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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虞我詐是三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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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元自軍營出來在許昌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街上人來人往,但旁人總覺得黃元與這一片喧鬧格格不入。突然一個文士打扮的人上前朝她一拱手說“黃祭酒進來可好?”

她警惕地打量此人一番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亦朝他拱拱手客氣道“實在抱歉,在下想不起來在何時見過足下。不知足下尊姓大名?”

那人笑著說“黃祭酒公事繁忙忘了也難免。在下是荊州故人。”

黃元明眸一凜,她在荊州不過一年,州牧府上來來回回也就這麽些人,自己決不認識此人,更何如今知道她身份的也就曹操等人“不好意思,在下還是想不起來。”

“呵呵,在下所謂的故人是指與你同為荊州人氏。”那人又向黃元湊近了點,悄聲說“劉皇叔求賢若渴,諸葛軍師特意休書一封請你回荊州共舉大業。黃祭酒出生荊州,且江夏黃氏世受大漢國恩,為何要在此替漢賊賣命使祖上蒙羞。”

黃元緊緊盯住他,原來是劉備派來的說客“你可知你這樣的細作,被朝廷的人抓住了,只有死路一條。”

“呵呵,在下自然知曉。但也確信黃祭酒定不會這樣做的。這裏說話不方便,在下定了間酒樓的雅間,黃祭酒不如與在下一同前去用些酒菜,再做具體商議?”

黃元眨了兩下眼掩蓋眸中霞光,笑著說“那就有勞先生前方帶路了。”劉備害死了劉琦騙取荊州,如今又想染指大漢天下,真是野心勃勃。她打算將計就計先看看對方到底要做什麽,說不定到時候還能用巧計奪回荊州。

二人在一家酒樓的雅間坐下,待小二將酒菜上齊。那人舉起酒樽“在下先敬黃祭酒一杯。”

黃元舉樽“不敢當,先生請。”她喝完酒把玩著手中的酒樽,並不說話。

“呵呵,不知在下方才所說之事黃祭酒意下如何?”那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黃布做的信箋“這是軍師的書信,請過目。”

她接過信箋,上面的隸書倒是端正神俊,信上所寫不過是一些大義凜然勸她投誠的話,屬名正是“南陽諸葛亮”。她沒有見過諸葛亮的字,但從邏輯上推理這一系列事也算合情合理,因此並無疑心。“諸葛軍師信上的意思是要我與他裏應外合?”黃元放下書信。

那人點頭“正是。”

她右手輕叩案幾,微垂眼簾遮住眸中明光“如此……”過了稍許時間,她才開口道“明年開春,曹操會出兵關中。到時候許昌兵力空虛,我可以與皇叔和諸葛軍師裏應外合,一舉攻下許昌,迎回天子。”她說此話時心中已把劉備出兵的幾條路線都過了一遍,正盤算著該在何處設伏好一網打盡叫他有來無回。

“如此甚好,”那人顯得有些激動,拿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筆和紙“那就請黃祭酒先簡略寫一下。我回去也好向主公和軍師有個交代。”

黃元拿起筆,見對方正萬分期待地看著自己,那表情甚至有點像等著主人扔骨頭的狗。心中譏笑了兩聲,將書信一揮而就。

——我是悲催的分割線——

天日晴朗,清晨還能見到的幾縷淡雲隨了風絲絲散去,空中只剩下如洗碧藍,一望無際,陽光毫無顧忌的鋪展開來,亮得人眼難開。

許褚突然帶兵進入,嚇得方姨連續打碎了兩個正在清洗的茶盞。“不知許校尉前來所謂何事?”她連忙在衣裙上蹭了蹭手,敬畏地問道。

許褚並不理她,直徑闖入黃元的房間“黃祭酒,丞相有令,請你去廷尉處走一趟。”

自昨天與那人分別回來後,黃元一直在房中冥思苦想如何施計誘劉備前來又如何設伏將他一舉殲滅,現在已把此計策寫成密奏形式打算上呈曹操,馬上就要結尾。她擱下筆看著眼前這陣勢有些驚異“不知丞相此次又是為何事?”

許褚拉長著臉“黃祭酒去了,便就知曉。”

她心中一突,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廷尉是主管刑罰的官員一般去他那兒的都是犯罪之人。她起身盡量使自己保持平靜“有勞許校尉前面帶路。”

許昌,廷尉府衙。

廷尉端坐在公堂之上,曹操就坐在他左側,如箭般的目光直刺黃元。

“軍師祭酒黃元,”廷尉冰冷著臉大聲道“禦史中丞彈劾你通敵叛國,且有書信為證。你可認罪?”說罷就有小吏呈上一封書信給她看。

黃元起先還有些茫然,一看到那書信立刻醒悟,她拱手說“稟丞相、廷尉,這封書信的確是下官所寫。但如此行事都不過是將計就計,目的是引劉備等人前來將其一網打盡。”

廷尉看一眼曹操表情問她說“你說此話,可有憑證?”

