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病 不懂照顧自己的小朋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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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遲喝水的動作一滯, 不緊不慢將杯子放回桌子上，像是這才想起來一般，無辜道：
“……一時忘記, 也條件反射拿起來喝了。”
清冷從容, 為自己解釋起來也是不容反駁，讓人不自覺地就會落入她的閉環之中。
一個“也”字就讓顧清瞳無話可說，畢竟是自己先用杯口喝的，兩人都不過是“條件反射”罷了。
而且碰到她口水的本尊還沒嫌棄呢，她就開始糾纏矯情也不合適啊……
當然，顧清瞳再也不信言遲的一套套說辭了, 她怎麽憨憨也不至於這麽明顯逗她玩還看不出來。
但前有節目組後有站姐, 顧清瞳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只心平氣和微笑面對。
“言老師, 您吃飽了嗎？”
她幾乎要笑裏藏刀了, 放在腿上的手也捏成拳：吃了嗎？沒吃吃我一拳！
言遲聽到這個問題，還真煞有其事地認真思索了一番才道：
“差不多，不過還是昨晚吃的飽些。”
所有人心中都飄起同一個問題：“昨晚不是因為任務緊急，拍攝時間不太夠，節目組根本沒安排飯嗎？言遲上哪吃的？”
別人不明白，顧清瞳怎會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呢？
沒想到言遲會突然提這茬，又驚又急, 一口氣咽岔了差點把沒自己給嗆死。
“咳咳——”她抽了一張面巾捂住自己的口鼻，對著側邊咳嗽了好一會。
“要喝水嗎？雖然被我喝過了。”
言遲哪壺不開提哪壺, 說的是相當無心, 其實一個勁兒的使壞。
這下，顧清瞳咳得更猛烈了，都顧不上惱羞成怒。
等她終於將面巾紙拿開時, 不僅眼尾鼻尖被青椒辣成了粉色，就連臉頰也捂出一片緋紅，就是不知道是因為咳嗽，還是因為言遲的那幾句話。
顧清瞳的皮膚很容易染上色彩，不管是臉紅、眼尾哭泣的緋色，甚至是那些或紅或青紫的痕跡……
任誰看了都覺得她被人欺負成了這幅受氣包的樣子。
終於忍不了，顧清瞳逃一般地舉手示意道：“導演組，我們都吃飽了，趕快撤了撤了。”
滿臉都是差不多得了，放過我吧。
拍攝組的攝影和後勤紛紛笑出聲，他們一開始還覺得二人之間毫無火花，強扭的瓜不甜呢，現在看來，似乎看塑料cp被迫營業的窘迫社死也很有意思。
而且言老師似乎也漸漸從之前的冷淡到逐漸來了興致，節目效果拉滿。
但他們沒想到，言遲根本不是什麽他們所想的綜藝感，不過就是想逗逗自家小朋友才格外有興趣罷了。
顧清瞳言遲用餐完畢，全場只剩鄧東俊還在埋頭苦吃，他又是個逼王的性格，一定要說到做到，之前說了一個人吃，就要把菜全都一個人吃光。
節目組明明準備的三人份的量，此時其他兩人不在，所有菜都被他風卷殘雲。
就算眾人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鄧東俊也毫不在意，泰然自若地吃著。
最後連他的跟拍影師都累了，直接將相機放在三腳架上，對準他一個人吃播，自己另外找了一處坐下來休息。
節目組和嘉賓們各自開始做自己的事。
柏瑾則一個人走到露臺邊上，和下面站姐們打招呼，對她們甜甜一笑，露出兩個酒窩。
她是女團偶像出身，一直認識幾個跟自己行程的粉絲認識，對她們也看起來很熱情。
也正是因為如此，雖然她行事看心情，經常做出一些不靠譜的決定，粉絲也習慣了，竟是沒有脫粉。
顧清瞳掃了一眼她的粉絲，不知道她們如果知道了真正的柏瑾是怎樣惡劣性格的話，會如何想。
視線往旁邊移去，又看見了旁邊言遲粉絲群裏的那些熟悉的面孔。
就在這時，忽然發現阿綠和冰糖雪梨也在朝上面招手，似乎是在對言遲的回應翹首以盼。
想起平日裏她們在群中幫言遲的各種拍照剪視頻產出。
她忍不住就提醒言遲道：“言老師，你的粉絲好像在叫你哦。”
此時的顧清瞳不由自主地代入了自己，曾經作為一個默默無名關註言遲的小粉絲的心態，希望她也能回應一下大家。
畢竟言遲不是流量明星，比起粉絲，言遲更習慣將他們統稱為自己的觀眾影迷。
對隱私的在意，以及低調處事的態度，她往往只會帶來更好的作品回應觀眾們的期待。
在粉絲們心目中，言老師完美無缺，唯獨離他們太遠了。
言遲聽聞，擡頭看向面前的顧清瞳，只見她的雙眸中像是點綴著星河一般，期待又帶著點請求地看向自己，忽然就被這目光觸動到片刻。
掠過顧清瞳的身影看向那邊的人群，言遲嘴邊浮起一點溫柔笑意，朝她們點點頭。
“臥槽？言老師剛剛在和我們打招呼嗎？”
“我去去！言老師千年禁欲冰山怎麽突然融化了，笑起來也太溫柔了吧！”
“拍到了嗎？拍到了嗎？！……”
阿綠和梨子也是一頭霧水，本來她們只想跟之前見過的顧清瞳打招呼的，畢竟在剛剛餵飯的互動中，她們也覺得人家小姐姐沒有她們猜的那般糟糕。
即使顧清瞳當時真的在拍言遲，說不定她也只是言遲的小迷妹呢？
當初一下子對人家下定論批判的確是她們的不對。
但誰能想到，顧清瞳看了她們一眼便是立刻回頭去跟言遲說了什麽。
兩人想到這裏時卻突然發現，言遲之所以馬上回應了大家，似乎正是因為顧清瞳的提醒。
“我還以為美人姐姐不記得我們了，原來還知道我們是言遲的粉絲，還幫我們提醒言老師看過來，她和言老師都好溫柔啊。”
梨子捧著臉對身旁的阿綠道，儼然已經被顧清瞳的美貌和舉動推到了半入坑的邊緣。
剛剛還在驚訝梨子為什麽要拍顧清瞳的阿綠，此時心中也一陣暖意：
“是還挺好的，真有點轉路人粉的沖動。”
顧清瞳當然不知道她們的這站精彩的心理活動，只是遠遠看見她們驚喜的樣子，就感覺自己有幫助到大家一般。
“她們似乎不是在叫我，而是在跟你打招呼，”將視線收回來時，言遲突然說道，眼睛不禁也微瞇起來，“所以……”
“啊？！”
顧清瞳一側過頭，果然對上梨子和阿綠更為猛烈的招手。
被……被認出來了！
顧清瞳突然明白了，站姐們早已習慣言遲冷淡待人的性子，跟拍了這麽多活動，自然不會冒冒失失打擾言遲的工作。
這次明顯是之前偶遇過的阿綠和冰糖雪梨在招呼自己啊。
