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能辨我是雄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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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元被夏侯衡光膀子摟著,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和淡淡汗水味,入眼盡是他充滿生機的小麥色肌膚。夏侯衡手臂雄壯有力,她幾次想掙脫都沒成功。自古男女授受不親,饒是黃元再有定力也已經花容失色,外加還有十幾個脫得只剩褲衩的漢子在眼前亂晃,她都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伯……伯權,這個,這個我看還是算了吧。我……我突然想起來我地圖上有一點畫錯了,我……我得回去改改……”黃元眼神亂瞟不知該往哪兒放。

“急什麽,地圖回去再改也來得及。游水很簡單的,有我教你,你不用怕。”夏侯衡拍拍她肩安慰道。

不遠處有將士沖她喊道“就是啊,黃從事,這樣的天氣游水再合適不過了。”

“對呀,大家都是男人,黃從事害個什麽騷嘛。”遠處有幾個人,已經迫不及待地下水了。

“阿元,快脫衣服吧。我教你游水。”夏侯衡見她站著不動,幹脆自己伸手解她腰帶。

黃元臉色煞白,杏目圓瞪緊緊盯著那雙就要碰到自己腰帶的手:怎麽辦,怎麽辦?不管了,跑吧。

“阿元,你怎麽在這兒?”猶如天宮傳來的神音,黃元第一次感覺荀攸的聲音是這麽好聽,。

“軍師,”她趕緊掙脫夏侯衡的“魔爪”向荀攸行禮。

“荀軍師,我見阿元天天在屋子裏畫地圖,便帶她出來散散心。”夏侯衡上前說道。

荀攸瞥一眼黃元,對夏侯衡道“伯權,阿元還有地圖要繪制,恐怕不能陪你游水了。”

夏侯衡癟癟嘴“我知道,可是游完了回去再畫也來得及嘛。”

荀攸說“此次繪制地圖時間有些緊迫。丞相後日就要到了,若是見不到地圖,豈不要怪罪。丞相若是發怒,你我可都不好過啊。”

“這個……好吧,”提到曹操夏侯衡多少還是忌憚的,他有些失望道“那你帶他回去畫地圖吧。”

“嗯,”荀攸朝黃元使個眼色“還不快走。”

彎月如勾,一條銀河挽著月亮川流而過,群星閃爍。一處營房中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十來個個將士圍在一處,行酒令,唱軍歌。曹彰和夏侯衡為人豪爽有俠氣,自小在軍中混跡,故而軍中將士多與他二人交好。他們此次陪曹操來譙縣,晚上不用值班的軍官都來給他接風洗塵。黃元作為夏侯衡新交的朋友自然也被他拉來作陪,就坐在夏侯衡與曹彰中間。好在黃元繼承了父親的好酒量,陪他們飲上幾杯倒也無妨。

酒過半巡,大家開始三三兩兩地與鄰座聊天。

夏侯衡飲下一大碗酒,突然掰過身旁黃元的臉來細細打量。朗目閃爍,帶著微醺的醉意。

黃元被他盯得心裏發慌,“伯權,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誰知夏侯衡一臉嚴肅道“阿元,你是不是……女兒身?”他不是笨蛋,黃元今日白天的行為實在有些反常。

曹彰握著酒杯,聽得夏侯衡此言亦開始重新審視黃元。膚白細嫩,明眸流光,身段纖細瘦弱,眼前這個人還真是讓人雌雄莫辯。

黃元微不可知地一顫,定了定神有些埋怨地看著他道“你胡說什麽。我可是堂堂少年郎。”隨即掙脫他的手。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底氣十足,不能自亂陣腳。

夏侯衡身邊的一個都尉聽到他倆對話,扔下吃到一半的雞腿對他說“我看他不是女兒身,而是年紀太小沒開過葷,害羞。”說著拿胳膊肘捅捅夏侯衡“夏侯公子不如送他兩個美姬讓他開開葷,以後保準脫得比我們都快。”

夏侯衡一想也有道理,畢竟曹操和曹丕都見過他,若是真有問題他倆早該發現了。是自己多心了。

那都尉來了勁,上半身越過夏侯衡對黃元道“你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夏侯公子。若是不好意思,問我也成。”

這話太過露骨,黃元僵在那裏雙頰緋紅,好在之前喝過酒並無人在意。

“去去去,”一旁的曹彰順手拿過碗裏的半個雞腿塞他嘴裏“一邊吃你的雞腿去。說這混賬話也不怕我告訴你媳婦,看她跟不跟你急。”又對夏侯衡道“伯權你別瞎想,父親怎會選個女子當相府從事。”

“別別別,我吃雞腿,吃雞腿……”那都尉還在扯著嘴笑。

夏侯衡看著黃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我剛才喝多了。你莫怪啊。”

“放心吧,我可沒這麽小心眼。”黃元學著他平時的樣子一拍他的肩,心中直呼:好險,好險!

