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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令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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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本來只是臨時起意,話說完後仔細一想又覺得挺有意思,古往今來啟用女謀士的說不定他是第一人。而他曹操就是喜歡為常人所不為,做空前絕後之人。“旁人如何說我曹操的我不管,我只知我無愧於天地,無愧於陛下。我為漢相,食天子之祿,必當勤王事,安天下。若非如此,為何天下英才盡歸於我?”他見黃元不說話覆又說道“我知你胸懷抱負,何不在此一展身手?”

若論現今各路諸侯,曹操的確是個中翹楚亂世梟雄,況且他有天子在手名正言順。正因如此,荀氏叔侄、郭嘉、賈詡、鐘繇等名士盡追隨於他。黃元在心中默默盤算。

曹操見她還是不答話,突然朗聲道“出來吧。”

屏風後踱出一個中年男子,身形偉美有儀容。一股淡淡熏香隨著他的靠近溜進鼻腔。

“你可知他是誰?”曹操看著她問道。

秀目中流光一閃,黃元起身離席朝那男子恭恭敬敬地作揖道“黃氏阿元,拜見荀令君。”

“哦?你怎知我是荀令君?”中年男子有些詫異。

黃元微笑“坊間流傳荀令君曾至人家中,坐處三日香。'荀令留香'遂成佳話。我在席間便聞清幽檀香再看君之相貌、氣度,故而作此猜測。”

“嗯,”荀彧點頭,轉首看曹操,征得同意後說“如今諸侯割據,漢庭飄搖。丞相輔佐天子,欲安天下。姑娘既有此才,何不盡己所長。陛下與丞相定不會虧待了姑娘。”

於此同時,曹丕正匆忙趕往西書房。他身後跟著不停以手拭汗的羅榮。

“父親怎會知道她在竹院。你們誰說出去的?”曹丕語氣凜如霜雪。

羅榮一個哆嗦,跟隨他家公子多年,雖稱不上能揣摩主意,但曹丕現在說話的語氣他是明白的:公子已是盛怒。“小的們冤枉啊。公子,您是知道的,小的等四人唯公子之命行事。公子不讓說的事,小的們可是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倒是,倒是……”羅榮話止,偷眼瞧曹丕反應。

“倒是什麽?有話快說。”曹丕怒意不減反增。

羅榮趕緊乖乖上報“倒是三公子前些日子來過竹院。”

“三弟?”曹丕駐足,面前已是曹操院落門口“行了,你先回去吧。”說完撂袍走人院中。

書房中間的銅爐裏炭火燒得正旺。曹操從榻上起身走至爐邊伸手烤火“都說文若是大賢君子。我的話你不信,他的話你總該信了吧。”

黃元靜立在一側,墻壁上投影出她瘦弱的身影。她少時常聽師父誇讚荀彧是賢德君子,且一心向著漢庭。只因收覆天下需要依靠強大的軍事力量,他個人又被曹操的雄主霸氣所折服,所以才輔佐曹操。其實只要天下太平、百姓安樂,誰做這一國之君黃元並不在乎。更何況投誠曹操離她剿滅東吳為父母親眷報仇更近了一步。

“啟稟丞相,二公子求見。”許褚雄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讓他候著。”曹操收回手負於背後,轉身面對黃元“怎麽樣?當然,你可以考慮一夜時間。”

“不必了,”黃元清澈的眸子裏流露出堅定和不屈,看著他道“民女願助丞相之臂一統亂世,還九州大地山清海晏。”她特意在山清海晏四字上加重語氣。

曹操微怔,須臾大笑道“哈哈,嗯,好。當機立斷,是個做大事的。”他坐回榻上“既如此,你就先做個相府從事,跟著……”他看了眼荀彧“跟著中軍師荀攸吧。子桓(曹丕字),進來。”

“吱呀”門被打開,曹丕戰戰兢兢地走進來“孩兒拜見父親。”

“呵呵,”曹操笑著對荀彧說“沒想到啊,我的兒子長大了。”

荀彧亦微笑“公子承丞相天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曹丕“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地道“孩兒知錯。只因孩兒見此女長得頗有姿色便留在別院,想過一陣子納其為妾。孩兒……孩兒知錯,請父親責罰。”

曹丕在曹操面前恭敬溫順,與在自己面前判若兩人。只是剛才他所說之話無半句為實,黃元心中冷哼:果然沈浮深重。

曹操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曹丕,轉向荀彧“文若,你先帶她去吧。給她安排個住所。只一點,她的身份你與公達(荀攸字)知曉便可,不要告訴第三人。”

“是,下官明白。”荀彧與黃元起身告退。

“子桓,”曹操居高臨下地看著曹丕“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點一點做。你欲為人主,則先要有駕馭他人的能力。”他嘆口氣慢慢走至曹丕跟前蹲下,撫其背道“記住,凡事欲速則不達。起來吧。”他一把扶起曹丕,就如尋常父親疼愛幼子一般伸手為他理了理衣袍“此事已經過去。行了,回去吧。”

