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於馨不知道的是，那一天的上官曄在走了沒多遠，身後出現一個只著褻衣的男子，恭敬地單膝跪地，拱手說道：“啟稟皇上，屬下這身打扮，恐……”恐不適合再跟著去暗自守衛了，至少得等他換好一身衣服再來吧。反正同行的暗衛有十五個呢……

聞言，上官曄回過身來看向自己的暗衛，因著剛才那個小姑娘的笑容，心情也有些大好。輕笑一聲，淡淡地說道：“回去以後，向小勝子領賞，黃金百兩。”

“是，屬下遵命……啊？”暗衛猶沒有反應過來，便下意識地作答了。可只是脫了外衣而已，就賞一百兩黃金？！

再度擡起頭來時，皇上已經翩然遠去，只留下一抹白色的偉岸身影。他喃喃地說道：“我沒有聽錯吧？”

“啪！”

忽然，後腦勺被人打了一巴掌，郁悶又有些慍怒地回過頭去，卻見是另外一個暗衛，不悅地說道：“你作什麽打我？”

那人莞爾輕笑，戳著他的腦門說道：“皇上給賞，那是擡舉你。還楞著幹什麽，想是激動地要把褻衣都脫了，然後裸奔回去嗎？”

“去你的。”

他沒好氣地嗔道，站起身來，看了一下自己長滿腿毛的雙腿，灰突突地輕掠飛走了。他需要先找一家賣衣服的店鋪，解決一下外觀問題……

而上官曄則轉身進了後花園的竹林中，等待著大學士的長女出現。他本與歐陽於雪約好在後花園的竹林中相見，因為出來的時候尚早，便繞著後花園頗有情趣地欣賞了一遭。不曾想，竟在假山後面的碧落溫泉裏，見到了最動人的畫面……

自那以後，他旁敲側擊的問過歐陽於雪，終於得知，歐陽於馨是最上不得臺面的學士府庶出二小姐。是以，他從來不曾見過她。卻在那一次偶然相遇之後，從此再也割舍不下那悄然嬌笑的容貌。

每次在看到歐陽於雪時，便感覺像是看到了歐陽於馨一般。只是，歐陽於雪溫柔婉約，實乃大家閨秀。而歐陽於馨則是怯懦謹慎又膽小，但是在沒有旁人，只有他們獨處時，才會看到她最自然也是最吸引人的微笑。

上官曄憐惜歐陽於馨的身世，只是一個倒恭桶的丫鬟所出，身份自然是上不得臺面的。然而，她純真的性情，深深感染了上官曄。他見過嬪妃之間太多的勾心鬥角，難得碰到這樣純潔溫柔又可愛的女子，總想等她慢慢長大後，寵幸她，憐愛她，呵護她……

只是後來，萬萬沒有想到，他終於在歐陽於馨及笄後迎娶入宮時，被她傷害的五臟劇烈！這個陰險狡詐的女子，竟然潛心隱藏那麽深，還害得他痛失未出世的孩子！禍害自己親姐姐的行徑，恐怕也只有像歐陽於馨這樣的蛇蠍女子才做得出來！

他多麽不願意去相信這件事情是她做的，然而鐵證如山，又禍及皇嗣，他豈能饒她！若不是歐陽於雪忍著喪子之痛，跪求於他。他真是恨不得將歐陽於馨碎屍萬段！

“為什麽……為什麽！”

正在沈睡的歐陽於雪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上官曄不安的聲音，驚醒過來看向滿頭大汗的男子，她焦慮地輕輕搖晃著上官曄的胳膊，柔聲喊道：“皇上，您沒事吧？”

上官曄倏然轉醒，睜著眼睛看向面前的歐陽於雪，像是要把她瞪出一個窟窿來！猛然意識到她並不是剛才夢到的那個人，長呼了一口氣，又重新閉上眼睛，淡淡地說道：“朕做噩夢了，不妨事。”

“是，臣妾就在皇上身邊，皇上不必害怕。”歐陽於雪從容不迫地為他輕輕掖好被子，淺笑著說道，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可是，上官曄卻再也睡不著了，滿腦子裏都是剛才的夢魘，無法再度入眠。

當時，歐陽於馨端著親自沏的茶水敬向坐在上首的皇後時，還溫婉地笑道：“皇後娘娘，請喝茶。”

自己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對傾國傾城的姐妹花，不由得感到十分滿足。作為一個國主，他在朝堂之上忙於江山社稷大事，在禦書房中又處理軍機要事。難得回到後宮裏，有傾心的女子相伴，還有溫柔善良的發妻相陪，是何等的幸事。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看到歐陽於雪的腿間流出那麽多猩紅的液體後，猛地明白過來，面前這個女子究竟做了些什麽。一腳踹向她的肚腹，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這毒婦，竟敢在朕的面前做這等事！”

歐陽於馨踉蹌倒地，被這一踹弄得頭昏腦脹，擡起頭來滿臉驚恐地看向他，眼淚啪嗒啪嗒地向下流著，不住地搖著頭說道：“曄哥哥……不，皇上，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

心中苦笑一聲，睜開眼睛看向旁邊的睡顏，上官曄簡直痛心疾首。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的，為何歐陽於馨會做出那等傷天害理的事情來。或許，是有人刻意陷害，為的就是將他們歐陽兩姐妹全部打壓，一石二鳥。然而，茶壺和茶葉都是皇後宮中的，只有她更衣後獨自進茶房去沏茶。沏茶的房間外面又有鳳心宮的宮人把守，不可能有別人作祟。

所以，做這件事情的，除了歐陽於馨，便是歐陽於雪或者她的宮人。

難道他要相信歐陽於馨，而去懷疑被害得滑胎的皇後歐陽於雪嗎！哼，笑話，真是天方夜譚。

任憑誰也不相信，會有人傻到陷害自己腹中骨肉。再說了，看守茶房的宮人都已經被嚴刑拷打，幾乎打得半死，只有歐陽於馨進去過，再無其他人。

上官曄與歐陽於馨夫妻兩年之久，雪兒性情溫婉，連太後娘娘都讚不絕口，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所以，整件事情，只有一個人有最大嫌疑，那便是歐陽於馨。

那個，他原本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後來，他將平日有可能陷害皇後與龍裔的宮妃篩查了一遍，上至位份僅次於皇後的姚貴妃，下至最末等的答應，皆是沒有嫌隙。兩害取其輕，他不能眼看著歐陽於馨這樣一個禍害在皇宮裏自由行走，於是，百般掙紮後，起了殺念。

－－－－－－題外話－－－－－－

一一吐槽：黃先生偶爾也會說夢話。

某夜，身旁忽然傳來一聲：“我要吃帥家大餅！”

我驚醒，見他是在說夢話，早上便對他說了。於是他覺得是想念帥家大餅，便真的去吃了。

可第二夜，他又說夢話，還伸出一只手攥拳義憤填膺道：“我吃帥家大餅！”

翌日，我坐起來瞪向他，沈聲問道：“你不是去吃帥家大餅了嗎？怎麽又說夢話了？做夢還上癮了嗎？”

“啊……我又說了？不是吧。”他顯然不太相信。

“我騙你幹什麽？聽得真真切切的。”我憤怒地說道：“昨天去吃的時候，那個烙大餅的小閨女長得好看嗎？”

。他蹙眉，不明所以陷入沈思中，募地，恍然大悟，氣急敗壞地吼道：“我去！那烙大餅的女人都快五十了！你成天胡思亂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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