇後最了解的人，或許可以出上一大醜了呢。

有趣。

若是果然如姚貴妃所言，皇後對柔昭儀並不是真的姐妹情誼，那就真的是太有趣了。茹妃端起身旁桌前的茶盞，放到唇前，掩袖喝著。她發現自己都要忍俊不已了，借刀殺人的把戲做起來竟是如此酣暢淋漓……

坐在茹妃等人對面的貞嬪剛剛交完紙條，在看向歐陽於馨時，恰好看到了姚貴妃和茹妃來不及收回的笑容。她微微蹙眉，略有些擔憂地看向歐陽於馨，見她正漫步目的地看向這裏，貞嬪輕咬著下唇，向她連眨了幾下眼睛，又向茹妃的方向努了努嘴，擔憂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低下頭去，免得被人看到。

歐陽於馨微微一楞，貞嬪這是什麽意思？她忐忑地偏過頭去看向自己身旁的茹妃，見茹妃神色如常的放下茶盞對自己微笑，心中更加疑惑了。她總覺得茹妃是笑裏藏刀的那種人，尤其是茹妃每次都表現的太過真心誠意，反倒讓歐陽於馨有些虛假了……

袖內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這個游戲，莫不是針對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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