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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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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國開戰的第一百零九天,聯邦通過官方渠道正式向帝國表達和談意願。

帝國同意和談請求,聯邦派出外交使團於次日抵達帝國王城。

帝國三皇子還沒有正式登基,暫代帝王接待聯邦使團。使團由聯邦外交總長孫程帶隊,下榻帝國王城的聖賽爾皇家酒店。

初日談判之後,雙方就停戰一事達成初步共識,關於戰後具體各項事宜暫未達成一致意見。

齊晏在會談結束後命人去私下約孫程見面。

孫程暗笑他沈不住氣,衣服都來不及換,穿著白天談判時那身名貴西裝就匆匆忙忙趕來。兩人剛一照面,孫程被齊晏一把拖進房間裏。

房門砰然關緊,一把寒光凜冽的軍刀架在了孫程脖子上。

齊晏一身帝國最為隆重華貴的皇子禮服,腰上挎著珠光寶氣的禮節性佩刀。現在那柄長刀已經被他抽了出來,開了鋒的刀刃抵在孫程咽喉。

孫程仰著脖子嗤笑一聲,絲毫不懼:“怎麽,三殿下就是這麽待客的?”

齊晏如同一頭暴怒的虎,鮮有地失了冷靜,被孫程這麽一激,刀刃又逼近一寸,眼看已經割破了皮膚。

“你他媽給我拿命來還!”

今天是淩雲少將遇刺的第二天,他的死訊今早才傳回王城。齊晏聽見這個消息幾乎崩潰,不要想都知道是誰派人幹的。

他竟然在這種時候被孫程陰了一記!犧牲的還是他最重視的心腹淩雲!這一擊無異於釜底抽薪,斬去了齊晏的左膀右臂,叫他如何保持冷靜!

孫程竟然還在笑,滾動的喉結在刀刃上劃出一道豁口,鮮紅的血就這麽從他脖頸上湧出來,那雙狐貍似的眼睛微瞇著鎖住齊晏:“你現在把我殺了,這個和談也不用談了。兩國繼續打下去,打到血流成河人都死絕了才算完!”

一番話說完,孫程又拿自己的脖子往刀刃上湊,逼得齊晏收刀歸鞘,壓住滿腔怒火斥他一聲:“瘋子!”

孫程雪白的襯衫領子已經被血給染透了,紅得紮眼。他倒是不以為意,右手在頸側抹了一把,沾了滿手猩紅。

“呵,三殿下過獎了,您第一天認識我嗎?”說完,竟然將臟手拍在了齊晏純白的禮服之上。那繁覆華美的禮服肩頭赫然留下了一個暗紅的血手印。

齊晏扔了佩刀,一拳朝他的面門砸過去。孫程早料到他會動手,一個偏頭躲開了襲擊。齊晏到底是從小練武,下一招立馬接上,一腳將孫程踢翻在地,俯身以手肘鎖住了孫程的喉嚨。

孫程被勒得呼吸不暢,趴在地上嗆咳一聲:“三殿下好大的火氣!可惜,你動不了我。”

齊晏眼眶漲得通紅,將孫程這張欠揍的臉掰向自己,聲音倒是重新平穩下來:“好,我不殺你。但是我要那個人的命!”

他指的當然是尋羽。他一看到從前線發回的報告就明白是誰動的手,能有這樣的身手且殺得了s級向導淩雲的,只會是尋羽,沒有別人。

尋羽不僅殺了帝國的皇帝,還殺了淩雲少將,他不可能繼續逍遙於世。

齊晏要他償命。

孫程笑得無畏:“他早就不在我手上,找我要人,你恐怕是打錯了算盤。”

他派出的精英小隊根本就沒接到尋羽,反倒被尋羽打傷了數人,搶過機艙上的求生包,跳傘逃了。

誰也不知道尋羽去了哪裏。

“你!”齊晏卡在他脖子上的手肘向後收緊,勒得孫程滿臉通紅,喉嚨裏溢出幾聲嗚咽。孫程被齊晏用膝蓋頂在身下,脖子朝後仰著艱難喘息,那雙眼睛還是狡詐得發亮,與齊晏對視時絲毫沒有放軟。

兩人這麽一動手,孫程脖子上的血沾了他們一身,齊晏的白色禮服尤其慘不忍睹,活像是剛從什麽命案現場走出來。

齊晏被他的態度激得忍無可忍,撿起地上的佩刀,一把挑爛了孫程身上的名貴西裝。上好的西裝毛料應聲而破,露出被血跡染得斑駁的白色襯衫。

他從後頸揪住孫程的衣領,氣息已經逼近,呼出的熱氣直接噴在孫程還在流血的頸側:“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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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聯邦外交總長因故未能出席兩國會談,雙方就停戰後各項相關事宜未能達成一致意見。

