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試鏡 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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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瞳的話太一針見血, 任枝本就是故作清高。
剛剛極力表現出來的不屑的表情此刻也退去的，有些急了道：
“被害妄想癥？你這麽糊誰稀罕把你當成對手啊？
自己正炒反炒買了熱搜還不承認，都是娛樂圈千年的狐貍, 跟我裝什麽聊齋？”
她自己的公司把碰瓷言遲這一套玩出花來了, 畢竟言遲的確是個大血包。
任枝就理所當然地認為誰的黑熱搜都是自己為了熱度買的。
就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門再次被推開了。
這回同時進來了兩人。
任枝的話似乎被她們聽見了，兩人都同時擡頭看向顧清瞳和任枝的對峙。
一時間眼神都頗有些微妙。
顧清瞳也認得她們，兩位分別是傅可琪和唐允。
兩人都是圈裏的營銷咖，靠著人品爭議等沒有石錘的黑料定期炒熱度，演技還行, 有一定的知名度。
但因為定位重合, 其實經常要爭資源, 她們成了有名的塑料姐妹。
常常上一秒還在紅毯上一起營業, 下一秒就在熱搜上為了艷壓對方牟足了力氣無所不用其極。
就連顧清瞳也能經常在爆料博主那邊看見互相插刀對方的爆料。
此刻再次競爭同一角色, 的確相當drama。
這段時間，雖然有顧清瞳在網上的熱度吸引火力，她們兩方也沒有在背地少攻擊對方。
三天兩頭就讓營銷號發一遍對方的黑料大禮包。
雖然顧清瞳沒有證據，但根據這兩人公司一貫的操作，很可能自己那黑熱搜就各有二人的一份力氣。
她猜的不錯，那兩條熱搜的確分別是傅可琪和唐允公司買的。
她們再怎麽看不慣對方，也知道勁敵眼看都要騎臉了, 肯定先收拾顧清瞳，再去針對對方。
這便是為了撕資源互相抹黑的娛樂圈, 顧清瞳糊的時候沒人願意給她點眼神, 一旦紅了就必須要去面對的。
除非用實力打眾人的臉，或者到言遲那種沒人敢也沒人能針對的地步。
顧清瞳對這種種敵意並不陌生，所以看向兩人的眼神也相當平靜。
“這不是小枝嗎？還有這位不認識的妹妹。
怎麽了？怎麽還沒開始試鏡就吵起來了？”
傅可琪是認識任枝的, 雖然不熟，但一過來就主動拉幫結派，直接親昵稱呼她為小枝，和“不認識”的顧清瞳形成鮮明對比。
她和唐允都互相知道對方給顧清瞳買了黑熱搜。
但此刻有一個背鍋俠，當然不介意將自己表現的無辜一點。
“可琪姐唐允姐。”
雖然任枝也不是很看得起這兩位黑料咖，但現在的形勢，自然是抱團起來更能排擠最有優勢和熱度的顧清瞳。
而且她出道的晚，兩人是前輩，再怎麽清高，也得裝一下。
“我只是看不過眼某些人這般不講規矩，不僅在試鏡當日買熱搜給自己造勢，還不承認，非得說是別人害她的。
宣瑤這個角色就這麽五個人競爭，某人的意思不就是我們其他四個嫉妒她咯？
連電影都沒有演過誰把她當回事啊，多大臉。”
任枝一下就把帽子扣在了顧清瞳頭上，說她冤枉眾人。
“我知道了，這位妹妹，小枝之所以生氣，還是因為被你冤枉了吧，畢竟沒有證據你也不能隨便內涵誰。
雖然我們是競爭對手沒錯，但大家肯定還是希望能夠通過公平的方式競爭的。
你一個人買熱搜就很不厚道了，在座的又全是你的前輩，你這樣隨便冤枉前輩們，傳出去名聲也會不好的。”
傅可琪看著顧清瞳，是笑著說的，言語之間卻處處在指摘她，可謂笑裏藏刀。
唐允聽到這話都差點笑了，可不就是咱倆買的嗎？
一邊覺得顧清瞳可真夠蠢的，一邊附和道：“我們今天可是連自己都沒上熱搜哦，怎麽有閑工夫送你出道？”
不給自己買熱搜當然是因為不想表現的太明顯矚目，早在公布名單的這一周，兩人就在熱搜包周了。
今天“傅可琪好颯”明天“唐允少女感”打得火熱。
“不是，你們搞錯了吧，我可沒有說這買熱搜是在害我哦。
不僅幫我安利了演技，還拆了被迫營業的cp，出錢又出力的，比我的辣雞公司靠譜多了，我謝謝對方還來不及，為什麽還要怪他們害我？”
顧清瞳看著幾人，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起來的確一點都不在意。
一句話差點沒把她口中“出錢又出力”的傅唐二人噎死。
特別是唐允方買的正是那個演技的熱搜，甚至還花了錢撤熱搜，一整個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白白幫顧清瞳反炒了一波，差點沒被氣死。
“哦，還有，在座的都是前輩嗎？
不見得呀，我六年前就拍了第一部 戲，三年前在橫店做替身群演的時候，任小姐還沒有橫空出道吧，哪門子的前輩就來壓我一頭了？”
這娛樂圈薛定諤的咖位，只要不夠紅，就喜歡拿資歷來說事。
在紅方面顧清瞳的確比不過人家，但論慢慢茍，她能一步步熬走不少跟自己一起入行的人。
這事還得多虧雲銘萱當年坑顧清瞳，一般人看她年紀小剛畢業，都會下意識覺得她是剛入行的小後輩新人。
就當其他三人都被顧清瞳堵的說不出話時，大家面對的那個演戲的小黑屋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差點嚇眾人一跳。
這才發現，原來最後一個試鏡演員早就來了，不過一直在小黑屋裏，此時才出現。
但那人卻並不是顧清瞳前面那個不太熟悉的名字，而是大家都沒想到的一個人，談思影。
談思影是真正的一線小花，演技好又勤奮，著名勞模。
她不是科班出身，是當群演時被導演看中的，從女配開始到演女主，短短三年就飛升成了現在電視劇圈裏的小花之一。
若非要說有什麽短板的話，大概就是一直沒有涉足電影圈子。
誰也不知道她在大熒幕上的表現會如何。
所以此刻大家在這時看見她，相當震驚。
可以說，談思影的出現簡直終結了這場比賽，這還試鏡什麽？宣瑤這個角色簡直非她莫屬了好嗎？！
傅可琪和唐允所有的謀劃和勾心鬥角都瞬間失去了意義。
此刻都是繃不住震驚又無語的表情。
而任枝的臉色更是微變，她剛才不止一次攻擊過顧清瞳沒上過大熒幕，根本沒想到談思影在房間裏，恐怕全都落入了對方的耳中了。
這下罵錯了人，一下把人家一線小花給得罪了……
談思影的目光落在了顧清瞳臉上，眼睛裏出現了片刻的了然。
這目光有些怪，不禁讓顧清瞳對視回去。
雖然她剛剛反應過來的一瞬間也感覺沒希望了，但還是讓自己強行靜下心來。
重要的是好好表現，即使沒有選上，也是一次極為寶貴的經歷。