八月,許昌城中。

一輛華貴的馬車在荀府門口緩緩停下。荀府看門的家丁瞧了那馬車一眼竟沒有出言相趕,任由它擋在府門口。

黃元擦著汗從荀府中出來,背後青衫已被汗水浸濕了大塊。她今日剛隨荀攸從譙縣回許昌,也沒來得及回家看一眼就被荀攸喚來整理文件,整整忙活了一個下午才把兩大箱文件整理好。她看了眼馬車只覺有些眼熟,也不多想擡腳欲走卻聽見那車夫喚她“黃從事,二公子請你上馬車同行。”

原來是曹丕的馬車,難怪覺得眼熟。黃元回身假意客氣道“多謝二公子美意。在下鄉野之人習慣了走路,自己走回去就行。”

“呵,不錯啊,”車中傳出金聲玉振之音,似乎帶有戲謔之意“去軍中幾月,膽子倒是見長。你不會真以為做了相府從事就與我沒關系了吧?你要知道,在這相府中死兩個門客仆人,根本就不會有人當回事。”

黃元暗中切齒,沒辦法,如今低人一等只能先順著他的意思做。她心念一轉,臉上的戾氣頓時消散,一蹬腿跳上馬車,鉆入車中。

曹丕正閉眼在車中假寐。

黃元白他一眼,突然笑得分外諂媚“二公子特意在此等我,如此厚愛在下實在是受寵若驚,他日必當粉身碎骨以報公子之恩。”在說道“粉身碎骨”四個字時語氣陡然一變,變得咬牙切齒。

曹丕聞言終於睜開眼瞟了瞟她,“呵呵,我看你不僅膽子見長,自信倒也見長。黃從事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我不過是碰巧路過有些話要與你說罷了。不過……”他湊近黃元笑得有些邪氣“不過你要為我粉身碎骨的心意我記下了。他日若有機會一定讓你實現了這個平生夙願。”

黃元別過臉避開他那雙吞噬黑暗的俊眼,“呵呵,我看公子幾月不見倒是變得天真了,連在下講的玩笑話都聽不出來了麽?”

曹丕扔給她一塊絲帕,依舊笑著“我也只是與你玩笑罷了。”

黃元拿起絲帕看了眼又扔還給他“公子用的迷疊香,而在下素來只用薄荷。兩種味道雖偶有交集,但畢竟香味不同,還是不要混在一起的好。”說罷自己用衣袖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將絲帕放回袖中,曹丕捋著衣袖道“你又何必故意與我劃清界限,從你答應幫我的那一刻起,你我就是同一條道上的人。你嫌我詭秘狡詐、城府深重。你自己又何嘗不是?”

黃元神色瞬間僵硬,朱唇兩次微啟欲言卻又止,良久神色才恢覆如常說“不知公子這次找我又有何事?”

曹丕一直在旁饒有興致地看她臉上表情瞬息萬變,就像在看一臺精彩的戲劇,直到黃元相問他才說“讓你盯著點楊修。”

“相府主簿楊修?”她有些詫異。

“四弟最近在父親面前表現得異常好,父親有什麽問題考我們,他都能立刻作答,而且每個回答都很稱父親心意。我懷疑有人事先幫他把有可能考的問題都想到了而且還想好了答案。”曹丕星眸中漸漸湧起寒意“我暗中觀察發現楊修最近和四弟走得很近。他是父親的人我不方便盯著。”

黃元點頭。楊修自幼聰慧過人,最懂曹操的心思。若是真有人幫曹植,那也只能是他了。“楊主簿智慧超群,公子何不將他拉為己用?”

曹丕輕嘆有些無奈道“我試過了,他不願意。”

黃元低頭陷入沈思,“依我看”她緩緩開口“公子也不必過多憂慮。楊修機謀過人但鋒芒太露,又是袁氏的外甥,丞相對他不會不防。丞相何等聰明之人,時間一久他也定會發現其中不尋常之處,心中必會猜疑。到時候只需有一兩個他較為信任的人在旁邊一說……”她擡頭看著他“四公子就反受其害了。”

“那誰去說呢?”曹丕沈聲道“我自然不行。你麽,父親知道你與我交好,所以也不行。而那幫老頭又一個比一個精明,在立嗣問題上一直置身事外閉口不言。還有誰能說得上話。”

黃元淺笑“有一個人絕對合適。”她清泉般的眼中波光瀲灩。

“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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