想起自己的小馬甲，顧清瞳一時間根本想不到如何解釋自己為什麽和她倆認識。
連言遲的目光都不敢看過去，怕她直接質問自己。
“所以……她們應該是你的粉絲吧？”
言遲說話大喘氣把顧清瞳快嚇死了，才發現她懷疑的方向和自己所擔心的完全不一樣。
抓住這個借口，顧清瞳整個人終於回魂，忙裝出一副不敢相信又驚喜的模樣，一邊朝自己的群友猛揮幾下手，一邊道：
“沒想到我也有粉絲會來現場，真、真是太好了。”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言遲靜靜看著顧清瞳道。
在顧清瞳不好意思地將對視的目光收回去時，言遲不動聲色地看向那兩個來拍照的粉絲，準確來說，是她們肩上背著的帆布包。
言遲剛才就認出來了，那是自己去年那場電影出品方制作的首映文創贈品。
限量，只給了來看過首映的影迷們。
是自己的粉絲呢。
……
沒有了站姐那邊視線的壓力，顧清瞳身上的壓力瞬間小了不少。
但緊張褪去後，困意更是洶湧席卷而來，顧清瞳感覺自己趴在桌子的姿勢都可以直接睡著。
雖然按照行程上的安排，拍攝應該只剩一個上午了，她還是感覺自己每一刻都在煎熬。
只希望一會兒的拍攝不是什麽需要跑跑跳跳的體力活。
等鄧東俊吃完了，兩組嘉賓才下去和楚聞二人組匯合。
當大家以為蔔導還要搞什麽花樣時，他卻開口對眾人道：“第一期拍攝馬上要結束了，最後大家只需要依次來接受一下單獨采訪就可以自行離開。”
這在綜藝中其實是很正常的事，為了不和藝人其他行程相撞，檔期一般都會多報點時間。
顯然，在三個大任務之下，節目組已經拍夠了第一期上下兩集的素材，所以就直接進入了采訪階段。
“可是蔔導，之前不是說還有針對下期的重新組隊嗎？”柏瑾別有深意問道。
楚瑜聽到這個聲音，刻在DNA中的八卦之魂又動了，偷撩起眼瞼看了顧清瞳一眼。
跟言遲在一起就算了，怎麽還跟這柏瑾有關系呢？貴圈真亂！
估計下期肯定是顧清瞳柏瑾言遲三人一組了唄……
她在心中暗暗道，此時的她顯然吃瓜的心情還很輕松，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也要加入她們。
蔔導卻又露出一點迷之微笑道：“不急，這次選cp形式略有變化。”
顧清瞳對這些統統沒有興趣，她的耳中只捕捉到了“可以離開”四個字。
也就是說，自己只要接受個采訪就可以回家睡大覺了？
精神軀體都急需修養的顧清瞳大喜，簡直求之不得，等蔔導組織所有人拍了個結束的綜藝口號片尾後，便自告奮勇第一個去錄音室接受采訪。
采訪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簡單點，基本就是做一個在綜藝中穿插事件播放的心理獨白專訪。
比如說在游樂園發傳單時心裏有沒有感覺到害怕，第一次看見言遲從天而降是什麽感覺，和言遲在衣櫃裏躲藏的時候為什麽那麽遲才出來等種種……
不乏有節目組故意套路人的一些坑人問題，都被顧清瞳謹慎巧妙地一一回答。
到了最後，蔔導終於問道：
“那清瞳下期有沒有想要一起合作的具體嘉賓呢，請在慎重地思考後再告訴節目組答案，因為我們下期拍攝分組的時候會適當參考它的。”
顧清瞳早就和言遲商量好的，自然也不會變。
“我的話，還是言老師吧。畢竟我們倆性子都是比較安靜、能合得來的類型，我們倆之間也剛好維持在一個舒適的相處距離上，不遠不近剛剛好。
經過這期磨合，這個臨時cp模式相處還算是能繼續下去。
當然，一切還要看言老師的意願了，畢竟我這期似乎也沒幫前輩多少，也不知道言老師還願不願意帶上我這個拖油瓶……還是比較擔心愧疚的。”
顧清瞳對著鏡頭得體矜持說完最後一句，看見終於拍完了，大大松了口氣，馬上心急火燎轉向蔔導：
“導演！是采訪完就可以直接走了吧！”
“走這麽急啊？是要趕行程嗎？”蔔導不由問道。
顧清瞳自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去睡覺，只能點頭稱是。
“也是可以的，畢竟之後的確沒有正式拍攝了，你去忙你的吧。”
蔔導輕而易舉地答應了。
顧清瞳反而有些猶豫了，總感覺有圈套等著自己跳呢。
她猜的不錯，說的是沒有正式拍攝，可嘉賓們都不知道，一會兒還有個隱藏攝像機，而顧清瞳的離開或許能讓局面更加有意思……
但實在不舒服，即使是圈套她也認了。
於是，接受完采訪，顧清瞳甚至都沒有再回休息室與其他嘉賓碰面，就直接聯系孫筱，一邊回玻璃房收拾東西。
孫筱接到顧清瞳時，看見的就是她這幅行李箱都擡不起的游魂樣子。
大吃一驚，忙接過她的箱子：“拍綜藝這麽累的嗎？不會出事吧……”
顧清瞳直接鹹魚癱在了後座上：
“別提了，這兩天開葷元氣大傷，等回去了要清心寡欲一段時間才能養回來。”
“開葷？不會是任務中有要求你吃東西的吧，你忌口那麽多怪不得元氣大傷……拍綜藝就是這樣身不由己的，不分晝夜做任務是常事。
不過你跟言遲一組，她難道沒有幫幫你嗎？實在完不成任務也不用這樣拼啊。”
言遲可幫她太多了！幫的她現在渾身還跟散架似的，身上到處傷痕累累呢！
她怎麽也沒想過，這個戀愛綜藝會被自己和言遲上成這般，在鏡頭之外，僅僅一天半的時間裏就來了三次，甚至還有一次是在衣櫃中……
可以說，顧清瞳這輩子過的都沒這一天半的時間刺.激。
孫筱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總結道：
“總之下次拍綜藝別這麽拼了，該認輸就認輸吧，你那毫無卵用的勝負欲只會讓觀眾覺得你爭強好勝。”
這期錄的綜藝分上下兩集，兩周後上集就會在網上和電視臺開播。
而下一次拍攝時間也是定在了開播後的第二天。
顧清瞳對這期綜藝的印象實在澀氣渾沌，像是借此機會與言遲一夜情了似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現到底如何。
如果這算一夜情的話……那自己這火急火燎離開，是不是傳說中的提起褲子不認人啊？
這個發現讓顧清瞳慘白的臉又是騰起點熱氣。
隨著車發動，顧清瞳分明感覺到抖動，又是一疼，這點痛意讓她直接開始擺爛。
她、她還真就不認人了！
顧清瞳暗暗想著，下次拍攝，決不能任由言遲胡鬧了！
就在她火速離開，在車上沈沈睡著時，另一邊，卻是在暗中陷入了修羅場。
顧清瞳去參加采訪後遲遲沒回來，節目組倒是派了其他工作人員來說下一位嘉賓可以去接受采訪了。