看見了顧清瞳探究的目光，談思影甚至還笑了笑，朝她點點頭。
接著就轉頭看向任枝，果然笑道：
“早就聽說過電影圈子試鏡的激烈，還會看不起從電視劇跨過來的新人。
看來以前從未演過電影的我還是唐突了呢，的確要好好靠各位的指教才行。”
就差直接點出任枝的名字了，畢竟剛才被她內涵了兩次。
任枝雖然的確是那般看不起演電視劇的，但在談思影面前立刻就慫了，忙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談前輩你跟她不一樣，你只是自己在等待合適的機會罷了，演技完全沒問題的……”
談思影卻連眼神也沒做給她，又看向傅唐二人：
“你們說的公平競爭我非常讚同，也相當期待和你們的公平競爭。
所以你們在開始試鏡前上的一周熱搜要怎麽算呢？不能不管吧，要不然不公平呢。”
好一個“公平競爭”。
“熱搜……對選角應該沒有影響吧，畢竟咱元導不是那種跟風的人……”
“思影姐怎麽突然來拍電影了，還演這種女三號小角色，太、太屈才了吧？”
傅思琪訕訕道，只能這樣明裏暗裏讓她別來演。
“自然是因為有你們一群前輩在，我就是有再多經驗，在電影圈不過是個小新人，也不好意思壓你們一頭啊。”
又被談思影含沙射影陰陽了。
談思影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只是因為元靜宇是她最喜歡的導演，此刻好不容易等到了她新作的機會。
雖然女一女二已經定好了，剛好談思影也準備從這種小角色開始涉足電影領域，倒是沒有任何怨言。
元靜宇之前和談思影根本就是兩個圈子，自然沒有將她納入考慮之中。
還是談思影自己在看到名單公布以後，拜托自己的經紀人去談的。
剛好女三號的第四個試鏡演員因為覺得自己經驗不足實在是怯場就臨陣脫逃了，談思影就補上了她的位置。
三個剛才打壓顧清瞳的人都被談思影收拾了一頓。
此刻只能安安靜靜坐下，一邊心裏格外不平衡地想著怎麽還輪不到顧清瞳倒黴。
在她們的翹首以盼中，談思影走近了顧清瞳，一下坐在她的身側。
當大家都以為談思影也要找顧清瞳的茬時，卻只聽她道：“你好，還記得我嗎？”
顧清瞳本來心裏也發怵，雖然談思影雖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至少沒有什麽敵意，此刻聽到這句話卻是整個人一懵：
“啊？我……我們認識嗎？”
談思影從顧清瞳之前的眼神中已經看出了答案，沒有再賣關子，笑道：
“三年前，你在片場救了我一命。”
一語驚起了四座，不僅是顧清瞳，其他等待談思影發難的眾人也是大吃一驚。
怎麽還是救命恩人了？！
救了一命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那次爆破事故嗎？
這麽一說，顧清瞳忽然想起來了，談思影不會就是自己救下的那個女群演同事吧？
當時兩人在爆破中穿梭，臉上還故意畫了灰頭土臉的妝容，再加上自己救人的事態緊急，也難怪顧清瞳根本不記得自己救下的那人就是談思影了。
“想起來了？當年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甚至連聯系方式都沒加上，你就去處理傷口了。”
談思影三年前不過是個每個月才賺兩千塊錢的默默無聞小群演，也只能在口頭表示了自己的感謝。
本來想去送點東西給人家，結果不想顧清瞳包紮好後就直接離開了醫務室，之後也再也沒遇上。
之後談思影當群演被導演相中後被捧，紅了的事就都是後話。
紅了後，想到顧清瞳對自己的救命之恩，談思影以為她還在當群演，甚至還去影視城打聽過她一回，想要拉她一把。
不想後來才知道她原來是個表演系學生，在這裏兼職了三個月鍛煉演技後就離開了。
剛才談思影在屋裏做準備時，怎麽也沒想過自己能夠再次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聽了一番墻角後，她幾乎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一開門果然對上那張讓人印象深刻的臉。
幾乎是瞬間，談思影就幫顧清瞳出頭了，故意針對那幾個人。
顧清瞳怎麽也沒想到會再次相遇，整個人都一下雀躍起來：
“居然是你？！真沒想到，才三年你就已經從群演走到了這樣的程度，我還看過你不少電視劇呢，竟然也沒能認出來！”
“沒有，就是運氣好而已，我剛才發現你也還在演戲時，也覺得很感慨。”
畢竟三年前，兩人都是群演的身份，現在誰都沒有放棄，還因為緣分再次遇見了。
倒有種在山頂再會的意思。
那三個人也從兩人根本沒有隱藏的話語中提煉了關鍵信息：
談思影以前被顧清瞳救過——她是顧清瞳的靠山。
踢到鐵板上了！
一時間幾人的臉色相當精彩。
不過她們轉念一想，雖然顧清瞳被護著，但不是和自己一樣，根本拿不到宣瑤這個角色嗎？
畢竟誰能比得過談思影？！
這麽一想著，心情終於好了些，畢竟一下覺得平衡了，有靠山又如何，還不是和她們的結果一樣。
結果哪知道談思影下一句話就道：
“你想拿到宣瑤這個角色嗎？如果這對你很重要，我可以再試試其他角色的。本來我來演這部戲就是為了元導，是不是這個角色我無所謂的。”
傅思琪差點被談思影的話給噎死，這報恩，也太實在了吧？！
幾人都是羨慕嫉妒，雖然不高興，但又巴不得顧清瞳同意下來，幫她們趕走勁敵。
顧清瞳卻一楞，趕忙搖頭：“使不得使不得！”
難得一本正經地解釋著：
“我雖然想要這個角色，但如果是通過這種方法拿到的，那我寧願不演呢。
我是付出了不小的努力來準備試鏡，所以更希望是我的演技獲得真正的認可，如果拿不到，回去繼續努力就是了。”
兩人以前都是演過替身和群演，是從小配角一步步走過來的，談思影知道她的堅持和執著，也知道自己退賽是在侮辱顧清瞳。
於是點點頭：“那我期待和你的比試。”
顧清瞳也笑了：“雖然我還糊著，但是演技也比三年前進步太多了，你待會瞧著！”
旁邊的三人卻根本笑不出來，剛剛燃起的讓談思影退賽的希望又沒了。
一時間覺得顧清瞳簡直蠢到不行，有這樣的大好機會不知道在倔什麽。
可惜讓談思影牽著救命之恩的不是她們，她們再怎麽皇上不急太監急也沒用。
又等了一會兒，外面才傳來點淩亂的腳步聲，顯然是元靜宇帶著試鏡的其他人來了。
一時間，大家都正襟危坐起來，想給導演留一個好印象。
門打開的瞬間，顧清瞳就發出了一個小聲的“誒”。
只因她一眼就將視線定格在了熟悉的言遲身上。
言遲也看見了她，兩人的目光就這麽直接交匯了，帶了點莫名的繾.綣。
大概一周沒見，言遲還跟之前在醫院的樣子沒有什麽兩樣，不過今天，她平日裏散在肩頭的長發梳起來了。
