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好

蕭毓凝和硯兒回到鐘粹宮，兩人平覆了情緒後，見夜還未深，兩人難得的親密起來，自然也不願早早分離，便坐在鐘粹宮院子裏賞月談天起來。

氣氛難得的緩解，蕭毓凝甚至還開起玩笑來，說以後要做硯兒肚子裏孩子的親媽。

兩人都沒想到，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宴會結束後不久，楊漸會親臨鐘粹宮。

許是皇後剛出了月子不能飲酒，又也許是眾將領和使者面前不宜喝得太醉，楊漸雖是已經有了醉意，卻保持著幾分清醒。蕭毓凝和硯兒聽到「皇上駕到」後，便交換了一下眼神。

蕭毓凝低聲說道：“你快回去吧，怕是今晚不能太平，別影響了你休息。”

硯兒也是這般想的，往回走去，還特意對宣兒說了一聲：“快去備醒酒湯吧。”

果然楊漸進來後看到蕭毓凝，又是笑又是叫嚷著：“凝兒，你怎麽今日都不給朕送醒酒湯了？”

硯兒隔著房門，聽到此話，知道自己預料對了。心中隱約既是疲憊又是厭倦。胡氏在旁勸道：“嬌娥，別聽了。你也該休息著睡了。”

硯兒看向自己的母親，勉強笑著點了點頭，又叮囑道：“母親還是早點改口，叫娘娘便是。宮中人多口雜，我的罪奴身份早就揭了過去，便是有人查起來，也不能讓人知道我就是胡嬌娥。”

胡氏點了點頭。硯兒暗下自己心中的探究之意，被金蘭攙扶著梳洗休息了。

次日清晨，硯兒剛準備去太後處請安，便見蕭毓凝從殿中走了出來，喊住她：“硯兒，今日請安你還是和本宮一同去吧，有些事要說。”

硯兒等了下蕭毓凝，兩人一起上了轎攆，蕭毓凝露出了不悅的神情：“你可知皇上昨晚來，才不是為了那口醒酒湯？”

硯兒疑惑地看了看蕭毓凝，搖搖頭：“娘娘直說發生了什麽吧。”

蕭毓凝不屑地抿了抿嘴，說道：“是為了樓蘭。他昨日雖是歇在了鐘粹宮，一大早便把我搖醒，說了好一通樓蘭如何如何可憐，希望我能多去看看樓蘭，照拂一二。我就知道沒那麽便宜的恩寵。”

硯兒也不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一時唏噓：“沒想到他還真是心細。”

又問道：“不過樓蘭姑娘確實也是個可憐人，我們實在不必為難了她。”

蕭毓凝點了點頭：“你看她，連皇上說了些什麽話怕都是聽不懂的，有什麽好怪罪她的。罷了，請安後你便跟我一同去漱玉齋看看她。”

硯兒應下了。這幾日宮中風平浪靜，太後看在鎮平侯府的面子上，又想著蕭毓凝救護皇後有功，連平日裏經常放在心上的禮儀也寬松了許多。請安時也只輕輕敲打了幾句，便放了妃嬪們自己忙去。

硯兒和蕭毓凝到了漱芳齋時，見屋內陳設已經全然不同，紫檀架子上擺放了各樣的獸骨和石塊，屋內的一應陳設都換成了大月氏風格的毛呢料子，還掛了些風鈴與寶石點綴，既神秘又貴氣。

“皇上這也太上心了吧，只不過昨晚宴會那幾個時辰，便將漱玉齋裝點成了這樣？”蕭毓凝悄悄咂舌道。

硯兒也環顧著周圍的陳設，見樓蘭遲遲沒有出來，便使喚金蘭道：“你去裏屋叫一下樓蘭姑娘，她在裏面我們也不好貿然打擾。”

過了一會金蘭便折返回來，在硯兒耳邊輕輕說道：“樓蘭姑娘一直坐在地毯上閉目不言，奴婢說話她也像沒聽見一樣。”

硯兒把這事告訴了蕭毓凝：“我們是不是也不太好打擾她？”

蕭毓凝搖了搖頭，又笑又惱道：“你當我愛管閑事嗎？皇上囑咐了，我若是見不到人也不好交差啊。”

硯兒聽她這麽說，也耐不住性子了，大起膽子拉著蕭毓凝便往裏屋走去。

一進裏屋，果然與金蘭所說的場景無二。樓蘭坐在一塊毛呢編織地毯上，穿著大月氏特有的皮革裙裝，頭上還插著兩只雀翎，閉目，雙手交握放在胸前，似是在做什麽儀式。

蕭毓凝拉了拉硯兒：“這怎麽辦？還有點怪嚇人的。”

硯兒慢慢走近，她更清晰地看到了樓蘭的美貌，雖是不同於她和蕭毓凝的白皙，樓蘭更像是一種偏透明感的膚色，甚至皮膚上還有一些小小的雀斑。

但她整個人一動不動坐在那裏，就像是有一股神秘的氣質和力量一般，迷人中又帶著些危險的意味。

硯兒還想走近點探探樓蘭的鼻息，手剛擡起來，便見樓蘭的眼睛驟然睜開，盯著硯兒看。

硯兒往後退了一步，有些被嚇到了，蕭毓凝趕緊扶著硯兒，呵斥道：“你這是做什麽？我們好意來看你，你怎麽還嚇唬人呢？”

樓蘭不吱聲，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蕭毓凝和硯兒，仍然是沒有一絲感情。她仿佛是一個精致的木偶一般，甚至就像是一只鳥才會有的神情。

硯兒見狀，說道：“娘娘，算了，人沒事便好。她聽不懂我們說話，說起來也是我們打擾她了。”

說罷硯兒便對著樓蘭說：“你放心，我們沒有惡意，只是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實在對不起打擾了你。”

兩人這就準備往出走了，蕭毓凝見樓蘭真聽不懂她們說話，便直接對硯兒說道：“這大月氏人還真的有點嚇人。”

就聽見樓蘭在身後輕笑一聲，一句標準的天朝官話傳來：“不想見你們，也算是故意嚇你們了？”

轉身看去，樓蘭早就不是面無表情了，而她竟然一點聲音也沒有地移動到了桌旁坐著，手上還端著一杯白色的乳酪茶。

蕭毓凝和硯兒都瞪大了眼睛：“你……你會說話？”

“沒有人不會說話吧，有的只有想說和不想說。”樓蘭的外貌清冷高貴，正如大月氏使者所說的，沒有人會懷疑她是聖女，是最純凈的存在。而她的聲音卻十分妖嬈，帶著一絲魅惑。

“昨晚就看你們偷偷摸摸地，我知跟你們也算是有緣，但沒想到你們倒也來得早，沒讓我失望。”

硯兒徹底傻眼了，她看著旁邊的蕭毓凝也是與自己一樣，挪不動步子，盯著樓蘭出神。樓蘭見二人這樣，愉悅的笑聲響徹漱玉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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