第三日,聯邦外交總長帶傷出席會談,雙方就停戰後各項相關事宜未能達成一致意見。

……

第六日兩國會談,雙方就停戰後各項相關事宜未能達成一致意見。

電視臺的女主播每天都以冷漠的語調播報著與昨日一模一樣的國家新聞。

帝國上下群情激憤,已經開始爆發大規模游行。帝國子民自古以帝王為畢生信仰,決無法容忍聯邦包庇刺殺帝國皇帝兇手的行為,他們在用輿論向聯邦施壓抗議。

兩國和談瀕臨破裂,雙方僵持不下,已有激進的帝國民眾自發聚集在聖賽爾酒店樓下舉起巨大的標語和橫幅,要求聯邦交出那個十惡不赦的弒君者。衛隊驅散數次無果,帝國百姓的怨氣反倒越漲越高。

要是再這麽下去,聯邦只能撤回使團,兩國繼續開戰。

兩國會談的第七天,雙方打算就停戰一事做最後一次交涉。

雙方人員剛剛在席間落座,會議室中華麗的玻璃彩窗轟然而碎。

一個人影出現在會議室正中。

大批皇家侍衛湧入會議室,瞬間包圍了襲擊者。

帝國三皇子處變不驚,大喝一聲:“慢著!”

侍衛集體舉槍上膛,一旦襲擊者有任何危險動作即刻執行擊斃命令。

尋羽站在人群中間,臉上被碎玻璃劃出了一道血痕。他被那一圈上了膛的槍口指著也沒有顯出畏懼之色,脊背挺拔得如同一截清淩淩的翠竹。

少年音色擲地有聲:“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弒君者。”

他來認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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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歷時半月之久,聯邦與帝國經過數次交涉後終於達成統一意見,宣布將於明日由兩國派出代表當場簽署和平條約。

地點就定在帝國王城正中央的紀念廣場。

這個廣場是帝國在十年之前為了紀念王城血戰中犧牲的無數戰士而建。現在兩國的和平條約將從此誕生,也意味著革故鼎新,破除舊日恩怨,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此條消息一出,聯邦和帝國都舉國歡騰,紛紛拍手稱快。他們受夠了陷入炮火硝煙,嘗盡了家國破碎的滋味。

尋羽雙手雙腳都被帶上了電擊鐐銬,鎖在帝國最嚴密的監獄中單獨看守。外面有十幾人的皇家衛隊每天輪流換值,帝國竟然還出動了特戰部的能力者對他進行24小時監管。

尋羽忍不住發笑。帝國還真是重視他這個十惡不赦的弒君者,光是看守就這麽勞神費力。可他若是真想逃跑,這麽點人又哪裏攔得住呢?

他每天都安安靜靜地坐在獨屬於自己的那間牢房裏,看著唯一的那扇能夠透光的窗口發呆。窗外日升月落,他都沒有去計算日子,混混沌沌過著,不記得自己被關了多久。

那一天尋羽眼看著晨曦撞破黑暗,鮮紅的朝陽攀上雲頂,揮灑出一片如血般的霞光。黎明破曉之後,窗外突然湧起了翻騰的呼喊,整個帝國像是都被狂喜激憤的情緒席卷,一聲聲如浪般的呼聲灌入他的耳中。

今天當值的特戰隊員是特戰部第一分隊。他張口說出了入獄以來的第一句話,嗓子因為長時間不發聲而有些嘶啞:“外面發生了什麽?”

司然轉過身來,情緒覆雜地看向他。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尋羽,面對這樣一個把安德烈傷得現在還躺在監護室裏的……昔日戰友。

他良久之後才低聲應答:“聯邦與帝國達成一致意見,明天將在紀念廣場簽署和平條約。”

尋羽楞了一下,沒想到兩國這麽快就談妥了和談相關的各項條件,隨即緩緩點頭:“……終於不用打仗了。”

這也是陸岐遠死前一直期盼著的未來。

司然眼中湧起痛苦的神色,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還是開口:“明天你也會被送去紀念廣場行刑。”

尋羽如夢初醒,臉上的神色竟然沒有多少變化:“嗯,我知道。”

他的心已經死了,現在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茍延殘喘,他也確實沒什麽好驚訝的。

當他決定現身的那一刻,早就料定了自己的結局。

聯邦容不下陸岐遠,帝國又何嘗容得下尋羽?

先生還說什麽要他在陽光下生活,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你算計了一輩子人心,怎麽連這點結局也沒能算到。

我們倆都註定為了這兩個國家獻出這條微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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