之前就看出了顧清瞳身體的不適，言遲有些擔心她，便成了第二位參與采訪的人。
可進了采訪室，卻連顧清瞳的人影都沒看見，只能耐著性子回答完所有問題，最後卻只等到節目組告訴她可以自行離開了。
“顧清瞳去哪了？”言遲的聲音有些涼意。
節目組沒有將實情告訴她，只說他們會去找工作人員確認的，讓言遲如果實在急的話可以先在休息室等待。
不僅是言遲，就連柏瑾楚瑜都紛紛在找顧清瞳。
而這些都被隱藏攝像機一一記錄下來。
節目組又開始套路了，之前讓嘉賓們說自己想要和誰做搭檔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分組正是看各位嘉賓在綜藝“結束”以後，第一個去找的人會是誰，就表明了他們期待與誰相處組隊。
顧清瞳一錄完就要離開的舉動顯然在節目組的預料之外，卻莫名讓這個環節變得更加有意思了。
因為她再次成了“落單人”，只能等著別人來選擇她。
而誰能想到，光在采訪後找她的人就有三個，甚至全組的四個女嘉賓被混到了一個組！
節目組怎麽也沒想過這個結果，但又是一陣意想不到的節目效果。
工作人員們默默剪片，現在不告訴嘉賓們，在下次綜藝開始錄的時候，節目組的缺德勁才會展現在眾人面前。
言遲柏瑾楚瑜三人都坐在休息室等著節目組把人找來，互相之間只說是在等人，都不說等的是誰。
結果等來的卻是顧清瞳已經離開民宿區去趕行程的消息。
“沒勁兒。”沒有蹲到顧清瞳，柏瑾看起來相當無趣，直接走了。
而楚瑜找顧清瞳自然是因為瓜那事，此刻雖然有些失望，但想著下次參加綜藝再說也沒什麽。
只有言遲明顯聽到那個消息不對，顧清瞳難受成那樣，怎麽可能還去趕行程？
她打給顧清瞳的手機號，也根本沒有人接。
這讓言遲的手驀然一緊。
言遲趕回到兩人的玻璃房，看見裏面有人影閃過，整顆心都懸起來，等看清才發現那是過來幫自己打包行李的小君。
小君看著面色涼的嚇人的言遲，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看見言遲一下拉開了隔壁房的門。
裏面有些零亂，連被子都卷在一起，還是顧清瞳昨夜在這上面蹭過的模樣。
房間裏還有她的氣息。
只是，顧清瞳本人卻和她的行李箱一起消失了。
煩躁和戾氣再次顯現，言遲都沒發現，僅僅是顧清瞳的不告而別就讓自己不對勁成這般。
直到小君小心翼翼提醒道：“言老師你在找顧小姐嗎？其實可以問問她的經紀人孫筱……”
還好孫筱的電話打通了。
言遲克制了一下自己有些幹澀的聲線，問對方顧清瞳是否在她那邊。
“你問清瞳？我剛把她接走呢，好像是參加綜藝元氣大傷了，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現在在後座裏睡著了……那個，需要幫忙叫醒一下她嗎？”
孫筱知道顧清瞳和言遲是聯姻關系，婚後的顧清瞳跟往日裏並沒有什麽兩樣，跑行程基本都是孫筱接送的。
此刻言遲匆匆打電話來查崗倒是叫孫筱有些不習慣了。
“不用了，你把她送回去好好休息，我晚點再去看她。”
言遲的聲音中沒有什麽情緒，但小君卻在旁邊真真切切看見她的眉心終於松開了些許，不過眼底還有些化不開的偏執之意，不知在想些什麽。
……
顧清瞳回去睡了個昏天黑地，醒過來時外面已經一片漆黑，她摸著黑爬起來，只一動四肢就感覺到身上的痕跡愈發痛了。
而且更糟的是，她之前就感覺到的頭暈昏沈並沒有因為這一場補眠而好些，反而更糟了。
渾身冰涼，只有額頭和鼻息是滾燙的，似乎是感冒發燒的癥狀。
顧清瞳雖然皮膚嬌弱容易留下痕，但從小養尊處優的，其實也很少生病，只是這次……難道又是因為晚上和言遲一起坐那事的後果？
她後悔死了！早知道快活那一下要付出難受這麽久的代價，她就不貪心了。
顧清瞳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頂著暈乎乎的腦袋在找拖鞋。
整個大別墅此時空蕩蕩只有她一個人。
顧書玉夫婦倆似乎又出國去三天兩頭度假了，就連家裏的阿姨也放假，她回來時家裏就空無一人，直到現在也死氣沈沈。
身邊沒有可以依靠的人時，顧清瞳也只好靠自己。
感冒發燒要怎麽做來著？很多年沒有生病過的顧清瞳仔細回憶了一番：
“打.針？太痛了不行不行，吃藥……也好苦啊，哎呀不記得了查一查。”
不喜歡打.針吃藥，這讓顧清瞳莫名有點諱疾忌醫，畢竟從小到大每次和醫院有關的記憶都分外嚇人。
她哆哆嗦嗦拿過手機，沒想到一打開就看見幾個未解通話和微信，都來自於顧清瞳分外熟悉的那個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
時間是上午十點鐘時，那時自己似乎在車上睡覺。
顧清瞳的手機常年靜音，當時就沒被驚醒，直到現在才看見。
yc：【醒來後記得叫我一聲，我送點藥膏過來。】
該不該將自己生病的事告訴言遲呢？
顧清瞳下意識地覺得綜藝結束後，自己和言遲的關系依舊會像言遲出國出差的兩周一般，像是從未有過聯姻的陌生人。
戀愛綜藝的撮合和氛圍給了顧清瞳最好的借口。
這便是為什麽今天戀綜結束，她即使身上那樣不舒服，也沒有再麻煩言遲一句，而是默默聯系了經紀人孫筱。
在她的潛意識中，在日常中，自己依舊不應該改打擾言遲的私生活。
想來想去，她便打了個電話給言遲，幾乎在撥出去的片刻，對方就接通了。
只是言遲一片沈默，似乎在靜靜等著顧清瞳先開口。
“言遲……你不用幫我送藥膏了，我自己也可以處理好的。”
她猶豫半天開口，總覺得怎麽說話都別扭極了。
“瞳瞳，”言遲突然叫出的兩個字讓顧清瞳渾身一顫，她仍用著那最親昵的愛稱喚她，幾乎讓顧清瞳瞬間招架不住，“我已經在你們家樓下了。”
顧清瞳一清醒，驚呼出聲：“我家樓下？！”
連鞋都來不及穿，便赤腳站起來，想跑到自己房間外面的陽臺去，不想先是一陣脫力。
她只能穩住頭重腳輕的身形，跌跌撞撞走過去，推開門，從二樓看去，剛好和言遲的目光相觸。
皎潔月色落在兩人的身上，籠出一片忽明忽暗的光暈。
花園中靜靜等待許久的女子，朝她淡然一笑，眼底的冰雪就此消融殆盡。
“我、我馬上下來。”
顧清瞳不知道言遲已經等自己多久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兩人還在打電話，朝著那頭匆匆留下一句，便掛掉電話下去給她開門。
看著穿著單薄睡衣的女人的身影從陽臺上消失，言遲的睫毛也悄然一顫。
