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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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硯兒就像是被遺忘一般,接連幾日皇上又都翻了顏昭儀、倩貴人,以及湘貴人的牌子。

但硯兒知道,楊漸並不是忽略了自己,而是有意保護自己,心中更是溫暖。

雖是仍然照顧著蕭毓凝,但硯兒也有意把自己原本的任務教給墨兒去做。然而事情並非如她所願,蕭毓凝似乎更願意由宣兒來做這些貼身的活計。

她們又是什麽時候親近起來的?硯兒開始警惕,她突然覺得進宮後自己雖然時刻謹慎,但不知不覺中已經和蕭毓凝過分親昵,這種親昵讓她總在關註著宮中的眾人,忽視了蕭毓凝和眾丫鬟的一舉一動。

現如今,蕭毓凝手裏握著自己遠在宮外的母親,但這種牽制會持續到什麽時候?

若是有一天自己還能和母親相聚,那她還願意為蕭毓凝鞍前馬後嗎?

硯兒想,自己已經伺候了蕭毓凝八年,就算是報當日出宮的恩情,也算是報完了。自己必須要早做打算,她還有親人要照顧,她也不想永遠都在被安排。

那就出現了一個問題,如果硯兒有一日要離開梨落臺另立門戶,那服侍自己的下人該去哪裏找?

硯兒決定要多多留心,伺機培養一些自己的親信。好在她此時已是妃嬪,再不濟也是個小主子,梨落臺各處硯兒也能隨意走動,宮人們也能搭上幾句話。

蕭毓凝對自己雖有戒備,倒也不至於生分,能借著她幫到自己,也是事半功倍之舉。

硯兒想著,便又進了正殿,看到蕭毓凝正在宣兒的伺候下品茶,見她進殿行禮,蕭毓凝問道:“可是有什麽事了?”

硯兒也不繞彎子,說道:“娘娘,臣妾初為妃嬪,雖未再傳喚侍寢,但指不定什麽時候要有下次。臣妾此時還沒有使喚丫鬟,再讓姐妹幾個去做我的陪床,或是粗使,實在不妥。要不娘娘召集一下梨落臺的二等宮人,挑兩個來臣妾身邊跟著吧。”

此話也不僭越,本來硯兒受寵,主位妃嬪安排奴才伺候,是應盡之義。

然蕭毓凝雖然處事精明,卻總是有點傲氣,從來對奴婢不是很關心,自然也就忽視了硯兒。

這時才想起來,便說道:“可是生活上有何不便?還是誰給你臉色看了?”

硯兒忙搖頭道:“娘娘放心,臣妾一切都好。只是今日想起來,覺得身邊沒有個人,也怕有心人用此事做起文章。”

蕭毓凝便問道:“那你可有合適人選?”

硯兒說道:“但憑娘娘做主。”兩人這便喊來梨落臺的二等三等宮人,站成兩排。

蕭毓凝打量著她們,說道:“雲更衣初次受寵,這幾日本宮才想起,似是沒給她指派兩個下人,這才召了你們來。你們中可有人願意伺候雲更衣?”

有四個宮人站了出來,其中兩名宮女都長相秀氣,雖不出眾但也算中人之資,一人介紹說自己能伺候梳洗打扮,一人則說自己沒有所長,但願意為雲更衣使喚。

兩個太監一個身材中等,年紀稍大,一個則身材小小的,看上去還是個孩子。

硯兒仔細打量著幾人,忽然覺得那個說自己身無所長的宮女有幾分眼熟,又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

未登硯兒開口,蕭毓凝看了一番,說道:“不若選了他們倆?一人能伺候梳洗,一人能在你身邊護衛?”

硯兒搖了搖頭,挽著蕭毓凝的手撒嬌道:“娘娘若是看得上,不如讓她們來補了我的缺,我要了這兩個小的,也方便調教點。”

蕭毓凝心中也許有不快,但無所謂因此事和硯兒爭議,便說道:“都依了你,你便帶下去這兩個再訓一番。”

硯兒謝恩行禮後,便帶著這兩人去了偏殿。梨落臺本就不繁華,偏殿更是簡陋。硯兒初得恩寵,也沒有什麽好布置的,蕭毓凝雖知此情況,卻也不在意。

硯兒隨意坐在一把椅子上,問道:“你們倆都喚什麽名字?可曾在哪裏當過差?家中還有什麽人?”

宮女行禮後答道:“奴婢名喚嬌兒,是從前在繡房當過差的。自幼便被送進了宮,家中沒有什麽人。”

太監也作了一揖,說道:“奴才本就是梨落臺的宮人,賤名小竹子,是從前跟隨母親進宮的,後家中變故,才留到了宮裏。”

硯兒看著嬌兒,這才想起了她是誰,她一時也無心再跟兩人談天,只說想一人一人問話,便使了小竹子在外面候著。

一等小竹子出了門,硯兒便站起來幾步走到那名自稱「嬌兒」的宮女面前,拉著她的手喊道:“雀兒姐姐,是你嗎?”

那宮女先是擡頭,不可置信地打量著硯兒,又忽然流淚,點了點頭。

這才說道:“自奴婢被指去鐘粹宮當差,見到小主時就覺得十分眼熟,後才想起你是以前的嬌娥,自你走後,你娘親只說是你暴病沒了,也一日日消沈下去了。但她一直十分照顧我,誰成想後來有一日就忽然不見了……”

硯兒也淚流滿面,她拉著雀兒的手,說道:“我知我知,你說自己叫嬌兒,是想談談我是不是胡嬌娥。”

雀兒我也搖了搖頭,說道:“自您和胡大娘都走了,奴婢一人在宮中十分艱難,卻仰仗胡大娘教奴婢的手藝,得了些賞錢,也有了些尊敬,這才能到鐘粹宮當差。奴婢感念舊情,這才把名字改成了您的。”

兩人一時感慨,又敘了半天舊,硯兒說:“姐姐放心,跟在我身邊,我定不會虧待姐姐。但皇上已知曉我的身份,你再叫此名也確實不妥,不若還是改為雀兒?”

雀兒想了想說:“還是娘娘再為奴婢賜名吧。”

硯兒想了想說道:“從前你我在宮中便是姐妹,此時相逢亦是有緣,不如便喚你為金蘭如何?”

金蘭說道:“謝小主賜名,奴婢今後定盡心服飾小主。”

這才又叫來了小竹子,硯兒一番問話,才知道他本是梨落臺從前居住的妃嬪誕下龍子後,特意在宮外請來的奶母的兒子。

後來這裏的妃嬪身去,小皇子也不幸夭折,奶母被降了罪,他便留在宮中做了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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