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

未過幾天，皇上要大辦萬壽節的消息也傳到了後宮。此次萬壽節不僅要後宮共同慶賀，地位較高的親王和朝臣也會來宮中參加宴會。對於妃嬪和朝臣的子女來說，此次萬壽節意義重大。

蕭毓凝知道後，也來拉著硯兒一同準備賀禮。

硯兒的賀禮早就給了皇上，如今陪著蕭毓凝準備自然無所謂。

但蕭毓凝並不知道硯兒已經呈上了壽禮，此番直接替她做了決定，卻是有些霸道。

蕭毓凝在侯府數年，本就受的都是皇後的教育，本就不善歌舞刺繡這些能拿出手做賀禮了，身邊幾個宮女雖本來就是經常會代替蕭毓凝做些繡花的活計。

但蕭毓凝口口聲聲說要兩人合送一份禮物，刺繡全讓硯兒來完成，蕭毓凝也沒那麽厚的臉。

兩人商量了半天，這才想出蕭毓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撫琴。

但蕭毓凝撫琴，硯兒又能做什麽呢？硯兒這才提議道：“不如娘娘寫一個「壽」字，由奴婢用金銀兩色的絲線繡成屏風，娘娘撫琴時便置於身後，結束後便翻轉屏風，壽字就顯現出來，又金光閃閃，在青龍臺的燭光下定然也是炫彩奪目。”

蕭毓凝定會認可這一方案，畢竟這般行事，註意力也能全放在自己身上，硯兒如她所願，徹徹底底是個陪襯，便也答應了。

硯兒雖是自己做了這個提議，但也算是自作自受，又得熬夜刺繡，連著已有一段時間。但後宮中生活本就如此艱辛，想想也就按下了抱怨。

萬壽節當日，宮中燈火通明，朝臣來賀。嬪妃們也都按照位份換上了禮服，誰也不敢在這個關頭壞了規矩。所有人都準備好了賀禮，只等著開宴便呈上。

青龍臺樓宇共有三級梯臺，最上級坐著皇上、皇後與太後，次級則坐著諸位妃嬪，最下則是朝臣和家眷。

雖然眾多妃嬪都有親人在場，卻只能遠遠觀望，等到宴會結束，才能抓住機會聚上一小聚。

楊漸今日心情也十分不錯，朝臣眾多，妃嬪艷麗，親政的快感充斥著他的心。

當下便宣布開宴，太監們一階一階高喊著「開宴」，眾人都下跪行禮，齊聲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萬壽節之宴便開始了。

皇後率先說道：“臣妾有孕在身，自是無法為皇上準備什麽精細物件，特命了臣妾娘家從東海尋得一枚夜明珠，贈與皇上做壽禮。”

當下皇後身邊的知秋姑姑便呈上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即使在青龍臺燈火的襯托下，一瞬間便襯得青龍臺亮如白晝。

楊漸也十分滿意，笑道：“常哲快去收了來，以後便擺在乾清宮夜晚照亮。”

皇後送的東西卻要常伴在皇上召幸她人的床側，也不知她心中作何感想。

緊接著便輪到了蕭毓凝，她穿著一身絳紫色宮裝，坐於琴邊，扶著一首《龍吟曲》。

曲聲悠揚，多了幾分靡靡之色，卻沒有該有的肅殺之氣，硯兒不禁皺了皺眉，也不知侯府此時會不會後悔沒給蕭毓凝培養什麽一技之長。

一曲作罷，皇上興致尚高，誇讚道：“沒想到順貴嬪還會撫琴，倒也是悅耳動聽。”

皇上這般講了，旁人也不好多做評價，只見蕭毓凝起身後，將身後的白色屏風一轉，一個金光閃閃的「壽」字便出現，先前背著光，階下眾人倒也看不清楚，直至蕭毓凝將其旋轉面對楊漸，楊漸這才讚道：“原來這屏風另有玄機！”

蕭毓凝也不居功，行禮謙虛道：“這是臣妾題字，雲常在刺繡所成，恭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硯兒也忙起身行禮。楊漸的笑容這才徹底綻開，說道：“常哲也給朕收起來，朕回去再好好研究其中玄機，你們二人有心了，各賞一對漢陽白玉鐲吧。”

接下來顏昭儀也呈上了一副字畫，是她特意為皇上繪制題詩的一副青龍盤雲圖，楊漸看後似是想起了硯兒，又朝她看了看。

低位的嬪妃們本就沒有機會當堂展示，況且在此場合下歌舞也是不合時宜的，心中對硯兒瞄到了機會攀上了蕭毓凝送禮的機會也是嫉妒不已。

一時場面更是充滿了喜氣，眾人的情緒都十分高漲。皇上命常哲拿出早就擬好的詔書，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後李氏賢良聰慧，明理有德，著賜九尾鳳釵一對、金印一只。順貴嬪溫柔體貼，蕙質蘭心，晉為從二品順妃，為鐘粹宮主位。

顏昭儀謙遜多才，寬厚大度，晉為貴嬪，賜號「淑」。其餘眾妃嬪皆升一級，原為貴人者皆升為嬪，美人晉為貴人，常在晉為娘子，答應晉為常在，逐級晉封，欽此。”

眾妃嬪皆跪下謝恩，面上各有喜色。朝臣們也紛紛起身祝賀。

楊漸這才開始與朝臣飲酒，宮中樂坊也被喚來歌舞助興，青龍臺觥籌交錯，賓客盡歡。

皇上與大臣親近，妃嬪在場已多有不妥，於是便紛紛以各種理由告退，想要與親人見面的，便待在青龍臺附近的亭子中等候，沒有家人要見的，便都各自回宮了。

蕭毓凝本不願見侯府眾人，拉著硯兒便要往梨落臺回去。

顧媽媽開口攔道：“娘娘這是要去哪裏？侯夫人與侯爺已經多日不見娘娘，還有雍王世子妃和大公子，都在等著此次進宮與娘娘相見，娘娘切不可此時鬧小性子。”

蕭毓凝還有親娘握在侯府手上，一聽這話也就軟了下來，說道：“那本宮便待在這裏吧。”

硯兒正想著自己也陪著蕭毓凝，或許能免得侯府再來跟蕭毓凝灌輸什麽「去母留子」，便聽顧媽媽說道：“雲娘子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您在這裏也難免拘束。”

硯兒明白這是委婉地要讓自己離開了，見蕭毓凝也不挽留，便行禮後往回走去。

心中不由想到，過去有很多次，蕭毓凝在面對強硬的侯夫人和侯府眾人，都堅持讓自己留在身邊，如今卻默不作聲，已是蕭毓凝自己做出了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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