她猜的沒錯，如果不是自己主動追來，顧清瞳便又要縮回那名為遲鈍木訥的殼中。
在言遲對她的調查了解很充分，她也知道顧清瞳從小到大都是那般……回避著任何追求者的暧.昧。
也許是不懂，也許是害怕。
就像現在一般，明明兩人都已經有著妻妻之名和實，卻還躲著自己。
瞳瞳，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顧清瞳只來得及披上一件外套，打開門氣喘籲籲到言遲面前。
她特意檢查過自己此時的模樣，病容相當明顯，只希望此時在月色下，不要被言遲輕易看出來。
“你來了很久了嗎？外面這麽冷……”
言遲看著面前女人的愧意，只道：“沒多久，之前也在車上。”
當言遲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臉上時，忽然神色一凝，冰涼手背下一秒就貼上了她的額頭：
“你發燒了。”是篤定的語氣。
言遲的手雖涼，但她早已將顧清瞳的體溫記在心中，這會兒用手一觸便知她的不對勁。
一眼就被言遲看穿了，顧清瞳也只好默認。
“我……我不要打針。”
顧清瞳往後縮了縮，小聲說著，第一句話就是自己最害怕的事。
言遲無奈，都什麽時候了，心裏擔心的還是怕痛，但還是開口問著：“那你家有退燒和消炎藥嗎？”
“那個、我也不喜歡喝藥。”知道自己得寸進尺，顧清瞳一說完就又往後縮了一點。
然後就被言遲一下給拿捏住了：“躲什麽？”
顧清瞳現在的確不好受，身體軟綿沒有半點力氣，昏昏沈沈，只能任由言遲帶著自己回到別墅之中。
“你們家沒有人嗎？”言遲看著黑漆漆的屋子，又是一皺眉，“剛才你不要我來，是打算自己硬扛？”
說到這裏，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顧清瞳明顯感覺到言遲的語氣有些重，似乎生氣了。
“你別兇我嘛……”顧清瞳委屈上了，想起來這事罪魁禍首你還是言遲，就嘟囔道，“還不是因為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些事太過分了，我才會生病的，我以前從來不會發燒。”
言遲將燈和空調都打開，四周瞬間一片亮堂，說著又一邊用目光掃過餐廳的玻璃櫃，聲音還是涼涼的：
“不是平日裏最是嬌氣怕痛怕難受嗎，現在真正病了又不說了？”
果然在上面看見了醫藥箱，直接將它拿出來清點了一番，依次找出退燒消炎藥，體溫計和冰貼。
紅外線體溫計在顧清瞳的手背上一照，便顯示出了她此時的體溫，燒到了38.7。
顧清瞳這輩子還沒發燒到這般溫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時一下子就覺得自己柔弱起來，恐慌地看向言遲，說話也帶著點鼻音：“怎、怎麽溫度這麽高啊……”
“現在知道害怕了？”言遲冷哼一聲，去沖了杯退燒藥，遞給坐在沙發上的顧清瞳，“趕快喝掉，我去幫你放熱水，待會去泡熱水澡。”
顧清瞳端著那杯深褐色的藥，光聞氣味就覺得苦到心裏去了。
但又不敢不喝，只能將杯子拿起來，讓藥抿在自己的唇邊，就假裝自己一直在喝一般。
結果下一秒就被言遲識破了，她盯著顧清瞳慌亂眼眸，聲音淡淡的：“是不是還需要我來餵你？”
“我喝，喝還不行嘛……”顧清瞳委屈極了，怎麽自己生病了還要被兇嘛？！
咕嚕喝了一小口，苦的五官都皺了起來，烏拉烏拉的聲音就從杯子裏傳了出來：“嗚嗚嗚好苦……”
言遲看著實在是有些難受的顧清瞳，心裏終是軟了下來，知道她就是個不會照顧自己又諱疾忌醫的小孩子罷了。
“還是我餵你吧。”
她接過那個杯子，洗了個小勺子，一勺一勺舀起，吹吹這才送到顧清瞳的嘴邊。
顧清瞳雖還是百般不願，只能一口口晗住。
最後，言遲將一個東西送入顧清瞳習慣性張開的嘴中。
“呀！”她驚呼一聲，本以為是言遲趁她不註意放進來的藥，可一抿，卻嘗出來，那是一顆巧克力。
顧清瞳一下轉為驚喜，含含糊糊問道：“怎麽……會有巧克力？”
“本來給你送擦身上的藥，想到可能會有點痛，就買了點你可能會喜歡的東西哄一下。”
言遲揚了揚手中的一條巧克力。
“我還要吃！”顧清瞳小臉已經燒的通紅了，卻還在想著貪吃的事。
她卻已然直接收起來了：“後面每兩個小時一次藥，現在吃完了，之後吃什麽？來洗澡吧。”
洗澡還算是生病期間顧清瞳能接受的事了，她也幾步跟了過去，只見浴室已經被放好了一缸熱水。
顧清瞳在浴缸旁邊，猶豫著不敢脫衣服，畢竟言遲也在浴室裏……
只是言遲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道：
“你喝醉那天，也是這樣，當時我聽你的出去了，結果你就直接摔在地上，你覺得我現在能走嗎？”
顧清瞳也不記得那天還有這麽一段了，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一咬牙。
別說看了，啃都啃過了，她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外套脫下，就僅剩一套睡衣了。
她的手指繞來繞去，一顆一顆剝開扣子。
慢慢的，那滿身的紅痕再次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提醒著她們前一夜的瘋狂。
“……疼嗎？”
言遲不禁問道，眼底第一出現些名為不知所措的情緒。
“疼死了！你還不好好疼疼我，就知道兇我！”
顧清瞳是給點顏色就開起了染坊，剛剛言遲生氣時什麽也不敢說，現在就抱著自己單薄的身子，對著言遲鬧著。
但又覺得有些冷，顧清瞳邊說邊就赤足踏入浴缸之中，慢慢蹲下來，將渾身沈入水裏。
在熱水中，她渾身酸痛軟綿第一次放松下來，不由發出一點滿足的嘆息。
就在她閉眼躺在浴缸裏時，一個陰影卻籠罩了下來。
“你泡你的，我幫你擦藥，免得待會又得光著加重感冒了。”
不由顧清瞳拒絕，她已然拿出了一管軟膏，擠出一點在指腹上，用指尖暈開。
手指混著水，擦在了顧清瞳滾燙的脖頸吻痕處。
“嗚嗚痛！”
顧清瞳一下子反應激烈，在水中往後躲去，濺起的水花一下子將面前言遲的衣服打濕了，白色襯衫內搭有些透明起來，衣服底下的風光就此顯露。
言遲看向自己身上，並沒有在意，只是將頭發隨意往身後撩去，這一動更是讓顧清瞳眼睛都看直了。
