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將手表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得到的結果自然是真品無疑。

民國時期的信息傳播比較慢，想要知道國外的消息就更是難上加難，所以掌櫃的也只能憑借經驗判斷表的做工很好，鉆石也是真的。

接下來的推理就順理成章了，已知表是陸家唯一的千金陸輕韞的、再知表上的鉆石都是真的，且表是定制的沒有批量生產。

那表有什麽理由是假的？誰會沒事做鑲那麽多鉆石在一塊假的表上，閑得慌嗎？這麽多鉆石，別說是表了，鑲在石頭上都值錢。

掌櫃的眼睛就像是黏在了手表上一樣，一刻也不願錯開視線。

看了半晌，最後嘆了口氣把手表小心地遞給陸輕語道，“陸小姐，您這手表我實在收不了。”

本來胸有成竹的陸輕語，這下卻是驚訝了，難道對方看出什麽來了？

不應該啊，放在現代想要檢測人工鉆石和天然鉆石的區別都很難的。

陸輕語暗暗搖頭，看來還是自己低估了民國的人，沒想到這都騙不過他們。

不過陸輕語還是問了一句，總要知道破綻出在哪裏的，“你看出這是假的了？”

掌櫃的被嚇了一跳，趕忙擺著手否認，“陸小姐說笑了，您拿過來的東西怎麽會是假的呢？只是我這店小，想要收您的東西也是有心無力啊。”

陸輕語盯著掌櫃的神色看了半晌，才確定對方不是怕得罪人的推托之詞，是真的沒有那麽多錢。

這讓陸輕語的心放了下來，隨口問道，“掌櫃的，那我方便告訴我這塊表能值多少錢嗎？”

掌櫃的心中暗暗腹誹，你自己的表你不知道多少錢買的？

但轉念一想掌櫃的就了然了，平城盛傳這位陸小姐追求者無數，估計這塊表是哪位追求者送的。

“陸小姐，以我的眼力來看，這塊表怎麽也有要值七八千大洋。”

掌櫃唯恐陸輕韞拿去別家當鋪，別家給的價格更高，讓別人以為自己故意壓價，還謹慎地補充了一句，“當然了，每家當鋪的估價都會有些偏差，有的高些有的低些，都是正常的。”

聽到這個價格陸輕語也略有些驚訝，現在她已經喜歡換算現代和民國的價格，這個價放在民國實在是一筆巨款了。

陸輕語垂眸思索了一下，然後道，“掌櫃的，剛剛也告訴你我是想要些古董，你就用這塊手表給我折些古董就好。”

掌櫃露出愁容來，“陸小姐，我也想做成這筆買賣，只是就算把我店裏所有的古董都給您，也抵不上您這塊手表的價格。”

這話倒是掌櫃在說謊了，如果他把壓箱底的那些古董拿出來，是可以和陸輕語的手表兩兩相抵的，這塊手表也確實能讓他大賺一筆。

可掌櫃不敢，不敢去賺這筆錢。

他知道過幾天平城就會有一場洋人舉辦的拍賣會，若是他把這塊手表送過去，輕松就能賺幾百上千大洋。

可這是塊定制的手表，別說平城，可能世界上就只有這麽一塊，他一出手陸小姐就會知道是她賣給自己的那塊。

轉手就賺了這麽多錢，陸小姐絕對會覺得自己是在坑人，到時候怕不是有命賺錢沒命花了。

可若是提價收購，他沒有更多的錢不說，萬一到時候拍賣出了問題拍的價格低，那他直接把這麽多年的產業都賠進去了，他根本不敢冒這個險。

一番思索下來，掌櫃決定與其便宜其他同行，還不如向陸小姐賣個好，便說道，“陸小姐，不知您聽說沒有，幾天後會有一場拍賣會，何不把手表放在拍賣會上賣，肯定比放在我這裏賺錢。”

陸輕語微微搖了搖頭，“我本也不是為了賺錢的，何況若是我送手表去拍賣，別人豈不是會以為陸家要破產了。”

經過交談，陸輕語也大概猜出了掌櫃在顧慮什麽，便提議道，“手表算是七千塊放在你這兒，你自可以拿去拍賣，賺到的錢都算你的，古董你有多少就給我多少，不夠的算你先欠著，如何？”

掌櫃的覺得自己的腦筋有些轉不過來，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怎麽會掉在他頭上。

“只是陸小姐，容我多句嘴，這手表一拍賣，別人也會知道是您的了。”掌櫃隱晦地說道，別人自然就是指送手表的人。

陸輕語捂嘴輕笑，“你想哪兒去了，表是我自己買的，只不過當時沒太在意價格。”

想到拍賣的時候還會有專業的人再仔細檢查手表，陸輕語也不願坑了掌櫃，便道，

“這表是定制的，和平常的流通的不太一樣，若是拍賣會不認你也不必擔心，我用七千塊贖回來就是，不會讓你吃虧的。”

陸輕語現在已經明白兩界間倒賣有多大的利潤，七千塊雖然不少，但也不是賺不來，大不了倒賣些別的就是了，沒必要坑了掌櫃。

掌櫃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賣不出去還有人給托底，那他還有什麽好怕的？立刻就搬出店裏的古董來核算價格，看看要多少才能抵上這七千塊。

剛開始的時候，陸輕語看著這些古董還很滿意，但隨著掌櫃拿出來的越來越多，她就意識到自己失算了。

她只是想舉辦一場小型拍賣，並不需要那麽多古董，而且她運送古董是要先拿回盛家的房間的，數量太多的話根本拿不進去啊。

而且她若是總是往房間搬古董，最後屋子裏卻什麽都沒有，傻子也能發覺出不對勁來，真當變戲法呢。

所以在陸輕語發現數量足夠的時候，就立刻制止了掌櫃，告訴他暫時要這些吧，其他的以後再說。

既然一塊手表已經足夠了，陸輕語也就沒再把手包裏的打火機、鉆石發卡等東西拿出來。

最後陸輕語選了一箱子的古董帶回家，掌櫃還殷勤地派人給送到了陸公館門口。

回家的時候，家裏的傭人問起陸輕語就如實相告，說是自己出去買的古董，自然也沒有人會懷疑要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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