紮成了一個古裝造型的高馬尾，僅僅用一根紅綢帶綁著，似乎是剛剛試完戲裏的造型出來。
這讓今日的言遲比往日更多了幾分風流俠義，本來她的淩厲的五官就很適合這般中性的造型，此刻簡直讓人無法從她的臉上移開眼，很有幾分《百媚生》中宣清蕓女帝將軍的氣質。
果然，在片場的言遲，魅力是雙倍的。
不僅有她本身的清冷如月，又已經進入到了角色的狀態，整個人的氣勢被放大，帶著點強勢和淩於眾生之上的傲氣。
顧清瞳在那樣眼神的註視下，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不知怎麽，開始隱隱發燙起來。
趕忙抽回眼神看向別人，不想被言遲影響自己的狀態，畢竟一會兒還要去試鏡呢！
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言遲竟然也要來，而且她似乎也會參與這次挑選演員的試鏡。
本來這是不奇怪的，畢竟言遲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都有這個資格。
只是顧清瞳自己在心中感覺怪怪的，一想到待會要演戲給言遲看，言遲還得評價自己，就頗有些不好意思。
言遲卻不從顧清瞳的身上移開。
就在此時，旁邊投來的一點探究好奇的視線，讓言遲註意到顧清瞳身邊似乎坐著一個人。
這是……談思影？
言遲雖然不關註別人，但也不至於不認識現在正當紅的小花。
不過兩人一個只演電視一個只演電影，之前倒真的從未接觸過。
她敏銳地感覺到顧清瞳和談思影認識，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似乎若有所思。
顧清瞳和言遲兩人眼神碰撞出的火花，一點不落地落在了元靜宇的眼底，她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張力……實在是太有感覺了。
元靜宇是一個快四十歲的女導演，雖然是最像藝術家的導演，可不管是穿著還是氣質都並沒有那麽標新立異，相反還很有親和力。
言遲和元靜宇兩人的出現一瞬間就吸引了所有試鏡演員的視線。
特別是言遲，沒有哪個後輩演員不對她充滿著敬仰和佩服的，簡直是一瞬間就代入了戲中的宣瑤對自己皇姐的崇拜追逐。
言遲放在顧清瞳身上的眼神並沒有隱藏，但大家只當這是因為兩人在綜藝中提前見過認識的緣故。
顧清瞳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大佬們眷顧，又讓她們幾人心態不平衡起來。
紛紛在心中想，不就是運氣好一點嗎，待會演戲自見分曉，有她丟人的。
除了言遲和元靜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制片副導，有男有女，都相當正式。
等四五個人都落座後。
元靜宇對著屋內的五人笑了笑：
“辛苦各位的等待，因為我必須親自把關所有演員的人選，大概要拜托各位迅速進行試鏡了，你們是第一組。
試鏡完後不會立刻出結果，我們會錄下各位的演出表現做進一步的研究，還請等後續的通知。”
越正式的試鏡，出結果的時間越慢，除非是早就內定了的角色。
更別說元靜宇這種對最終選角把關很嚴的導演了，那些能將人塞進試鏡，卻根本動搖不到她最終的選擇。
“我選的試鏡片段是最後一場刺殺失敗死亡的那場。
給大家十分鐘的時間準備一番，時間到了後按照名單順序進去參與拍攝。”
只這句，大家都趕忙齊刷刷地翻起了劇本。
唯獨顧清瞳沒有動，直接回憶起了那場戲。
她在這周幾乎將每場重要的戲都背了下來，此刻只說是哪場，腦子中就會出現清晰的劇情臺詞動作。
元導會選擇這場戲，大家毫不意外，不過這場戲在劇本中的描寫其實並不詳細。
很多人物心境神態都沒有用文字描述出來，似乎是故意給了不完整的劇本考驗演員自己的發揮和悟性一般。
其實元靜宇的風格一直都是這般，臨場靠靈感的發揮更多。
她一向不希望自己的演員和作品被條條框框定死。
劇本只是給出一個背景，每個演員對它的理解才是演出的關鍵。
顧清瞳是重點剖析過這場戲的，不用打開筆記，那些要點和情緒早已一一展現在腦子中。
宣瑤是個相當懦弱，活在自己姐姐和弟弟庇護中的角色。
正是因為他們，出身並不好的宣瑤卻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和少女時期。
甚至在初聞自己弟弟被太子所殺時，她的第一反應也不是靠自己，而是去求從小到大敬仰依賴的姐姐宣清蕓幫她報仇。
知道真相後，多年的信仰崩塌，直接無視巨大實力的懸殊，甚至都沒準備好便匆匆懷著匕首去刺殺。
與其說是去報仇，不如說是一心求死。
這不是突破自己的懦弱，而是被它擊垮的表現。
可以說，宣瑤不是死於宣清蕓的手，而是死在了自己的懦弱下。
所以將這場戲作為宣瑤的黑化和突破是錯誤的，不如當成赴死前最後的挽歌。
等顧清瞳從自己的思考中回過神來時，前面已經開始了試鏡。
面對工作，言遲終於移開了黏在顧清瞳身上的目光，開始看她們試鏡。
這不是私人的演出，除了評判的元導一行人，甚至連競爭對手都能看見，的確有些尷尬。
第一個上去的傅思琪就時不時看向觀眾席的幾位，一開始的狀態明顯沒有入戲。
後面雖然入戲了，但在顧清瞳看來，她對宣瑤這個角色明顯沒有吃透，花了大力氣在演繹出她的黑化的“怒”上，實在是被劇本框死了。
但顧清瞳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對他人的評判，畢竟她也是自己分析的。
原劇本真的就只寫了這些，照著劇本演繹也不一定錯……
不止是傅可琪，唐允也跟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唐允更甜一些，為了凸顯自己的優勢，她自由發揮了一段，聲淚俱下地對著“宣清蕓”訴說兒時的那些偏愛。
元靜宇和言遲對兩人的演技沒有半點評價，元靜宇還是笑著的，可言遲卻面無表情，實在是讓人摸不透她在想什麽。
於是，傅可琪和唐允演完了卻不走。
非要在這裏看完其他人演，還在一起偷偷講話，指指點點。
說不是故意影響別人，顧清瞳都不相信。
任枝是第三個上的，傅唐二人沒有半分顧及到之前三人為了針對顧清瞳建的同盟。
本著自己表現的不好，就要讓人家表現更爛的心思。
不管任枝在裏面演了什麽，她們都是一陣搖頭，甚至一臉震驚的表情，就好像聽到任枝說錯了詞一般。
在她們的影響下，任枝毫不意外的節奏全亂。
甚至最後還真的忘詞了，成了前三位中表現的最爛的一位。
