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歐陽於馨轉身便要離開。卻迎面看到站在上林苑那半圓拱形門口的人，呼吸一下子便被抽走了……

她、她看到了誰？

那一瞬間，她心裏是有些怨恨的。他怎麽可以那樣徹底的冤枉她？又怎麽可以強行寵幸她！她的眼眶裏漸漸濕潤，幾乎晃花了自己的眼睛……

一陣微風襲來，桃花與春海棠的香味纏在在一起，濃郁又隱隱伴著一絲淡雅。歐陽於馨只覺得渾身都有些發涼，猛地回過神來，思及莫暖囑托自己的話，便低下頭快速地走向門口，假裝沒有看到他。

路過上官曄的身旁時，他身上那淡淡地龍涎香味道，倏然竄入了歐陽於馨的鼻腔內，心跳陡然加速，恨不能腳下生風，一步千裏的走開。

上官曄蹙眉看向歐陽於馨，他是臨時不知不覺來到這裏的，可歐陽於馨剛才是在整理折斷的桃樹，應該早就來了。他冷冷地站在那裏，歐陽於馨看到自己時，他就在想，既然已經來不及躲開，便也沒有動。

可是，他沒有想到，歐陽於馨居然就這樣越過他而走，心裏頓時擰成了無數個小疙瘩，有些不得勁了。

“站住！”上官曄轉過身去，厲聲喝住了她。

歐陽於馨聞言，渾身打了一個激靈，腳底下像是灌了鉛似的，沈重不已，再也邁不開步伐。她強忍住喉頭的疼痛和鼻尖酸澀，褔身盈盈下拜，恭敬而淡然地說道：“奴婢參見皇上。”

她說的是“奴婢”，此時此刻也是宮女的打扮，希望他可以高擡貴手，放過她吧。

上官曄微微一楞，從沒聽她這樣疏離地說話，心頭的不適感倏然加重，臉色變得有些鐵青。他走上前看向歐陽於馨，冷哼一聲，沈聲說道：“奴婢？你倒是會撒謊！誰準許你私自走出馨玉宮的？你真是膽大妄為！”

誰準許她出來的？沒有別人，是她自己！歐陽於馨緊緊地抿著雙唇，沒有吭聲。

“說！”上官曄不滿她的沈默，伸出手去擡起她的胳膊擰到上方，強逼著她看向自己。

不管是他們相愛之時，還是他將她棄之馨玉宮之後，歐陽於馨每次見到他時，都是熱情又激動的。現在她這樣淡漠，讓上官曄覺得心頭惱怒異常。許是吃多了酒的緣故，上官曄心底那些一直隱忍的情愫慢慢地發酵出來，讓他難以抑制自己對歐陽於馨深埋已久的愛意……

歐陽於馨心尖都在顫抖，可她沒有表現出來。莫暖說過：皇上都不甚在意的情感，您這樣執著，恐怕最後傷害最深的，還是您自己。

想到這裏，她微微垂眸，淡淡地說道：“啟稟皇上，是臣妾自己要來的。上林苑裏有兩棵桃樹無故折斷了，臣妾只是將它們重新架好而已。”

“放肆！”上官曄自然是知道她為何來的，他只是惱怒她竟然敢私自出來，“歐陽於馨，朕將你禁足在馨玉宮裏，你是不是想要出來繼續勾引朕？嗯？你這樣狠毒的女人，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我……”歐陽於馨聞言，心裏的委屈漸漸加重，他攥著自己胳膊的力道那樣疼，疼到她心底都在微微脹痛。她強自鎮定下來，緩緩說道，“皇上權當我是一個普通宮女吧，我只是為了自己的一顆心而已。並不知皇上也來到這裏，也不存在勾引皇上之事。”

“你以為朕會相信？”上官曄危險地瞇起眼睛，另一只手勾起她小巧的下巴，緩緩移動，掐住她的顴骨緩緩收緊，冰冷地聲音從他薄薄的唇瓣裏拋了出來，“像你這樣品性敗壞的女人，朕從前真是看錯了你！想不到你竟然也是巧言善變之輩，還在那裏故作清高！朕真是瞎了眼，沒有早一點看出來你是奸詐的……”

“夠了！不要再說了！”歐陽於馨渾身都顫抖起來，她激動地喘息著，眼眶裏的淚水忍不住簌簌下落。為什麽現在的他變得這樣可惡，什麽樣難聽的話都可以加諸到她身上！

上官曄登時惱怒，沈聲怒道：“你說什麽？！”

他剛要接著說，忽然看到她不斷落下來的眼淚，眸光募地一緊，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攫住她顴骨的手，有那麽一瞬間的沖動，想要為她拭去淚痕。卻在半空中忽然轉了力道，思及皇後歐陽於雪的溫柔善良，還有他來不及出世的皇兒……

上官曄怒不可遏地想要掌摑於她，但是，在快要靠近她的臉頰時，硬生生停了下來。

感受到他揮過來的掌風，歐陽於馨害怕的想要閃躲，她最害怕現在的上官曄。可是她如果軟弱下來，今晚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她猛地擡起眼簾凝望向上官曄，痛心疾首地說道，“上官曄，你不過就是仗著我愛你，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欺負我！我恨你！我恨你啊——”

說完，她聲嘶力竭地哭出聲來，為了她這幾年全心全意的愛慕只心而叫屈。她想恨，又恨不起來，軟弱的心才會變得千瘡百孔！

上官曄聞言，明顯感受到她聲音裏的顫抖和痛心，他的心口處也開始劇烈的收縮，聽著她的哭聲，還有她逼視的目光，上官曄氣惱地說道：“你恨朕？你難道忘了，是你害得皇後滑胎，害得朕痛失未出世的皇兒嗎？難道你接近朕，就是出於這個目的嗎？”

“為什麽都要怪我！是你要一步步接近我，也是你讓我對你無法自拔！皇後是你的妻子，可她是我最心愛的長姐啊！你認識我這麽久，難道就不知道我究竟會不會害她？我……我……”

歐陽於馨的話語裏夾雜著哽咽與最柔弱的倔強。可這是她破天荒頭一遭這般對峙暴怒又多疑的上官曄，在看到他漆黑又陰鷙的眼眸時，顫抖地雙唇便再也發不出一個字。

深呼吸一口氣後，她閉上眼睛，別過頭去沈聲說道：“皇上要殺要剮，隨便吧！不要再折磨臣妾的心，更不要拖拖拉拉的，讓臣妾對你的最後幾分情感也喪失掉！”

上官曄心頭一陣痙攣，猛地捂住胸口踉蹌地後退兩步，她的話裏有著十分明顯的決絕之意。似乎是對他失望透頂，對他們那曾經濃郁的情愛棄之敝履。

他擡起頭來，剛要說話，卻忽然聽到拱形門口外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心中一凜，轉過頭向那邊看去。

歐陽於馨也聽到了，聲音像是向這裏走來的。她驚慌失措地後退幾步，看向門口處，難道自己被發現了嗎？

－－－－－－題外話－－－－－－

聽說今天早上四川雅安蘆山7。0級地震，心裏十分難過。希望天災不要再這樣泛濫，也希望人禍不再橫行。

願所有死難者的靈魂都能安息，幸存者珍惜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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