所謂色字頭上一把刀，顧清瞳此時顯然不太清醒了，甚至喉嚨還動了動，咕咚一聲。
言遲讀懂了顧清瞳的神色，突然輕笑一聲：
“好看嗎？是我的好看，還是瞳瞳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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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忘記, 也條件反射拿起來喝了。”
清冷從容, 為自己解釋起來也是不容反駁，讓人不自覺地就會落入她的閉環之中。
一個“也”字就讓顧清瞳無話可說，畢竟是自己先用杯口喝的，兩人都不過是“條件反射”罷了。
而且碰到她口水的本尊還沒嫌棄呢，她就開始糾纏矯情也不合適啊……
當然，顧清瞳再也不信言遲的一套套說辭了, 她怎麽憨憨也不至於這麽明顯逗她玩還看不出來。
但前有節目組後有站姐, 顧清瞳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只心平氣和微笑面對。
“言老師, 您吃飽了嗎？”
她幾乎要笑裏藏刀了, 放在腿上的手也捏成拳：吃了嗎？沒吃吃我一拳！
言遲聽到這個問題，還真煞有其事地認真思索了一番才道：
“差不多，不過還是昨晚吃的飽些。”
所有人心中都飄起同一個問題：“昨晚不是因為任務緊急，拍攝時間不太夠，節目組根本沒安排飯嗎？言遲上哪吃的？”
別人不明白，顧清瞳怎會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呢？
沒想到言遲會突然提這茬，又驚又急, 一口氣咽岔了差點把沒自己給嗆死。
“咳咳——”她抽了一張面巾捂住自己的口鼻，對著側邊咳嗽了好一會。
“要喝水嗎？雖然被我喝過了。”
言遲哪壺不開提哪壺, 說的是相當無心, 其實一個勁兒的使壞。
這下，顧清瞳咳得更猛烈了，都顧不上惱羞成怒。
等她終於將面巾紙拿開時, 不僅眼尾鼻尖被青椒辣成了粉色，就連臉頰也捂出一片緋紅，就是不知道是因為咳嗽，還是因為言遲的那幾句話。
顧清瞳的皮膚很容易染上色彩，不管是臉紅、眼尾哭泣的緋色，甚至是那些或紅或青紫的痕跡……
任誰看了都覺得她被人欺負成了這幅受氣包的樣子。
終於忍不了，顧清瞳逃一般地舉手示意道：“導演組，我們都吃飽了，趕快撤了撤了。”
滿臉都是差不多得了，放過我吧。
拍攝組的攝影和後勤紛紛笑出聲，他們一開始還覺得二人之間毫無火花，強扭的瓜不甜呢，現在看來，似乎看塑料cp被迫營業的窘迫社死也很有意思。
而且言老師似乎也漸漸從之前的冷淡到逐漸來了興致，節目效果拉滿。
但他們沒想到，言遲根本不是什麽他們所想的綜藝感，不過就是想逗逗自家小朋友才格外有興趣罷了。
顧清瞳言遲用餐完畢，全場只剩鄧東俊還在埋頭苦吃，他又是個逼王的性格，一定要說到做到，之前說了一個人吃，就要把菜全都一個人吃光。
節目組明明準備的三人份的量，此時其他兩人不在，所有菜都被他風卷殘雲。
就算眾人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鄧東俊也毫不在意，泰然自若地吃著。
最後連他的跟拍影師都累了，直接將相機放在三腳架上，對準他一個人吃播，自己另外找了一處坐下來休息。
節目組和嘉賓們各自開始做自己的事。
柏瑾則一個人走到露臺邊上，和下面站姐們打招呼，對她們甜甜一笑，露出兩個酒窩。
她是女團偶像出身，一直認識幾個跟自己行程的粉絲認識，對她們也看起來很熱情。
也正是因為如此，雖然她行事看心情，經常做出一些不靠譜的決定，粉絲也習慣了，竟是沒有脫粉。
顧清瞳掃了一眼她的粉絲，不知道她們如果知道了真正的柏瑾是怎樣惡劣性格的話，會如何想。
視線往旁邊移去，又看見了旁邊言遲粉絲群裏的那些熟悉的面孔。
就在這時，忽然發現阿綠和冰糖雪梨也在朝上面招手，似乎是在對言遲的回應翹首以盼。
想起平日裏她們在群中幫言遲的各種拍照剪視頻產出。
她忍不住就提醒言遲道：“言老師，你的粉絲好像在叫你哦。”
此時的顧清瞳不由自主地代入了自己，曾經作為一個默默無名關註言遲的小粉絲的心態，希望她也能回應一下大家。
畢竟言遲不是流量明星，比起粉絲，言遲更習慣將他們統稱為自己的觀眾影迷。
對隱私的在意，以及低調處事的態度，她往往只會帶來更好的作品回應觀眾們的期待。
在粉絲們心目中，言老師完美無缺，唯獨離他們太遠了。
言遲聽聞，擡頭看向面前的顧清瞳，只見她的雙眸中像是點綴著星河一般，期待又帶著點請求地看向自己，忽然就被這目光觸動到片刻。
掠過顧清瞳的身影看向那邊的人群，言遲嘴邊浮起一點溫柔笑意，朝她們點點頭。
“臥槽？言老師剛剛在和我們打招呼嗎？”
“我去去！言老師千年禁欲冰山怎麽突然融化了，笑起來也太溫柔了吧！”
“拍到了嗎？拍到了嗎？！……”
阿綠和梨子也是一頭霧水，本來她們只想跟之前見過的顧清瞳打招呼的，畢竟在剛剛餵飯的互動中，她們也覺得人家小姐姐沒有她們猜的那般糟糕。
即使顧清瞳當時真的在拍言遲，說不定她也只是言遲的小迷妹呢？
當初一下子對人家下定論批判的確是她們的不對。
但誰能想到，顧清瞳看了她們一眼便是立刻回頭去跟言遲說了什麽。
兩人想到這裏時卻突然發現，言遲之所以馬上回應了大家，似乎正是因為顧清瞳的提醒。
“我還以為美人姐姐不記得我們了，原來還知道我們是言遲的粉絲，還幫我們提醒言老師看過來，她和言老師都好溫柔啊。”
梨子捧著臉對身旁的阿綠道，儼然已經被顧清瞳的美貌和舉動推到了半入坑的邊緣。
剛剛還在驚訝梨子為什麽要拍顧清瞳的阿綠，此時心中也一陣暖意：
“是還挺好的，真有點轉路人粉的沖動。”
顧清瞳當然不知道她們的這站精彩的心理活動，只是遠遠看見她們驚喜的樣子，就感覺自己有幫助到大家一般。
“她們似乎不是在叫我，而是在跟你打招呼，”將視線收回來時，言遲突然說道，眼睛不禁也微瞇起來，“所以……”
“啊？！”
顧清瞳一側過頭，果然對上梨子和阿綠更為猛烈的招手。
被……被認出來了！
顧清瞳突然明白了，站姐們早已習慣言遲冷淡待人的性子，跟拍了這麽多活動，自然不會冒冒失失打擾言遲的工作。
這次明顯是之前偶遇過的阿綠和冰糖雪梨在招呼自己啊。
想起自己的小馬甲，顧清瞳一時間根本想不到如何解釋自己為什麽和她倆認識。
連言遲的目光都不敢看過去，怕她直接質問自己。