一出錄影室，任枝的臉直接黑了，把顧清瞳早就忘在了腦後，指著傅可琪和唐允就跟元導控訴二人的行徑，她的長相本就有些高冷，現在陰沈沈更是嚇人。
“都是她們在後面一直指手畫腳，我才會被影響到臺詞都不記得的！”
她憤怒道，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為了針對顧清瞳，是怎麽故意去和兩位示好的。
傅可琪道：“我和唐允什麽時候說你了，在休息區說說話都不行了？別在那裏自作多情，自己沒背好就把鍋推給我們，你可真行。”
兩邊都將從顧清瞳和談思影那邊吃虧受的氣出到了對方身上，簡直是狗咬狗一嘴毛。
顧清瞳看著戰爭就要爆發的兩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還再在心中演示了一遍待會的演戲。
元靜宇只是說：
“可是演戲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你今天會因為她破防失誤，明天在我面前呢，當我一次次嚴肅糾正你的錯誤時，你又會怎麽想？”
這便是她不阻止後面兩人行為的原因。
元靜宇對自己的片子要求相當苛刻，一個簡單的吃飯鏡頭重拍二三十次都是有可能的。
她在片場和現在的平易近人可不一樣，當年幾乎全劇組都被她罵哭過。
如果心態是這樣的，那的確不適合來演她的戲了。
元導拒絕給任枝主持公道，像是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任枝一下子恍然大悟，性子高傲沖動的她直接開撕道：
“原來你們就是通過影響別人來搶角色的啊，針對我就指指點點，針對顧清瞳是給她買黑熱搜。
以為用黑手把別人拉下水自己就能拿到角色了？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打算怎麽整談思影！”
說完，她也不走了，往座位上一坐非要接著看。
一時間，整個場子的氣氛都有些僵。
言遲坐在位置上，聽到“黑熱搜”幾個字，眼神微動。
她自然也看見了今天顧清瞳被故意買的兩個熱搜。
那些將熱搜風向帶著扭轉的言論當然不是只靠粉絲和路人，其中大部分還是華彥公關的手筆。
從那兩條上了熱搜開始，言遲就第一時間拿到了買熱搜方的資料。
分別是傅思琪和唐允，顧清瞳名義上的競爭對手。
對於那種欺負到顧清瞳頭上的人，言遲是不惜讓她們吃點教訓的。
不是喜歡用那種假黑料博眼球嗎，如果是真正在意致命的爆料被扒出來了呢？
言遲“剛好”掌握著一點她們害怕讓人發現的東西。
想想，現在也差不多到了時間了吧。
顧清瞳聽到任枝突然莫名其妙認可了自己的黑熱搜是那兩人買的，知道她之所以忽然改口，根本不是真心。
而是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又要拉幫結派對付更大的敵人罷了。
她才不稀罕這樣的承認，於是任枝的話音剛落，顧清瞳就跟充耳不聞似的，只看向自己身邊的談思影：
“我們倆試鏡的順序誰先誰後？”
顧清瞳的淡然似乎再次將試鏡拉回到正軌，剛才還表情有些尷尬嚴肅的制片副導都不再想之前的鬧劇。
這自然的問話讓言遲握筆的手一緊。
言遲知道顧清瞳的習慣，遇到這種大咖一直都是敬而遠之的，一口一個前輩老師。
而此刻這稱呼和對話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兩人是早就認識了。
元靜宇不動聲色地看了言遲一眼，這個情緒，很熟悉。
是《百媚生》中宣清蕓對賀灝媚強烈的占有欲，就在撞見賀和自己的妹妹宣瑤親近時。
她不確定言遲是真的入戲了，還是這情緒就是因為顧清瞳而起。
不過無論是哪種，元靜宇都相當喜聞樂見，畢竟能讓她的創作更加真實。
“按照名單，我作為後來進來的，應該是最後。”談思影如實相告。
顧清瞳也更想先演，畢竟談思影的演技難免會對她的想法產生點動搖，如果兩人想法一致還好說，若是不一致……可能就會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了吧。
起身朝著那個小房間走去，一路上顧清瞳能感覺到言遲微燙的視線，但她咬著唇楞是沒去看對方一眼。
自然是害怕自己的心境又被影響。
不管能不能出演這個角色，她都不希望自己在言遲面前丟人。
就是輸，也要漂漂亮亮的輸。
“開始吧。”跟其他人表演不一樣的是，這個聲音是言遲。
清冷的嗓音中帶著點微沈的磁性，像是敲擊在了顧清瞳的耳畔一般。
傅唐二人有沒有繼續再害人已經不重要了，比起她們，言遲對她的影響要大得多，只要隔絕掉了言遲，就感覺自己能活過來。
終於，顧清瞳深吸一口氣，開始演出。
“皇姐……不、你不配做我的皇姐！
原來嵐兒的死皆是你的手筆，用他的死換來權勢。
這些年來，你騙我騙的好苦啊……不僅如此，你甚至還強占了他的發妻，你可有一絲絲的良心？！”
怒火和悲鳴。
在一天內，知道自己所依賴景仰的最後一個親人卻是殺害弟弟的仇人，她痛苦，想要報仇，不僅沒有與之對抗的能力和信心，甚至……她根本下不去手。
那可是她人生的二十年都在追逐依賴的姐姐。
但讓她就此忘記，繼續和仇人共處，甚至幫她做事，宣瑤也根本做不到。
背叛的痛苦沒有一刻不在灼燒著她的心。
在這樣的心境下，顧清瞳代入了角色，看著姐姐高高在上，自己卻根本無力報仇，後半生只能活在痛苦和孤獨之中。
與其這樣，不如借那人的手死在這一天吧。
反正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兩個人，一個死去了，一個從始至終都是騙她的。
顧清瞳不想要任何解釋，她抽出藏在衣服裏的匕首，那是皇姐在弟弟死的那個生辰，給她的禮物。
“阿瑤，嵐兒死了，你今後要借這把匕首好好保護自己。”
她的聲音還在耳畔。
顧清瞳將匕首刺出去的動作是軟弱遲疑的。
她本就不敢，害怕看見那個人也離自己而去。
她根本止不住自己的淚，大滴大滴地向下墜著。
不需要哭喊，無聲的挽歌已經響起。
那把匕首被人奪過，那人身邊侍衛的刀也落下，顧清瞳直接跪坐於地上，長久不起。
顧清瞳的表演結束了，評委那邊卻遲遲沒有傳來動靜，即使是言遲，似乎都沒想到顧清瞳在飾演宣瑤時，也能達到這般意境。
元導看到一半就默默收回了視線，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忍不住讓顧清瞳去演宣瑤。
那可不行，一會兒還要將人家套路去和言遲去房間裏對戲呢！
顧清瞳跪坐在地上，感覺到自己膝蓋一陣疼，但也只能擦掉滿臉淚水。
就在這時，她聽到音響處傳來言遲的聲音：
