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統辦公室裏，周岱看著一身穿著軍裝表情嚴肅、卻依舊難掩稚氣的趙澄然，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來，覺得還是自己人用著放心。

周岱勉勵了趙澄然幾句，讓他知道自己趕他回家是免得他被曹家報覆，現在曹家老太爺去世曹家成了一盤散沙，曹家小輩都是爛泥扶不上墻的，自己不足為懼了。

周岱從來不是為別人著想還什麽都不說的悶葫蘆，他做了什麽自然要讓人知道，這樣才好收買人心。

交談完周岱便讓趙澄然出去做事了，見趙澄然出來，周岱的秘書立刻進屋回稟說盛景明參謀長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此時外面的盛景明正好和出來的趙澄然迎面遇到，趙澄然目光由上而下地將盛景明好好打量了一番，然後移開視線連聲招呼都沒有打。

趙澄然覺得這盛景明外面傳的多麽多麽厲害，也不過如此嘛，還好自己表姐和他的婚約解除了，不然豈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盛景明看著氣沖沖走過去的小孩兒，認出是陸輕韞的表弟，現在跟在委座身邊做事，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敵意。

這時周岱的秘書已經從辦公室裏出來了，對盛景明道，“盛參謀長，委座讓您現在進去。”

“好，多謝。”盛景明說完便進了周岱的辦公室，也顧不得思索趙澄然是什麽心思了。

周岱背著手站在窗前，聽到後面的關門聲後說道，“景明，你也是跟著我多時的舊部了，你的性子我了解，昨天的事到底是因為什麽？”

“別說是什麽歷濃讓你幫忙的，如果不是你自己願意，就算有十個歷濃找你幫忙，你也會不為所動的。”

說著周岱轉過身來，直視著盛景明的眼睛，卻見盛景明垂下頭去，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讓我猜猜你是因為什麽，屠亭曈？”周岱緩緩開口道。

聽到這話的盛景明猛地擡起頭來，看向周岱的目光裏還帶有幾分不可思議，沒想到自己藏得如此隱秘的心思會被人看透。

看到盛景明的表情，周岱心裏有種隱秘的滿足感，畢竟從盛景明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冰塊臉上，可很少能看到這麽生動的表情。

其實是不是因為屠亭曈周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不過周岱的情報網很廣，對於前些日子船上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所以才有這樣的推測。

而看盛景明的反應，應該就是因為屠亭曈沒錯了，再次前沿吃瓜的周岱表示很滿足。

同時他也在心裏暗暗給盛景明捏了一把冷汗，這是又要栽在陸輕韞身上了。

現在周岱有點兒相信盛景明對陸輕韞是真愛了，被退了婚終於死心，結果轉頭喜歡上的還是陸輕韞。

如果不是顧念陸輕韞的身份不能暴露，周岱都想拍著盛景明的肩膀安慰安慰他，告訴他不要掙紮了，你就是喜歡這樣的，躲不掉了。

“我……”盛景明囁嚅著不知道如何開口。

周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了，“你們這兒女情長的事我不管，只是這邊有個職位很適合你，東北稽查司的司長，你覺得怎麽樣？”

這個司長的位置和盛景明現在參謀長的位置算是平級，不過向來京官比外任高半級，想要升遷都要外調，再回來就可以升職了。

周岱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放你去外面鍍鍍金，用不了多久就會把你調回來，這樣職務也可以順勢升一級了。

這對於現在的盛景明來說當然是好事，畢竟不管是他還是周岱都不知道很快東北就會被倭國侵略。

盛景明和周岱對視著，腦海裏突然想起陸輕韞對他說的話，想起她說話時微微蹙眉卻格外認真的神情，她說，高僧說你不宜去北邊，會變得不幸。

盛景明不知道高僧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自己喜歡的人都在平城，他如果去了北邊是真的會變得不幸。

“委座，我還是想留在平城當我的參謀長。”片刻後盛景明說道。

周岱因為盛景明的回答有些驚訝，畢竟這種晉升的好機會可不常見，轉而他又恍然大悟了，還是因為兒女情長。

本來東北那邊也確實遠了些，大部分京官都不願意被調外任，也不是非盛景明不可，既然他不願意，周岱也不強求。

只是隨意地問了一句，“上次宴會時，我記得你可是很喜歡陸輕韞呢，現在不喜歡了？”

聽到周岱的問話，盛景明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問題就是他到了現在也看不清自己的內心，自己到底是喜歡誰。

盛景明不奇怪自己會同時喜歡上兩個人，畢竟兩個人都非常優秀、任何人喜歡上她們都不奇怪。

但問題是他不可能同時和兩個人在一起，也不可能在心裏裝著兩個人的時候，去追求其中的一個，所以現在他才這麽糾結。

看到盛景明這神情，周岱瞬間又來了精神，他好像又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好小子啊，居然一下喜歡兩個。

周岱故意逗盛景明道，“兩個都喜歡啊，那糟糕了，以這兩個的身份，也不可能一個當夫人、一個當姨太太呀。”

周岱暗暗在心裏想著，自己也沒錯啊，根本就是一個人，哪裏可能一分為二，又當夫人又當姨太太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盛景明當即反駁道。

周岱看著盛景明急切的樣子笑了笑，平時看著比自己還老成，現在終於有點年少的樣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吧，我還要處理公務呢。”

周岱開口攆人了，至於告訴盛景明真相？他才不告訴呢，這麽有意思的事，當然要多逗弄他幾次才好。

此時的陸公館，吳梅章到了秀樓見到剛起床還帶著幾分迷蒙慵懶的陸輕語說道，“閨女，海滬市那邊發了電報過來，說你外婆病了，我想帶你回去看看，你阿爸他走不開，我自己回去這麽遠的路……”

吳梅章後面的話沒有說，但陸輕語也理解了她的意思，路太遠她不敢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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