“所以……她們應該是你的粉絲吧？”
言遲說話大喘氣把顧清瞳快嚇死了，才發現她懷疑的方向和自己所擔心的完全不一樣。
抓住這個借口，顧清瞳整個人終於回魂，忙裝出一副不敢相信又驚喜的模樣，一邊朝自己的群友猛揮幾下手，一邊道：
“沒想到我也有粉絲會來現場，真、真是太好了。”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言遲靜靜看著顧清瞳道。
在顧清瞳不好意思地將對視的目光收回去時，言遲不動聲色地看向那兩個來拍照的粉絲，準確來說，是她們肩上背著的帆布包。
言遲剛才就認出來了，那是自己去年那場電影出品方制作的首映文創贈品。
限量，只給了來看過首映的影迷們。
是自己的粉絲呢。
……
沒有了站姐那邊視線的壓力，顧清瞳身上的壓力瞬間小了不少。
但緊張褪去後，困意更是洶湧席卷而來，顧清瞳感覺自己趴在桌子的姿勢都可以直接睡著。
雖然按照行程上的安排，拍攝應該只剩一個上午了，她還是感覺自己每一刻都在煎熬。
只希望一會兒的拍攝不是什麽需要跑跑跳跳的體力活。
等鄧東俊吃完了，兩組嘉賓才下去和楚聞二人組匯合。
當大家以為蔔導還要搞什麽花樣時，他卻開口對眾人道：“第一期拍攝馬上要結束了，最後大家只需要依次來接受一下單獨采訪就可以自行離開。”
這在綜藝中其實是很正常的事，為了不和藝人其他行程相撞，檔期一般都會多報點時間。
顯然，在三個大任務之下，節目組已經拍夠了第一期上下兩集的素材，所以就直接進入了采訪階段。
“可是蔔導，之前不是說還有針對下期的重新組隊嗎？”柏瑾別有深意問道。
楚瑜聽到這個聲音，刻在DNA中的八卦之魂又動了，偷撩起眼瞼看了顧清瞳一眼。
跟言遲在一起就算了，怎麽還跟這柏瑾有關系呢？貴圈真亂！
估計下期肯定是顧清瞳柏瑾言遲三人一組了唄……
她在心中暗暗道，此時的她顯然吃瓜的心情還很輕松，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也要加入她們。
蔔導卻又露出一點迷之微笑道：“不急，這次選cp形式略有變化。”
顧清瞳對這些統統沒有興趣，她的耳中只捕捉到了“可以離開”四個字。
也就是說，自己只要接受個采訪就可以回家睡大覺了？
精神軀體都急需修養的顧清瞳大喜，簡直求之不得，等蔔導組織所有人拍了個結束的綜藝口號片尾後，便自告奮勇第一個去錄音室接受采訪。
采訪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簡單點，基本就是做一個在綜藝中穿插事件播放的心理獨白專訪。
比如說在游樂園發傳單時心裏有沒有感覺到害怕，第一次看見言遲從天而降是什麽感覺，和言遲在衣櫃裏躲藏的時候為什麽那麽遲才出來等種種……
不乏有節目組故意套路人的一些坑人問題，都被顧清瞳謹慎巧妙地一一回答。
到了最後，蔔導終於問道：
“那清瞳下期有沒有想要一起合作的具體嘉賓呢，請在慎重地思考後再告訴節目組答案，因為我們下期拍攝分組的時候會適當參考它的。”
顧清瞳早就和言遲商量好的，自然也不會變。
“我的話，還是言老師吧。畢竟我們倆性子都是比較安靜、能合得來的類型，我們倆之間也剛好維持在一個舒適的相處距離上，不遠不近剛剛好。
經過這期磨合，這個臨時cp模式相處還算是能繼續下去。
當然，一切還要看言老師的意願了，畢竟我這期似乎也沒幫前輩多少，也不知道言老師還願不願意帶上我這個拖油瓶……還是比較擔心愧疚的。”
顧清瞳對著鏡頭得體矜持說完最後一句，看見終於拍完了，大大松了口氣，馬上心急火燎轉向蔔導：
“導演！是采訪完就可以直接走了吧！”
“走這麽急啊？是要趕行程嗎？”蔔導不由問道。
顧清瞳自然不能說自己是為了去睡覺，只能點頭稱是。
“也是可以的，畢竟之後的確沒有正式拍攝了，你去忙你的吧。”
蔔導輕而易舉地答應了。
顧清瞳反而有些猶豫了，總感覺有圈套等著自己跳呢。
她猜的不錯，說的是沒有正式拍攝，可嘉賓們都不知道，一會兒還有個隱藏攝像機，而顧清瞳的離開或許能讓局面更加有意思……
但實在不舒服，即使是圈套她也認了。
於是，接受完采訪，顧清瞳甚至都沒有再回休息室與其他嘉賓碰面，就直接聯系孫筱，一邊回玻璃房收拾東西。
孫筱接到顧清瞳時，看見的就是她這幅行李箱都擡不起的游魂樣子。
大吃一驚，忙接過她的箱子：“拍綜藝這麽累的嗎？不會出事吧……”
顧清瞳直接鹹魚癱在了後座上：
“別提了，這兩天開葷元氣大傷，等回去了要清心寡欲一段時間才能養回來。”
“開葷？不會是任務中有要求你吃東西的吧，你忌口那麽多怪不得元氣大傷……拍綜藝就是這樣身不由己的，不分晝夜做任務是常事。
不過你跟言遲一組，她難道沒有幫幫你嗎？實在完不成任務也不用這樣拼啊。”
言遲可幫她太多了！幫的她現在渾身還跟散架似的，身上到處傷痕累累呢！
她怎麽也沒想過，這個戀愛綜藝會被自己和言遲上成這般，在鏡頭之外，僅僅一天半的時間裏就來了三次，甚至還有一次是在衣櫃中……
可以說，顧清瞳這輩子過的都沒這一天半的時間刺.激。
孫筱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總結道：
“總之下次拍綜藝別這麽拼了，該認輸就認輸吧，你那毫無卵用的勝負欲只會讓觀眾覺得你爭強好勝。”
這期錄的綜藝分上下兩集，兩周後上集就會在網上和電視臺開播。
而下一次拍攝時間也是定在了開播後的第二天。
顧清瞳對這期綜藝的印象實在澀氣渾沌，像是借此機會與言遲一夜情了似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現到底如何。
如果這算一夜情的話……那自己這火急火燎離開，是不是傳說中的提起褲子不認人啊？
這個發現讓顧清瞳慘白的臉又是騰起點熱氣。
隨著車發動，顧清瞳分明感覺到抖動，又是一疼，這點痛意讓她直接開始擺爛。
她、她還真就不認人了！
顧清瞳暗暗想著，下次拍攝，決不能任由言遲胡鬧了！
就在她火速離開，在車上沈沈睡著時，另一邊，卻是在暗中陷入了修羅場。
顧清瞳去參加采訪後遲遲沒回來，節目組倒是派了其他工作人員來說下一位嘉賓可以去接受采訪了。
之前就看出了顧清瞳身體的不適，言遲有些擔心她，便成了第二位參與采訪的人。
可進了采訪室，卻連顧清瞳的人影都沒看見，只能耐著性子回答完所有問題，最後卻只等到節目組告訴她可以自行離開了。