“腿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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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極力表現出來的不屑的表情此刻也退去的，有些急了道：
“被害妄想癥？你這麽糊誰稀罕把你當成對手啊？
自己正炒反炒買了熱搜還不承認，都是娛樂圈千年的狐貍, 跟我裝什麽聊齋？”
她自己的公司把碰瓷言遲這一套玩出花來了, 畢竟言遲的確是個大血包。
任枝就理所當然地認為誰的黑熱搜都是自己為了熱度買的。
就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門再次被推開了。
這回同時進來了兩人。
任枝的話似乎被她們聽見了，兩人都同時擡頭看向顧清瞳和任枝的對峙。
一時間眼神都頗有些微妙。
顧清瞳也認得她們，兩位分別是傅可琪和唐允。
兩人都是圈裏的營銷咖，靠著人品爭議等沒有石錘的黑料定期炒熱度，演技還行, 有一定的知名度。
但因為定位重合, 其實經常要爭資源, 她們成了有名的塑料姐妹。
常常上一秒還在紅毯上一起營業, 下一秒就在熱搜上為了艷壓對方牟足了力氣無所不用其極。
就連顧清瞳也能經常在爆料博主那邊看見互相插刀對方的爆料。
此刻再次競爭同一角色, 的確相當drama。
這段時間，雖然有顧清瞳在網上的熱度吸引火力，她們兩方也沒有在背地少攻擊對方。
三天兩頭就讓營銷號發一遍對方的黑料大禮包。
雖然顧清瞳沒有證據，但根據這兩人公司一貫的操作，很可能自己那黑熱搜就各有二人的一份力氣。
她猜的不錯，那兩條熱搜的確分別是傅可琪和唐允公司買的。
她們再怎麽看不慣對方，也知道勁敵眼看都要騎臉了, 肯定先收拾顧清瞳，再去針對對方。
這便是為了撕資源互相抹黑的娛樂圈, 顧清瞳糊的時候沒人願意給她點眼神, 一旦紅了就必須要去面對的。
除非用實力打眾人的臉，或者到言遲那種沒人敢也沒人能針對的地步。
顧清瞳對這種種敵意並不陌生，所以看向兩人的眼神也相當平靜。
“這不是小枝嗎？還有這位不認識的妹妹。
怎麽了？怎麽還沒開始試鏡就吵起來了？”
傅可琪是認識任枝的, 雖然不熟，但一過來就主動拉幫結派，直接親昵稱呼她為小枝，和“不認識”的顧清瞳形成鮮明對比。
她和唐允都互相知道對方給顧清瞳買了黑熱搜。
但此刻有一個背鍋俠，當然不介意將自己表現的無辜一點。
“可琪姐唐允姐。”
雖然任枝也不是很看得起這兩位黑料咖，但現在的形勢，自然是抱團起來更能排擠最有優勢和熱度的顧清瞳。
而且她出道的晚，兩人是前輩，再怎麽清高，也得裝一下。
“我只是看不過眼某些人這般不講規矩，不僅在試鏡當日買熱搜給自己造勢，還不承認，非得說是別人害她的。
宣瑤這個角色就這麽五個人競爭，某人的意思不就是我們其他四個嫉妒她咯？
連電影都沒有演過誰把她當回事啊，多大臉。”
任枝一下就把帽子扣在了顧清瞳頭上，說她冤枉眾人。
“我知道了，這位妹妹，小枝之所以生氣，還是因為被你冤枉了吧，畢竟沒有證據你也不能隨便內涵誰。
雖然我們是競爭對手沒錯，但大家肯定還是希望能夠通過公平的方式競爭的。
你一個人買熱搜就很不厚道了，在座的又全是你的前輩，你這樣隨便冤枉前輩們，傳出去名聲也會不好的。”
傅可琪看著顧清瞳，是笑著說的，言語之間卻處處在指摘她，可謂笑裏藏刀。
唐允聽到這話都差點笑了，可不就是咱倆買的嗎？
一邊覺得顧清瞳可真夠蠢的，一邊附和道：“我們今天可是連自己都沒上熱搜哦，怎麽有閑工夫送你出道？”
不給自己買熱搜當然是因為不想表現的太明顯矚目，早在公布名單的這一周，兩人就在熱搜包周了。
今天“傅可琪好颯”明天“唐允少女感”打得火熱。
“不是，你們搞錯了吧，我可沒有說這買熱搜是在害我哦。
不僅幫我安利了演技，還拆了被迫營業的cp，出錢又出力的，比我的辣雞公司靠譜多了，我謝謝對方還來不及，為什麽還要怪他們害我？”
顧清瞳看著幾人，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起來的確一點都不在意。
一句話差點沒把她口中“出錢又出力”的傅唐二人噎死。
特別是唐允方買的正是那個演技的熱搜，甚至還花了錢撤熱搜，一整個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白白幫顧清瞳反炒了一波，差點沒被氣死。
“哦，還有，在座的都是前輩嗎？
不見得呀，我六年前就拍了第一部 戲，三年前在橫店做替身群演的時候，任小姐還沒有橫空出道吧，哪門子的前輩就來壓我一頭了？”
這娛樂圈薛定諤的咖位，只要不夠紅，就喜歡拿資歷來說事。
在紅方面顧清瞳的確比不過人家，但論慢慢茍，她能一步步熬走不少跟自己一起入行的人。
這事還得多虧雲銘萱當年坑顧清瞳，一般人看她年紀小剛畢業，都會下意識覺得她是剛入行的小後輩新人。
就當其他三人都被顧清瞳堵的說不出話時，大家面對的那個演戲的小黑屋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了，差點嚇眾人一跳。
這才發現，原來最後一個試鏡演員早就來了，不過一直在小黑屋裏，此時才出現。
但那人卻並不是顧清瞳前面那個不太熟悉的名字，而是大家都沒想到的一個人，談思影。
談思影是真正的一線小花，演技好又勤奮，著名勞模。
她不是科班出身，是當群演時被導演看中的，從女配開始到演女主，短短三年就飛升成了現在電視劇圈裏的小花之一。
若非要說有什麽短板的話，大概就是一直沒有涉足電影圈子。
誰也不知道她在大熒幕上的表現會如何。
所以此刻大家在這時看見她，相當震驚。
可以說，談思影的出現簡直終結了這場比賽，這還試鏡什麽？宣瑤這個角色簡直非她莫屬了好嗎？！
傅可琪和唐允所有的謀劃和勾心鬥角都瞬間失去了意義。
此刻都是繃不住震驚又無語的表情。
而任枝的臉色更是微變，她剛才不止一次攻擊過顧清瞳沒上過大熒幕，根本沒想到談思影在房間裏，恐怕全都落入了對方的耳中了。
這下罵錯了人，一下把人家一線小花給得罪了……
談思影的目光落在了顧清瞳臉上，眼睛裏出現了片刻的了然。
這目光有些怪，不禁讓顧清瞳對視回去。
雖然她剛剛反應過來的一瞬間也感覺沒希望了，但還是讓自己強行靜下心來。
重要的是好好表現，即使沒有選上，也是一次極為寶貴的經歷。
看見了顧清瞳探究的目光，談思影甚至還笑了笑，朝她點點頭。
接著就轉頭看向任枝，果然笑道：
“早就聽說過電影圈子試鏡的激烈，還會看不起從電視劇跨過來的新人。