“有,我書案上就放著我寫了大半,想要上呈給丞相的關於誘襲劉備的密奏。丞相派人前去取來一看便知。”黃元從容不迫得答道。心念不由一動,昨日才寫的書信今日就被人彈劾通敵叛國,這效率倒是夠快。

曹操立即示意侍立在身旁的楊修去取。

不一會兒楊修就回來,對曹操一拜道“稟丞相、廷尉,卑職帶人在黃祭酒房中找了個遍,都未曾發現什麽密奏。”

聽聞此言,黃元“唰”得扭頭狠狠瞪著他,握拳的雙手已經氣得發抖。定是楊修趁人不註意私藏了密奏,想借此契機來打壓她。她轉過臉再一拜道“丞相、廷尉,請明鑒,若是沒有密奏我又何苦多此一舉。定是有人,”她用餘光剜了楊修一眼“定是有人將密奏私藏了。”

“黃祭酒,此話何意?”楊修眼帶抹譏諷看她“我看是你想推卸罪責才故意有此一說,還要順便汙蔑我一個私藏證據之罪。”他對堂上二人作揖“望丞相、廷尉明鑒。”

廷尉點頭“我看楊主簿此言有理。荊州密探已被我軍處死。”他一拍驚堂木兇神惡煞地喝道“黃元,你還有何話可說?”

黃元渾身一顫,胸膛因極度憤慨而劇烈起伏,她擡頭正對上曹操滿是審慎和猜忌的目光。怎麽辦,怎麽辦……黃元腦海中一片混亂,她眼角瞟到一旁的帶甲將士,心中一亮道“許校尉來找下官時應當看到下官正在伏案寫奏章。”

曹操終於開口,不緊不慢地問許褚道“許褚,可有此事?”不大的聲音卻極富穿透力敲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許褚上前拱手說“稟丞相,卑職確實看到黃祭酒在寫東西,至於是不是奏章卑職不得而知。”

黃元突然覺得很可笑:自己在兩年前就已將生死看淡,偏偏天不隨人願陰差陽錯來到這許昌被逼著做了許多願意或不願意之事,步步為營、機關算盡到頭來竟跌在一封書信上,而今證據被毀百口莫辯,罷了,聽天由命吧,大不了就是一死。思索至此她方才的憤慨、驚慌一掃而空,明眸毫不避諱地直視曹操“丞相,如今證據被毀,朝廷要以此將我處死我無話可說。但是我絕不會認罪,因為沒有做過的事情就是沒有做過!”她微擡起頭從容依舊,纖細的脊背挺得筆直,渾身散發出一股不屈和不容玷汙的傲氣。

曹操盯著堂下無畏傲立之人,那雙明眸中的自己是如此清晰可見,不由轉移了一下視線——這般清澈的眼睛自己怕是有幾十年都沒有見到過了吧。他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羊脂玉把件並沒有說話。

廷尉等了許久不見曹操開口,便一拍驚堂木道“軍師祭酒黃元,通敵叛國證據確鑿,你不認罪也沒有用,著革去軍師祭酒一職打入死牢秋後問斬。來人,帶罪犯下去。”

“諾!”立刻就有兩個士卒上來押起黃元往外走。

黃元任由士卒押著,淡淡目光緩緩掃過堂上神色各異的眾人。

“慢著,”就在他們三人欲踏未踏出門檻之時,曹操突然發話“此案尚有疑點,軍師祭酒黃元先看押在廷尉府衙,待日後再審。”

楊修剛剛爬上眼角的笑意頓時煙消雲散,他不動聲色地剜了眼黃元,就在轉回眼仁的瞬間早已換上恭謙的態度。

——此為分割線——

天牢裏陰冷黑暗,充斥著一股不知名的惡臭,時不時還有慘叫傳來。黃元被單獨安排在一座牢房中,房中所鋪的幹草不知被放了幾年早已潮濕發黴,還有蟑螂、蜒蚰等蟲穿梭其中。她就盤腿坐在一處墻角,脊梁堅挺如初,眼睛閉著表情安詳地似在聆聽梵音。

她隔壁牢房的囚徒扒著木欄看她良久忍不住說“餵,我說新來的,看你這打扮像是個士人。你犯了什麽罪被抓進來的?”

黃元依舊閉著眼,連呼吸的節奏都不曾改變。

那囚徒見黃元不理他反倒來了勁“哎哎,行啦,別裝啦。像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起先都自命清高,兩天後保準哭爹喊娘。”他露出一抹猥瑣的笑“怎麽樣,大爺我在這也混了三年了。你乖乖叫我聲大哥,我倒可以考慮罩著你點,這天牢裏的規矩可大著呢。”等了一會兒不見黃元任何反應,他一拍木欄指著她惡狠狠地罵道“好好好,你就裝吧。有種到時候別哭著喊著求我幫忙,哼,你……”說話間走來兩個獄卒,他立刻閉嘴縮到一邊的角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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