“顧清瞳去哪了？”言遲的聲音有些涼意。
節目組沒有將實情告訴她，只說他們會去找工作人員確認的，讓言遲如果實在急的話可以先在休息室等待。
不僅是言遲，就連柏瑾楚瑜都紛紛在找顧清瞳。
而這些都被隱藏攝像機一一記錄下來。
節目組又開始套路了，之前讓嘉賓們說自己想要和誰做搭檔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分組正是看各位嘉賓在綜藝“結束”以後，第一個去找的人會是誰，就表明了他們期待與誰相處組隊。
顧清瞳一錄完就要離開的舉動顯然在節目組的預料之外，卻莫名讓這個環節變得更加有意思了。
因為她再次成了“落單人”，只能等著別人來選擇她。
而誰能想到，光在采訪後找她的人就有三個，甚至全組的四個女嘉賓被混到了一個組！
節目組怎麽也沒想過這個結果，但又是一陣意想不到的節目效果。
工作人員們默默剪片，現在不告訴嘉賓們，在下次綜藝開始錄的時候，節目組的缺德勁才會展現在眾人面前。
言遲柏瑾楚瑜三人都坐在休息室等著節目組把人找來，互相之間只說是在等人，都不說等的是誰。
結果等來的卻是顧清瞳已經離開民宿區去趕行程的消息。
“沒勁兒。”沒有蹲到顧清瞳，柏瑾看起來相當無趣，直接走了。
而楚瑜找顧清瞳自然是因為瓜那事，此刻雖然有些失望，但想著下次參加綜藝再說也沒什麽。
只有言遲明顯聽到那個消息不對，顧清瞳難受成那樣，怎麽可能還去趕行程？
她打給顧清瞳的手機號，也根本沒有人接。
這讓言遲的手驀然一緊。
言遲趕回到兩人的玻璃房，看見裏面有人影閃過，整顆心都懸起來，等看清才發現那是過來幫自己打包行李的小君。
小君看著面色涼的嚇人的言遲，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看見言遲一下拉開了隔壁房的門。
裏面有些零亂，連被子都卷在一起，還是顧清瞳昨夜在這上面蹭過的模樣。
房間裏還有她的氣息。
只是，顧清瞳本人卻和她的行李箱一起消失了。
煩躁和戾氣再次顯現，言遲都沒發現，僅僅是顧清瞳的不告而別就讓自己不對勁成這般。
直到小君小心翼翼提醒道：“言老師你在找顧小姐嗎？其實可以問問她的經紀人孫筱……”
還好孫筱的電話打通了。
言遲克制了一下自己有些幹澀的聲線，問對方顧清瞳是否在她那邊。
“你問清瞳？我剛把她接走呢，好像是參加綜藝元氣大傷了，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現在在後座裏睡著了……那個，需要幫忙叫醒一下她嗎？”
孫筱知道顧清瞳和言遲是聯姻關系，婚後的顧清瞳跟往日裏並沒有什麽兩樣，跑行程基本都是孫筱接送的。
此刻言遲匆匆打電話來查崗倒是叫孫筱有些不習慣了。
“不用了，你把她送回去好好休息，我晚點再去看她。”
言遲的聲音中沒有什麽情緒，但小君卻在旁邊真真切切看見她的眉心終於松開了些許，不過眼底還有些化不開的偏執之意，不知在想些什麽。
……
顧清瞳回去睡了個昏天黑地，醒過來時外面已經一片漆黑，她摸著黑爬起來，只一動四肢就感覺到身上的痕跡愈發痛了。
而且更糟的是，她之前就感覺到的頭暈昏沈並沒有因為這一場補眠而好些，反而更糟了。
渾身冰涼，只有額頭和鼻息是滾燙的，似乎是感冒發燒的癥狀。
顧清瞳雖然皮膚嬌弱容易留下痕，但從小養尊處優的，其實也很少生病，只是這次……難道又是因為晚上和言遲一起坐那事的後果？
她後悔死了！早知道快活那一下要付出難受這麽久的代價，她就不貪心了。
顧清瞳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頂著暈乎乎的腦袋在找拖鞋。
整個大別墅此時空蕩蕩只有她一個人。
顧書玉夫婦倆似乎又出國去三天兩頭度假了，就連家裏的阿姨也放假，她回來時家裏就空無一人，直到現在也死氣沈沈。
身邊沒有可以依靠的人時，顧清瞳也只好靠自己。
感冒發燒要怎麽做來著？很多年沒有生病過的顧清瞳仔細回憶了一番：
“打.針？太痛了不行不行，吃藥……也好苦啊，哎呀不記得了查一查。”
不喜歡打.針吃藥，這讓顧清瞳莫名有點諱疾忌醫，畢竟從小到大每次和醫院有關的記憶都分外嚇人。
她哆哆嗦嗦拿過手機，沒想到一打開就看見幾個未解通話和微信，都來自於顧清瞳分外熟悉的那個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
時間是上午十點鐘時，那時自己似乎在車上睡覺。
顧清瞳的手機常年靜音，當時就沒被驚醒，直到現在才看見。
yc：【醒來後記得叫我一聲，我送點藥膏過來。】
該不該將自己生病的事告訴言遲呢？
顧清瞳下意識地覺得綜藝結束後，自己和言遲的關系依舊會像言遲出國出差的兩周一般，像是從未有過聯姻的陌生人。
戀愛綜藝的撮合和氛圍給了顧清瞳最好的借口。
這便是為什麽今天戀綜結束，她即使身上那樣不舒服，也沒有再麻煩言遲一句，而是默默聯系了經紀人孫筱。
在她的潛意識中，在日常中，自己依舊不應該改打擾言遲的私生活。
想來想去，她便打了個電話給言遲，幾乎在撥出去的片刻，對方就接通了。
只是言遲一片沈默，似乎在靜靜等著顧清瞳先開口。
“言遲……你不用幫我送藥膏了，我自己也可以處理好的。”
她猶豫半天開口，總覺得怎麽說話都別扭極了。
“瞳瞳，”言遲突然叫出的兩個字讓顧清瞳渾身一顫，她仍用著那最親昵的愛稱喚她，幾乎讓顧清瞳瞬間招架不住，“我已經在你們家樓下了。”
顧清瞳一清醒，驚呼出聲：“我家樓下？！”
連鞋都來不及穿，便赤腳站起來，想跑到自己房間外面的陽臺去，不想先是一陣脫力。
她只能穩住頭重腳輕的身形，跌跌撞撞走過去，推開門，從二樓看去，剛好和言遲的目光相觸。
皎潔月色落在兩人的身上，籠出一片忽明忽暗的光暈。
花園中靜靜等待許久的女子，朝她淡然一笑，眼底的冰雪就此消融殆盡。
“我、我馬上下來。”
顧清瞳不知道言遲已經等自己多久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兩人還在打電話，朝著那頭匆匆留下一句，便掛掉電話下去給她開門。
看著穿著單薄睡衣的女人的身影從陽臺上消失，言遲的睫毛也悄然一顫。
她猜的沒錯，如果不是自己主動追來，顧清瞳便又要縮回那名為遲鈍木訥的殼中。
在言遲對她的調查了解很充分，她也知道顧清瞳從小到大都是那般……回避著任何追求者的暧.昧。