看來以前從未演過電影的我還是唐突了呢，的確要好好靠各位的指教才行。”
就差直接點出任枝的名字了，畢竟剛才被她內涵了兩次。
任枝雖然的確是那般看不起演電視劇的，但在談思影面前立刻就慫了，忙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談前輩你跟她不一樣，你只是自己在等待合適的機會罷了，演技完全沒問題的……”
談思影卻連眼神也沒做給她，又看向傅唐二人：
“你們說的公平競爭我非常讚同，也相當期待和你們的公平競爭。
所以你們在開始試鏡前上的一周熱搜要怎麽算呢？不能不管吧，要不然不公平呢。”
好一個“公平競爭”。
“熱搜……對選角應該沒有影響吧，畢竟咱元導不是那種跟風的人……”
“思影姐怎麽突然來拍電影了，還演這種女三號小角色，太、太屈才了吧？”
傅思琪訕訕道，只能這樣明裏暗裏讓她別來演。
“自然是因為有你們一群前輩在，我就是有再多經驗，在電影圈不過是個小新人，也不好意思壓你們一頭啊。”
又被談思影含沙射影陰陽了。
談思影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只是因為元靜宇是她最喜歡的導演，此刻好不容易等到了她新作的機會。
雖然女一女二已經定好了，剛好談思影也準備從這種小角色開始涉足電影領域，倒是沒有任何怨言。
元靜宇之前和談思影根本就是兩個圈子，自然沒有將她納入考慮之中。
還是談思影自己在看到名單公布以後，拜托自己的經紀人去談的。
剛好女三號的第四個試鏡演員因為覺得自己經驗不足實在是怯場就臨陣脫逃了，談思影就補上了她的位置。
三個剛才打壓顧清瞳的人都被談思影收拾了一頓。
此刻只能安安靜靜坐下，一邊心裏格外不平衡地想著怎麽還輪不到顧清瞳倒黴。
在她們的翹首以盼中，談思影走近了顧清瞳，一下坐在她的身側。
當大家都以為談思影也要找顧清瞳的茬時，卻只聽她道：“你好，還記得我嗎？”
顧清瞳本來心裏也發怵，雖然談思影雖然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但至少沒有什麽敵意，此刻聽到這句話卻是整個人一懵：
“啊？我……我們認識嗎？”
談思影從顧清瞳之前的眼神中已經看出了答案，沒有再賣關子，笑道：
“三年前，你在片場救了我一命。”
一語驚起了四座，不僅是顧清瞳，其他等待談思影發難的眾人也是大吃一驚。
怎麽還是救命恩人了？！
救了一命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那次爆破事故嗎？
這麽一說，顧清瞳忽然想起來了，談思影不會就是自己救下的那個女群演同事吧？
當時兩人在爆破中穿梭，臉上還故意畫了灰頭土臉的妝容，再加上自己救人的事態緊急，也難怪顧清瞳根本不記得自己救下的那人就是談思影了。
“想起來了？當年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甚至連聯系方式都沒加上，你就去處理傷口了。”
談思影三年前不過是個每個月才賺兩千塊錢的默默無聞小群演，也只能在口頭表示了自己的感謝。
本來想去送點東西給人家，結果不想顧清瞳包紮好後就直接離開了醫務室，之後也再也沒遇上。
之後談思影當群演被導演相中後被捧，紅了的事就都是後話。
紅了後，想到顧清瞳對自己的救命之恩，談思影以為她還在當群演，甚至還去影視城打聽過她一回，想要拉她一把。
不想後來才知道她原來是個表演系學生，在這裏兼職了三個月鍛煉演技後就離開了。
剛才談思影在屋裏做準備時，怎麽也沒想過自己能夠再次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聽了一番墻角後，她幾乎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一開門果然對上那張讓人印象深刻的臉。
幾乎是瞬間，談思影就幫顧清瞳出頭了，故意針對那幾個人。
顧清瞳怎麽也沒想到會再次相遇，整個人都一下雀躍起來：
“居然是你？！真沒想到，才三年你就已經從群演走到了這樣的程度，我還看過你不少電視劇呢，竟然也沒能認出來！”
“沒有，就是運氣好而已，我剛才發現你也還在演戲時，也覺得很感慨。”
畢竟三年前，兩人都是群演的身份，現在誰都沒有放棄，還因為緣分再次遇見了。
倒有種在山頂再會的意思。
那三個人也從兩人根本沒有隱藏的話語中提煉了關鍵信息：
談思影以前被顧清瞳救過——她是顧清瞳的靠山。
踢到鐵板上了！
一時間幾人的臉色相當精彩。
不過她們轉念一想，雖然顧清瞳被護著，但不是和自己一樣，根本拿不到宣瑤這個角色嗎？
畢竟誰能比得過談思影？！
這麽一想著，心情終於好了些，畢竟一下覺得平衡了，有靠山又如何，還不是和她們的結果一樣。
結果哪知道談思影下一句話就道：
“你想拿到宣瑤這個角色嗎？如果這對你很重要，我可以再試試其他角色的。本來我來演這部戲就是為了元導，是不是這個角色我無所謂的。”
傅思琪差點被談思影的話給噎死，這報恩，也太實在了吧？！
幾人都是羨慕嫉妒，雖然不高興，但又巴不得顧清瞳同意下來，幫她們趕走勁敵。
顧清瞳卻一楞，趕忙搖頭：“使不得使不得！”
難得一本正經地解釋著：
“我雖然想要這個角色，但如果是通過這種方法拿到的，那我寧願不演呢。
我是付出了不小的努力來準備試鏡，所以更希望是我的演技獲得真正的認可，如果拿不到，回去繼續努力就是了。”
兩人以前都是演過替身和群演，是從小配角一步步走過來的，談思影知道她的堅持和執著，也知道自己退賽是在侮辱顧清瞳。
於是點點頭：“那我期待和你的比試。”
顧清瞳也笑了：“雖然我還糊著，但是演技也比三年前進步太多了，你待會瞧著！”
旁邊的三人卻根本笑不出來，剛剛燃起的讓談思影退賽的希望又沒了。
一時間覺得顧清瞳簡直蠢到不行，有這樣的大好機會不知道在倔什麽。
可惜讓談思影牽著救命之恩的不是她們，她們再怎麽皇上不急太監急也沒用。
又等了一會兒，外面才傳來點淩亂的腳步聲，顯然是元靜宇帶著試鏡的其他人來了。
一時間，大家都正襟危坐起來，想給導演留一個好印象。
門打開的瞬間，顧清瞳就發出了一個小聲的“誒”。
只因她一眼就將視線定格在了熟悉的言遲身上。
言遲也看見了她，兩人的目光就這麽直接交匯了，帶了點莫名的繾.綣。
大概一周沒見，言遲還跟之前在醫院的樣子沒有什麽兩樣，不過今天，她平日裏散在肩頭的長發梳起來了。
紮成了一個古裝造型的高馬尾，僅僅用一根紅綢帶綁著，似乎是剛剛試完戲裏的造型出來。
