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年輕力壯，很快就把花了的幾角錢衣服錢給掙了回來，拿著三塊大洋去贖回眼鏡的時候，掌櫃卻說要五塊大洋才肯贖回去。

兩人哪裏能短時間內賺到兩塊大洋啊，但菩薩保佑，前兩日鐵牛拉的一個客人居然是正在全城搜捕的間諜，鐵牛被叫去認人，還給了他兩塊大洋的報酬。

拿到錢後兩人喜出望外，立刻就來贖回眼鏡，沒想到掌櫃居然又換了說辭不認賬了 。

“你不能這樣啊，這副眼鏡真的不能賣給你，這是觀音娘娘的，必須要還回去才行。”二柱子急得抓耳撓腮。

陸輕語聽到這裏不禁露出一絲笑容來，還觀音娘娘？這個年代的人果然都很迷信。

掌櫃的想法也和陸輕語一樣，他顯然是個無神論者，“少拿什麽觀音、玉帝的來嚇唬我，你拿著錢就是了，一副眼鏡六塊大洋，你賺大了。”

“俺不想賺。”二柱子梗著脖子說道，手上往掌櫃懷裏塞大洋的動作絲毫未停。

“俺看這眼鏡明明好好的，就算壞了俺們也不追究了，你只要還給俺們就行。”鐵牛一邊攔住撕扯的兩人一邊說道，他不是不想幫二柱子的忙，而是怕眼鏡嬌貴，拉扯之下真弄碎了就糟了。

陸輕語還在若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這明顯是掌櫃想要貪墨那兩人的眼鏡，這個時代就是如此，沒有什麽嚴格的執法。

放進當鋪的東西能不能贖回來完全看掌櫃的心情，像這樣還願意補給客人些錢的都算是掌櫃心地好了。

但很快陸輕語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鐵牛在阻攔兩人的時候餘光瞥到了陸輕語，楞在原地不動彈，喃喃自語道，“是觀音娘娘！”

他的聲音不大，但還是 被二柱子和掌櫃聽到了，二柱子看過來，一見到陸輕語兩條腿都軟了下去，放開掌櫃就對著陸輕語跪了下去。

這個時代的人確實是太迷信了，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看到有人喊著觀音娘娘跪了下去，便也都跟著跪，是真是假的不重要，跪了總是不會有錯的 。

就連被陸輕語認為是無神論者的當鋪掌櫃，也跪得比誰都快。

所以陸輕語轉瞬間就從看熱鬧的興奮、到一臉迷茫的看著面前跪了一地人，而且人數還有增加的趨勢。

她只是想看熱鬧，沒想到轉過頭自己就成了熱鬧，小醜竟是我自己？

好在這時候吳梅章發現了女兒沒有跟上來，又回來尋找她，看到這一幕疑惑地，“這是怎麽回事？”

陸輕語求助地看向吳梅章，“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好在吳梅章也是經歷過大場面的，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根源是掌櫃與鐵牛、二柱子，便讓他們三個到鋪子裏去說話，其他跪拜的人則讓他們各自散去。

細細地詢問之後，吳梅章也弄清楚了前因後果，知道事情都是因一副眼鏡而起。

陸輕語則是看著被掌櫃放在桌面上的眼鏡無語，難怪之前她覺得這個眼鏡很眼熟呢，原來真是姥姥的那副啊。

不過陸輕語也沒打算要回去，姥姥的眼鏡度數早就已經不合適了，只不過是因為家裏沒錢才遲遲不舍得換，現在她已經有賺錢的門路了，自然該給姥姥買一副新的眼鏡。

比起眼鏡，她倒是對這家當鋪很感興趣，之前她就打算把民國的古董拿回去賣，剛剛她就發現店裏的架子上擺了不少古董，眼睛都亮了。

如果她能從掌櫃這裏收購古董就好了，不僅價格便宜，而且以掌櫃幾十年的眼力，也不怕買到假貨。

當然，前提是要讓掌櫃不能以次充好，畢竟無商不奸，她只是想賺錢，可不是想當冤大頭。

對面三人講述了前因後果，便戰戰兢兢地等著吳梅章兩人開口，尤其是二柱子和鐵牛，畢竟翻進人家院子偷拿了東西，就算是被打一頓、斷幾根手指也是有的。

吳梅章沒有說話，等著陸輕語做決定，大概是覺得女兒已經大了，該讓她學會自己主事了。

陸輕語明白吳梅章的意思，看向掌櫃道，“掌櫃的，一副舊眼鏡不值什麽，你用著剛好就留下吧，只是做生意還是要誠信為本，才能做的長久。”

接著又看向二柱子兩人，“眼鏡就不用你們還了，我也不是什麽觀音娘娘，小名叫小觀音罷了，你們稱呼我陸小姐便是，你們努力賺錢贖回眼鏡，也能看出你們是踏實肯幹的人，以後不要做偷雞摸狗的事，這次就算了。”

“謝謝觀音……謝謝陸小姐，謝謝。”二柱子趕忙說道，還把那五塊大洋雙手捧著給陸輕語，

“陸小姐，眼鏡您不要，但這錢您要收下，俺們知道您不缺這些錢，但您若是不收俺們這輩子都不能安心。”

陸輕語對上他真誠的目光，最後點了點頭，從他手中拿了三塊大洋，便不肯再收其他。

如此便算是了卻了這件事，說完後陸輕語看向鐵牛，對他問道，“幾天前有個交際花去了悅來化妝品店，是你拉的她？”

“是，後來他們說那是個女間諜。”

陸輕語的記憶力不錯，之前看鐵牛就覺得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後來聽鐵牛說他因為拉過女間諜被拉到關卡認人，這才想起來是拉藤田美莎的車夫。

牽扯到間諜的事，陸輕語就多問了幾句，“後來她回去也是你拉的嗎？”

鐵牛自然不會有任何隱瞞，如實說道，“是，當時她讓俺在店外等等她，不過又有客人要搭車，俺想多賺點兒錢就沒等、拉著那個客人走了。”

“等俺送了客人便趕緊跑就來，見那個間諜從店裏剛出來，就又拉上她送到了鼓樓街。”

“鼓樓街？她上班的地方在鼓樓街嗎？”陸輕語疑惑地問，對平城的各種街道名稱她也不熟悉。

鐵牛搖了搖頭，“俺聽關卡的士兵談起過她，說她是在城西的舞廳上班，住的是嵐門街的小洋樓，不過嵐門街和鼓樓街相鄰，她可能是下車後自己走了一段路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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