“諾,孩兒謹記父親教誨。”曹丕又一拜,星眸中鋒芒盡收,只剩下兒子對父親的無限敬愛。

黃元被安排住在相府一處偏僻的小院中。她今日剛用完午餐,就有家仆來領她去議事廳議事。相府極大,她二人兜兜轉轉走了好些時候才到。

曹操起居院落的西邊是西書房,東邊就是議事廳。議事廳寬敞明亮,紅木地板被擦得光可鑒人。荀彧正與幾人在席間說話。

黃元脫鞋進入向幾人拜道“相府從事黃元,拜見諸公。”

“哦,來了啊,”荀彧帶著股幽香走至她身邊對她介紹道“這是太中大夫賈詡,奮武將軍程昱,前軍師鐘繇,中軍師荀攸。”

黃元躬身向四人一一見禮。四人仔細打量黃元,論年紀還不到二十,相貌倒是清秀只可惜被臉上這道疤給毀了,被他們幾人如此打量依舊氣定神閑面不改色,看來是個沈穩持重的。

“公達(荀攸字),這孩子以後就跟著你,望你好好教導。”荀彧對荀攸道。

荀攸點頭“嗯,我明白。”

幾人正說話間,曹操已至門口,他身後跟著許褚、曹丕等人。“好,都來了。”他進屋也不落座,而是在炭爐邊暖身“哎,這許昌就一點不好,冬天太冷。”見眾人還站著,他一揮手道“都坐,都坐。”

曹彰隨著曹操等人進來見到黃元,先一怔隨後立刻心知肚明,就像從未見過她一樣,自顧自落座。他知道曹丕和曹植都明裏暗裏地將自己心腹舉薦或安排在曹操身邊,以期培植自己的勢力。

緊挨著曹彰而坐的是為年輕公子,相貌與曹丕有幾分相似,眉如墨畫、面似堆瓊,朗朗如玉樹臨風前,飄飄似謫仙下凡塵。此人正是曹植,他瞟了黃元一眼,神色間有些不屑。

“今日請諸位前來,就是商討下一步部署。”曹操環顧眾人,聲音不大卻極有力度“如今我赤壁敗北,接下來是整軍再戰還是……”

“稟丞相,”程昱拱手說“荊州乃戰略要地,進可攻江東退可收川蜀,務必取之。”

曹操點頭,轉而問荀攸“公達(荀攸字),你的意思?”

“程將軍所言是矣。然我軍數年征行,吏士多亡,以致家室怨曠。在下之見應先安吏士,再征荊州。還有,我軍因赤壁一戰元氣大傷。孫權定會乘勢攻我合肥,丞相當嚴軍以待。”荀攸如是說。

“嗯,”曹操負手在屋中踱步“只是數萬大軍駐紮合肥,糧草難濟啊。終非長久之計。”他走至賈詡跟前正欲開口,眼角瞄到黃元,眉一挑說“黃元,你可有計策?”

“唰”所有目光都射向黃元。她微一蹙眉,曹操這一問還真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心中立刻將合肥的地形、氣候、軍政、民情粗粗過一遍。“有一陋計,願公丞相參考。”黃元向曹操拜了拜,“在合肥西北有一芍坡,乃春秋時楚相公孫敖所修,周回二百餘裏。丞相可開芍坡引淮水,駐軍屯田。”

坐中眾人臉上神情不變,只有眼中皆不約而同地閃過驚奇之色。

曹操盯著黃元,細長的眼中射出精光“此計可用。”他原本是見黃元站在那裏便隨口一問,想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沒想到竟有意外收獲。他突然來了興致繼續發問“那麽,守住合肥之後呢?”

黃元第一次在別人的註視下感到不自在。曹操的目光令她覺得心中一切都暴露無遺。她微垂眼瞼避開他的目光道“休養生息,以取關中、西涼。”

曹操緊接著問“荊州怎麽辦?”

“荊州乃戰略要地,劉備與孫權定會相爭不斷。丞相可以以逸待勞,坐收漁利。”

“你們覺得如何?”曹操至主位上落座。

眾人皆點頭。

“好。文若(荀彧字),你擬好奏折,明日早朝上奏天子。”他吩咐荀彧。

議事完畢,曹操等一行人陸續離開。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漫天雪花隨風輕舞,屋頂、地面已積了薄薄一層。黃元站在議事廳門口有些無奈,早上出門時就看出天要下雪,只因匆忙沒有帶傘。現在可好,果然天降大雪,自己一個小小的相府從事自然不會有仆人來送傘,而方姨她們想來也不認識路。正欲冒雪行走,但聽得身後有人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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