這讓今日的言遲比往日更多了幾分風流俠義，本來她的淩厲的五官就很適合這般中性的造型，此刻簡直讓人無法從她的臉上移開眼，很有幾分《百媚生》中宣清蕓女帝將軍的氣質。
果然，在片場的言遲，魅力是雙倍的。
不僅有她本身的清冷如月，又已經進入到了角色的狀態，整個人的氣勢被放大，帶著點強勢和淩於眾生之上的傲氣。
顧清瞳在那樣眼神的註視下，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不知怎麽，開始隱隱發燙起來。
趕忙抽回眼神看向別人，不想被言遲影響自己的狀態，畢竟一會兒還要去試鏡呢！
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言遲竟然也要來，而且她似乎也會參與這次挑選演員的試鏡。
本來這是不奇怪的，畢竟言遲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都有這個資格。
只是顧清瞳自己在心中感覺怪怪的，一想到待會要演戲給言遲看，言遲還得評價自己，就頗有些不好意思。
言遲卻不從顧清瞳的身上移開。
就在此時，旁邊投來的一點探究好奇的視線，讓言遲註意到顧清瞳身邊似乎坐著一個人。
這是……談思影？
言遲雖然不關註別人，但也不至於不認識現在正當紅的小花。
不過兩人一個只演電視一個只演電影，之前倒真的從未接觸過。
她敏銳地感覺到顧清瞳和談思影認識，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似乎若有所思。
顧清瞳和言遲兩人眼神碰撞出的火花，一點不落地落在了元靜宇的眼底，她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張力……實在是太有感覺了。
元靜宇是一個快四十歲的女導演，雖然是最像藝術家的導演，可不管是穿著還是氣質都並沒有那麽標新立異，相反還很有親和力。
言遲和元靜宇兩人的出現一瞬間就吸引了所有試鏡演員的視線。
特別是言遲，沒有哪個後輩演員不對她充滿著敬仰和佩服的，簡直是一瞬間就代入了戲中的宣瑤對自己皇姐的崇拜追逐。
言遲放在顧清瞳身上的眼神並沒有隱藏，但大家只當這是因為兩人在綜藝中提前見過認識的緣故。
顧清瞳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大佬們眷顧，又讓她們幾人心態不平衡起來。
紛紛在心中想，不就是運氣好一點嗎，待會演戲自見分曉，有她丟人的。
除了言遲和元靜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制片副導，有男有女，都相當正式。
等四五個人都落座後。
元靜宇對著屋內的五人笑了笑：
“辛苦各位的等待，因為我必須親自把關所有演員的人選，大概要拜托各位迅速進行試鏡了，你們是第一組。
試鏡完後不會立刻出結果，我們會錄下各位的演出表現做進一步的研究，還請等後續的通知。”
越正式的試鏡，出結果的時間越慢，除非是早就內定了的角色。
更別說元靜宇這種對最終選角把關很嚴的導演了，那些能將人塞進試鏡，卻根本動搖不到她最終的選擇。
“我選的試鏡片段是最後一場刺殺失敗死亡的那場。
給大家十分鐘的時間準備一番，時間到了後按照名單順序進去參與拍攝。”
只這句，大家都趕忙齊刷刷地翻起了劇本。
唯獨顧清瞳沒有動，直接回憶起了那場戲。
她在這周幾乎將每場重要的戲都背了下來，此刻只說是哪場，腦子中就會出現清晰的劇情臺詞動作。
元導會選擇這場戲，大家毫不意外，不過這場戲在劇本中的描寫其實並不詳細。
很多人物心境神態都沒有用文字描述出來，似乎是故意給了不完整的劇本考驗演員自己的發揮和悟性一般。
其實元靜宇的風格一直都是這般，臨場靠靈感的發揮更多。
她一向不希望自己的演員和作品被條條框框定死。
劇本只是給出一個背景，每個演員對它的理解才是演出的關鍵。
顧清瞳是重點剖析過這場戲的，不用打開筆記，那些要點和情緒早已一一展現在腦子中。
宣瑤是個相當懦弱，活在自己姐姐和弟弟庇護中的角色。
正是因為他們，出身並不好的宣瑤卻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和少女時期。
甚至在初聞自己弟弟被太子所殺時，她的第一反應也不是靠自己，而是去求從小到大敬仰依賴的姐姐宣清蕓幫她報仇。
知道真相後，多年的信仰崩塌，直接無視巨大實力的懸殊，甚至都沒準備好便匆匆懷著匕首去刺殺。
與其說是去報仇，不如說是一心求死。
這不是突破自己的懦弱，而是被它擊垮的表現。
可以說，宣瑤不是死於宣清蕓的手，而是死在了自己的懦弱下。
所以將這場戲作為宣瑤的黑化和突破是錯誤的，不如當成赴死前最後的挽歌。
等顧清瞳從自己的思考中回過神來時，前面已經開始了試鏡。
面對工作，言遲終於移開了黏在顧清瞳身上的目光，開始看她們試鏡。
這不是私人的演出，除了評判的元導一行人，甚至連競爭對手都能看見，的確有些尷尬。
第一個上去的傅思琪就時不時看向觀眾席的幾位，一開始的狀態明顯沒有入戲。
後面雖然入戲了，但在顧清瞳看來，她對宣瑤這個角色明顯沒有吃透，花了大力氣在演繹出她的黑化的“怒”上，實在是被劇本框死了。
但顧清瞳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對他人的評判，畢竟她也是自己分析的。
原劇本真的就只寫了這些，照著劇本演繹也不一定錯……
不止是傅可琪，唐允也跟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唐允更甜一些，為了凸顯自己的優勢，她自由發揮了一段，聲淚俱下地對著“宣清蕓”訴說兒時的那些偏愛。
元靜宇和言遲對兩人的演技沒有半點評價，元靜宇還是笑著的，可言遲卻面無表情，實在是讓人摸不透她在想什麽。
於是，傅可琪和唐允演完了卻不走。
非要在這裏看完其他人演，還在一起偷偷講話，指指點點。
說不是故意影響別人，顧清瞳都不相信。
任枝是第三個上的，傅唐二人沒有半分顧及到之前三人為了針對顧清瞳建的同盟。
本著自己表現的不好，就要讓人家表現更爛的心思。
不管任枝在裏面演了什麽，她們都是一陣搖頭，甚至一臉震驚的表情，就好像聽到任枝說錯了詞一般。
在她們的影響下，任枝毫不意外的節奏全亂。
甚至最後還真的忘詞了，成了前三位中表現的最爛的一位。
一出錄影室，任枝的臉直接黑了，把顧清瞳早就忘在了腦後，指著傅可琪和唐允就跟元導控訴二人的行徑，她的長相本就有些高冷，現在陰沈沈更是嚇人。
