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語看著機艙裏趙澄然的樣子，突然就覺得也許自己永遠也說服不了他。

就像歷史上的趙澄然沒有後退半步，現在他也會有那樣的決心和勇氣，而這些不是別人的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回去吧。”收回視線，陸輕語有些失神的輕聲說道。

“啊……好、好。”古風宸有些斷斷續續的回答道，同時還疑惑地撓了撓頭，覺得自己可能是對陸輕韞那個小娘皮怨念太深了，居然覺得屠亭曈和她的聲音很像。

此刻的陸輕語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立刻恢覆了屠亭曈一貫的聲音和語氣道，“我是說你回去吧，你來軍校當教官難道就這麽無所事事嗎？”

“當然不是，只不過現在恰好有空，要不怎麽說緣分呢，若是因為有事情剛好錯過，那還叫什麽緣分？我送你回去再過來也不遲。”

對於這些漂亮的謊話古風宸信手拈來，完全不考慮他還有三個班的學生在操場上等著呢。

陸輕語自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依舊是用淡漠的語氣說道，“我還不至於連回去的路都不記得，不需要你幫忙。”

感覺到屠亭曈明顯的疏離，古風宸忍不住道，“屠亭曈，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嗎？”

“你喜歡我那是你的事，喜歡我的人有很多，難道我都要滿足他們的願望嗎？這世上，你喜歡的人恰好也喜歡你是幸運，不喜歡你是尋常，得不到就要學會放下，而不是強求。”

陸輕韞看向古風宸認真地說道，說完也沒有再看古風宸的反應轉身離開，如果他能懂最好，不懂自己也沒辦法。

古風宸在原地站了許久，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灰敗的氣息，最後他自嘲一笑，“又被拒絕了，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麽好傷心的？”

等到古風宸離開，躲在飛機駕駛艙裏瑟瑟發抖的趙澄然才探出頭來，他覺得自己好像圍觀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是如果被古風宸發現了絕對會被殺人滅口的那種。

趙澄然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真是不明白了，古二少他表白為什麽要選停機坪嗎？不能找個別的地方嗎？難道覺得這裏很羅曼蒂克嗎，好像也並沒有吧？

苦惱的趙澄然小心地從機艙裏出來，然後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停機坪，就怕被折返回來的古風宸給發現了。

晚上，陸輕語約了趙澄然去打網球，借機試探著勸勸趙澄然願不願意放棄。

“澄然，我知道你想報效國家，但那有很多的辦法，未必就必須要當飛行員的。”打了一陣球後，兩人在一旁休息時陸輕語說道。

趙澄然警惕的看向陸輕語，“你知道什麽了？”

“該知道的都知道的。”陸輕語沒有隱瞞，直截了當的說道。

趙澄然沈默了半晌，“可這是我想做的，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不外乎就是飛行員更加危險、死亡的幾率更高，可就算再危險總要有人做的，如果我放棄了，那又少了一個不是嗎？”

陸輕語明白趙澄然的意思，開飛機不是簡單的事情，要數學好、會英文，身體素質方面也有要求，而能達到這些標準的，只能是民國的富家子弟，而富家子弟，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誰願意九死一生的去戰場開飛機？

正是因為稀少，所以他們的愛國心才更加值得敬佩。

陸輕語之後又說了些勸說的話，不外乎他的父母親人、他不去當飛行員也許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

但這些趙澄然顯然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不為所動。

反倒是陸輕語，有些因為趙澄然的堅持而動搖了，其實陸輕語也想過極端的辦法，比如讓軍情處的人在他們出發前把人都抓起來關一陣子。

人都去不了北方，總不可能墜機身亡了吧？可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呢？若是他們因此而采用更激進的辦法呢？能攔得了一時，能攔得住一世嗎？

陸輕語突然有些明白，一個人手握威力巨大的武器不是強大，信仰堅定並且為之不懈努力才是強大。

談話結束後，趙澄然沒想到自己居然說服了表姐，她居然在離開前自己加油，說相信他可以做天空上最兇猛的雄鷹，相信他能平安歸來。

回到家中的陸輕語，雖然轉變態度支持趙澄然，但這不代表她會看著趙澄然去送死，現代那麽多先進的科技，總是有解決的辦法的。

也許民國時期這確實是必死的局面，但用上現代的科技就未必了。

陸輕語回到現代後就開始瘋狂地閱讀有關方面的資料，還拜訪了很多研究飛機、歷史、氣候等各方面的專家，在歷史愛好者論壇、軍事論壇等地方懸賞討論。

類似“如果你穿越到民國時期，是一位即將被擊毀戰機的飛行員，你該怎麽逃生？”，或者“二戰時期，步兵部隊夜間擊毀空襲飛機的概率有多大？”這樣的問題，陸輕語不知道發了多少。

回答一般也五花八門，不過也給陸輕語提供了不少靈感。

有搞怪的，“穿越前我正準備跳傘，結果轉頭就穿越了，我二話不說就把飛機持續拉高，然後跳傘逃生。”

當然，這種答案懟他的也很多：身穿啊？那飛機也不能自己飛吧？之前的飛行員哪兒去了，被你坐屁股底下了嗎？

民國的飛機你也不會開了，靠什麽拉高？

成功跳進敵營，game over。

當然也有正經的回答：民國時期飛機被步兵擊落的情況只有兩例，全都是萬中無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一般夜間空襲的飛機墜毀不是被敵軍擊落，就是迷航了沒有合適的著陸點。

陸輕語對此稍微有一點了解，但不清楚其中的關鍵，便立刻借此詢問了歷史研究的專家，那個專家也指出，當時的北方登陸空襲，從那四架飛機的墜毀地點來看，至少有兩架不是被擊毀的，確實是因為夜間辨不清方向迷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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