也許是不懂，也許是害怕。
就像現在一般，明明兩人都已經有著妻妻之名和實，卻還躲著自己。
瞳瞳，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呢？
顧清瞳只來得及披上一件外套，打開門氣喘籲籲到言遲面前。
她特意檢查過自己此時的模樣，病容相當明顯，只希望此時在月色下，不要被言遲輕易看出來。
“你來了很久了嗎？外面這麽冷……”
言遲看著面前女人的愧意，只道：“沒多久，之前也在車上。”
當言遲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臉上時，忽然神色一凝，冰涼手背下一秒就貼上了她的額頭：
“你發燒了。”是篤定的語氣。
言遲的手雖涼，但她早已將顧清瞳的體溫記在心中，這會兒用手一觸便知她的不對勁。
一眼就被言遲看穿了，顧清瞳也只好默認。
“我……我不要打針。”
顧清瞳往後縮了縮，小聲說著，第一句話就是自己最害怕的事。
言遲無奈，都什麽時候了，心裏擔心的還是怕痛，但還是開口問著：“那你家有退燒和消炎藥嗎？”
“那個、我也不喜歡喝藥。”知道自己得寸進尺，顧清瞳一說完就又往後縮了一點。
然後就被言遲一下給拿捏住了：“躲什麽？”
顧清瞳現在的確不好受，身體軟綿沒有半點力氣，昏昏沈沈，只能任由言遲帶著自己回到別墅之中。
“你們家沒有人嗎？”言遲看著黑漆漆的屋子，又是一皺眉，“剛才你不要我來，是打算自己硬扛？”
說到這裏，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顧清瞳明顯感覺到言遲的語氣有些重，似乎生氣了。
“你別兇我嘛……”顧清瞳委屈上了，想起來這事罪魁禍首你還是言遲，就嘟囔道，“還不是因為你昨天晚上做的那些事太過分了，我才會生病的，我以前從來不會發燒。”
言遲將燈和空調都打開，四周瞬間一片亮堂，說著又一邊用目光掃過餐廳的玻璃櫃，聲音還是涼涼的：
“不是平日裏最是嬌氣怕痛怕難受嗎，現在真正病了又不說了？”
果然在上面看見了醫藥箱，直接將它拿出來清點了一番，依次找出退燒消炎藥，體溫計和冰貼。
紅外線體溫計在顧清瞳的手背上一照，便顯示出了她此時的體溫，燒到了38.7。
顧清瞳這輩子還沒發燒到這般溫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時一下子就覺得自己柔弱起來，恐慌地看向言遲，說話也帶著點鼻音：“怎、怎麽溫度這麽高啊……”
“現在知道害怕了？”言遲冷哼一聲，去沖了杯退燒藥，遞給坐在沙發上的顧清瞳，“趕快喝掉，我去幫你放熱水，待會去泡熱水澡。”
顧清瞳端著那杯深褐色的藥，光聞氣味就覺得苦到心裏去了。
但又不敢不喝，只能將杯子拿起來，讓藥抿在自己的唇邊，就假裝自己一直在喝一般。
結果下一秒就被言遲識破了，她盯著顧清瞳慌亂眼眸，聲音淡淡的：“是不是還需要我來餵你？”
“我喝，喝還不行嘛……”顧清瞳委屈極了，怎麽自己生病了還要被兇嘛？！
咕嚕喝了一小口，苦的五官都皺了起來，烏拉烏拉的聲音就從杯子裏傳了出來：“嗚嗚嗚好苦……”
言遲看著實在是有些難受的顧清瞳，心裏終是軟了下來，知道她就是個不會照顧自己又諱疾忌醫的小孩子罷了。
“還是我餵你吧。”
她接過那個杯子，洗了個小勺子，一勺一勺舀起，吹吹這才送到顧清瞳的嘴邊。
顧清瞳雖還是百般不願，只能一口口晗住。
最後，言遲將一個東西送入顧清瞳習慣性張開的嘴中。
“呀！”她驚呼一聲，本以為是言遲趁她不註意放進來的藥，可一抿，卻嘗出來，那是一顆巧克力。
顧清瞳一下轉為驚喜，含含糊糊問道：“怎麽……會有巧克力？”
“本來給你送擦身上的藥，想到可能會有點痛，就買了點你可能會喜歡的東西哄一下。”
言遲揚了揚手中的一條巧克力。
“我還要吃！”顧清瞳小臉已經燒的通紅了，卻還在想著貪吃的事。
她卻已然直接收起來了：“後面每兩個小時一次藥，現在吃完了，之後吃什麽？來洗澡吧。”
洗澡還算是生病期間顧清瞳能接受的事了，她也幾步跟了過去，只見浴室已經被放好了一缸熱水。
顧清瞳在浴缸旁邊，猶豫著不敢脫衣服，畢竟言遲也在浴室裏……
只是言遲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道：
“你喝醉那天，也是這樣，當時我聽你的出去了，結果你就直接摔在地上，你覺得我現在能走嗎？”
顧清瞳也不記得那天還有這麽一段了，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一咬牙。
別說看了，啃都啃過了，她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外套脫下，就僅剩一套睡衣了。
她的手指繞來繞去，一顆一顆剝開扣子。
慢慢的，那滿身的紅痕再次出現在了二人的面前，提醒著她們前一夜的瘋狂。
“……疼嗎？”
言遲不禁問道，眼底第一出現些名為不知所措的情緒。
“疼死了！你還不好好疼疼我，就知道兇我！”
顧清瞳是給點顏色就開起了染坊，剛剛言遲生氣時什麽也不敢說，現在就抱著自己單薄的身子，對著言遲鬧著。
但又覺得有些冷，顧清瞳邊說邊就赤足踏入浴缸之中，慢慢蹲下來，將渾身沈入水裏。
在熱水中，她渾身酸痛軟綿第一次放松下來，不由發出一點滿足的嘆息。
就在她閉眼躺在浴缸裏時，一個陰影卻籠罩了下來。
“你泡你的，我幫你擦藥，免得待會又得光著加重感冒了。”
不由顧清瞳拒絕，她已然拿出了一管軟膏，擠出一點在指腹上，用指尖暈開。
手指混著水，擦在了顧清瞳滾燙的脖頸吻痕處。
“嗚嗚痛！”
顧清瞳一下子反應激烈，在水中往後躲去，濺起的水花一下子將面前言遲的衣服打濕了，白色襯衫內搭有些透明起來，衣服底下的風光就此顯露。
言遲看向自己身上，並沒有在意，只是將頭發隨意往身後撩去，這一動更是讓顧清瞳眼睛都看直了。
所謂色字頭上一把刀，顧清瞳此時顯然不太清醒了，甚至喉嚨還動了動，咕咚一聲。
言遲讀懂了顧清瞳的神色，突然輕笑一聲：
“好看嗎？是我的好看，還是瞳瞳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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