“都是她們在後面一直指手畫腳，我才會被影響到臺詞都不記得的！”
她憤怒道，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為了針對顧清瞳，是怎麽故意去和兩位示好的。
傅可琪道：“我和唐允什麽時候說你了，在休息區說說話都不行了？別在那裏自作多情，自己沒背好就把鍋推給我們，你可真行。”
兩邊都將從顧清瞳和談思影那邊吃虧受的氣出到了對方身上，簡直是狗咬狗一嘴毛。
顧清瞳看著戰爭就要爆發的兩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還再在心中演示了一遍待會的演戲。
元靜宇只是說：
“可是演戲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你今天會因為她破防失誤，明天在我面前呢，當我一次次嚴肅糾正你的錯誤時，你又會怎麽想？”
這便是她不阻止後面兩人行為的原因。
元靜宇對自己的片子要求相當苛刻，一個簡單的吃飯鏡頭重拍二三十次都是有可能的。
她在片場和現在的平易近人可不一樣，當年幾乎全劇組都被她罵哭過。
如果心態是這樣的，那的確不適合來演她的戲了。
元導拒絕給任枝主持公道，像是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任枝一下子恍然大悟，性子高傲沖動的她直接開撕道：
“原來你們就是通過影響別人來搶角色的啊，針對我就指指點點，針對顧清瞳是給她買黑熱搜。
以為用黑手把別人拉下水自己就能拿到角色了？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打算怎麽整談思影！”
說完，她也不走了，往座位上一坐非要接著看。
一時間，整個場子的氣氛都有些僵。
言遲坐在位置上，聽到“黑熱搜”幾個字，眼神微動。
她自然也看見了今天顧清瞳被故意買的兩個熱搜。
那些將熱搜風向帶著扭轉的言論當然不是只靠粉絲和路人，其中大部分還是華彥公關的手筆。
從那兩條上了熱搜開始，言遲就第一時間拿到了買熱搜方的資料。
分別是傅思琪和唐允，顧清瞳名義上的競爭對手。
對於那種欺負到顧清瞳頭上的人，言遲是不惜讓她們吃點教訓的。
不是喜歡用那種假黑料博眼球嗎，如果是真正在意致命的爆料被扒出來了呢？
言遲“剛好”掌握著一點她們害怕讓人發現的東西。
想想，現在也差不多到了時間了吧。
顧清瞳聽到任枝突然莫名其妙認可了自己的黑熱搜是那兩人買的，知道她之所以忽然改口，根本不是真心。
而是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又要拉幫結派對付更大的敵人罷了。
她才不稀罕這樣的承認，於是任枝的話音剛落，顧清瞳就跟充耳不聞似的，只看向自己身邊的談思影：
“我們倆試鏡的順序誰先誰後？”
顧清瞳的淡然似乎再次將試鏡拉回到正軌，剛才還表情有些尷尬嚴肅的制片副導都不再想之前的鬧劇。
這自然的問話讓言遲握筆的手一緊。
言遲知道顧清瞳的習慣，遇到這種大咖一直都是敬而遠之的，一口一個前輩老師。
而此刻這稱呼和對話怎麽看都讓人覺得兩人是早就認識了。
元靜宇不動聲色地看了言遲一眼，這個情緒，很熟悉。
是《百媚生》中宣清蕓對賀灝媚強烈的占有欲，就在撞見賀和自己的妹妹宣瑤親近時。
她不確定言遲是真的入戲了，還是這情緒就是因為顧清瞳而起。
不過無論是哪種，元靜宇都相當喜聞樂見，畢竟能讓她的創作更加真實。
“按照名單，我作為後來進來的，應該是最後。”談思影如實相告。
顧清瞳也更想先演，畢竟談思影的演技難免會對她的想法產生點動搖，如果兩人想法一致還好說，若是不一致……可能就會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了吧。
起身朝著那個小房間走去，一路上顧清瞳能感覺到言遲微燙的視線，但她咬著唇楞是沒去看對方一眼。
自然是害怕自己的心境又被影響。
不管能不能出演這個角色，她都不希望自己在言遲面前丟人。
就是輸，也要漂漂亮亮的輸。
“開始吧。”跟其他人表演不一樣的是，這個聲音是言遲。
清冷的嗓音中帶著點微沈的磁性，像是敲擊在了顧清瞳的耳畔一般。
傅唐二人有沒有繼續再害人已經不重要了，比起她們，言遲對她的影響要大得多，只要隔絕掉了言遲，就感覺自己能活過來。
終於，顧清瞳深吸一口氣，開始演出。
“皇姐……不、你不配做我的皇姐！
原來嵐兒的死皆是你的手筆，用他的死換來權勢。
這些年來，你騙我騙的好苦啊……不僅如此，你甚至還強占了他的發妻，你可有一絲絲的良心？！”
怒火和悲鳴。
在一天內，知道自己所依賴景仰的最後一個親人卻是殺害弟弟的仇人，她痛苦，想要報仇，不僅沒有與之對抗的能力和信心，甚至……她根本下不去手。
那可是她人生的二十年都在追逐依賴的姐姐。
但讓她就此忘記，繼續和仇人共處，甚至幫她做事，宣瑤也根本做不到。
背叛的痛苦沒有一刻不在灼燒著她的心。
在這樣的心境下，顧清瞳代入了角色，看著姐姐高高在上，自己卻根本無力報仇，後半生只能活在痛苦和孤獨之中。
與其這樣，不如借那人的手死在這一天吧。
反正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兩個人，一個死去了，一個從始至終都是騙她的。
顧清瞳不想要任何解釋，她抽出藏在衣服裏的匕首，那是皇姐在弟弟死的那個生辰，給她的禮物。
“阿瑤，嵐兒死了，你今後要借這把匕首好好保護自己。”
她的聲音還在耳畔。
顧清瞳將匕首刺出去的動作是軟弱遲疑的。
她本就不敢，害怕看見那個人也離自己而去。
她根本止不住自己的淚，大滴大滴地向下墜著。
不需要哭喊，無聲的挽歌已經響起。
那把匕首被人奪過，那人身邊侍衛的刀也落下，顧清瞳直接跪坐於地上，長久不起。
顧清瞳的表演結束了，評委那邊卻遲遲沒有傳來動靜，即使是言遲，似乎都沒想到顧清瞳在飾演宣瑤時，也能達到這般意境。
元導看到一半就默默收回了視線，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忍不住讓顧清瞳去演宣瑤。
那可不行，一會兒還要將人家套路去和言遲去房間裏對戲呢！
顧清瞳跪坐在地上，感覺到自己膝蓋一陣疼，但也只能擦掉滿臉淚水。
就在這時，她聽到音響處傳來言遲的聲音：
“腿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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