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 忍一忍,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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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七月十四號,下午,順道,過去檢查,在樓下,我買了一個西瓜,提著上樓,剛跨出電梯門,聽見楊醫生的聲音,那麽響亮,那麽熟悉。

我快步過去,輕叩木門。“請進。”“哇,緒華來啦。”“哇,你瘦了。”“哇,又黑了。”“我倒是感覺他現在比原來精神多了。”她們都在,大家相見甚歡,一陣招呼,楊醫生,鄧醫生,還是跑業務的李經理最會說話。

“現在在哪裏上班?做什麽?”如此問候,大家一陣寒暄,安靜下來,“來吧,先幫你檢查一下。”仍是鄧醫生開的肛窺:“沒事,很好,很光滑。”

“上次檢查是什麽時候?”楊醫生問。

“二零一三年三月五號,停藥半年,檢查結果很好。”

“哦,一年多了,沒事了,很好,下來吧。”

我整理衣褲,出來外屋,大家聊天,鄧醫生問:“現在不會去找這樣的人了吧?還打算再找一個女的結婚嗎?”

“呵呵,女的就肯定不會再找了,要找當時就不會離了。”

“唉!還是要過回正常人的生活,不要去找這些人為好。”鄧醫生語重心長。

李經理順著鄧醫生的觀點,先告訴我她們上個月生意很好,很多人,來了基本上都要等的,接著又告訴我:“唉,緒華啊,你算是真的解放了,以後最好不要去搞這些了,你不知道啊,我這裏最近來了一位做生意的(人物背景是虛構,不要對號入座),生意做得很大,家裏很有錢,有好幾處房產,因為在網上看到這些,學人家搞同性戀,也得了這個,不過啊!這個人更痛苦,因為他同時還得了艾滋病,唉!估計他老婆也已經感染上了,只是都還不敢告訴,真的很慘啊!”

李經理邊說邊搖頭,又重覆一遍:“還是不要去搞這些,過回正常人的生活為好,你要找一個女的結婚,趕緊找一個女的結婚。”

楊醫生站在辦公桌邊,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一支簽字筆,來來回回把玩著,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站在她們的角度,當然,她們是出於好心,這無可厚非。

這時,進來一個二三十歲的女人,接著又進來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都是來上藥的,楊醫生和鄧醫生換上白大掛,戴上手套,找到來人的藥,開始忙活。

想起自己寫過的一句話:有時候,的確,性如罌粟,有時候,的確,好奇害死貓。盡管研究上強調同性戀一定程度上與基因有關!

但我認為,不排除有些病患在患病之前僅僅是出於好奇,正如李經理說的“因為在網上看到這些,學人家搞同性戀。”也不排除有些病患在患病之後屈於世俗的壓力,正如同性戀者與異性戀者結婚,正如同志形婚,正如那位成功的生意人不無推卸的說法:“因為在網上看到這些,學人家搞同性戀。”如果他是一個三十歲以上的成功的成年人,如果他是一個同性戀者,那麽,“因為在網上看到這些,學人家搞同性戀。”,這句話是不應該從他自己口中說出來的!

壓力,扭曲,社會環境,輿論導向,往往都是少數的個體偏向了多數的群體。

記起第二次去佛山中醫院準備做手術,趙欣跟著去了,她在外面,我在裏面,在鄧x雄醫生的門診辦公室,醫生在寫診斷書,我和他聊天,聊到肛乳頭增生,聊到直腸尖銳濕疣,聊到同性戀,像是生病之後面對所有的醫生一樣,很自然的,我說我就是一位同性戀者。

醫生擡頭:“你結婚了嗎?”

“結婚了。”

“那你老婆呢?”

“就在門外,哦,我們離婚了。”

“離婚了?”醫生詫異。

“是的,離婚了,四月份辦的離婚證,實際她幾年前就知道我的性取向。”可能我說這些話的言辭語速表情在他面前流露出來一種非常不符合現實生活邏輯的天真幼稚的自豪感。

只見他再次擡頭,像看怪物似的,帶著幾分鄙夷:“人家別的同性戀者都把自己隱瞞得好好的呀,人家都很忌諱的呀,你怎麽卻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從他那眼角裏洩露的不屑的一瞥,我止住話匣,不再多說,也不再像是一株一觸即蔫的含羞草。我就是一個同性戀者,幹嘛要躲起來?幹嘛要被摒棄?幹嘛要像潲水桶裏那層泛酸泛白的浮油?

呵呵,對不起,又生出一股對抗的情緒,《頑疾》,當我寫下這個題目的時候,我知道,我豁出去了,何況,情感實錄,我用了第一人稱。

……………………………………

楊醫生她們忙完了,我們聊天,不一會兒,又進來一個人,一個中年人,聽說是一位主任醫生(人物背景是虛構,不要對號入座),在市裏的某個三甲醫院上班,得了直腸尖銳濕疣,來這裏上藥,真是能醫不自醫了!

病人陸陸續續的來,我們的聊天也斷斷續續,我站起身:“你們忙吧,我該走了。”

“再坐一會兒啊,那裏有水,紙杯在上面,我幫你倒一杯?”李經理趕緊招呼。

“不了,要走了,要趕車,還要去博羅石灣,去看看我父親,他跟我弟弟在那裏打工。”

“哦,有空就過來看我們啊。”她們異口同聲。 “下次來不要買東西來了。”鄧醫生摘下口罩,趕緊補充一句,又戴上口罩,找到來人的藥盒。

“嗯,好的。”我提起自己的背包,準備離開,看著兩位醫生和那位病人進入隔間。

不多時,“啊!啊!啊!”夾板房裏傳來陣陣嘶喚,那種嘶喚,如同遠處枯草堆裏低低的蟲鳴,被某些雜亂無章的像是蛛網一樣的東西極力壓抑。

我跨步出去,輕掩木門,立於門外,合實雙掌,舉至眉心,輕輕的,想對裏面的病人說一聲:“好了,不要哭了,堅強一點,忍一忍,沒事的,會好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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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語一紙同性婚姻:

有人把婚姻比作是圍城,有人把婚姻比作是墳墓,我倒是希望,婚姻如同一個籬笆院。遠處山河,近處河山,高樓矮房,小區庭院。

院子周圍,綠油油的青草蔬菜,妖冶爭艷的繁花,垂首金黃的禾穗,寒風起,枯葉落,冰雪潔白,晶瑩剔透。

院子裏面,沒有太多主觀和客觀的約束力,他和她,他和他,或者她和她,他(她)們,獨處的時候,可以隨意,慵懶,放逐思緒,共處的時候,可以隨意,擁攬,放任型體。別人的認同感那麽重要嗎?一紙證書那麽重要嗎?當然,當它們與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利益尊嚴直接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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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一份同志情感:

許是繁華的都市,許是荒僻的鄉野,經年以後,某個角落,他輕輕的拍一下他的肩膀:“嘿,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他不緊不慢的仰起脖子:“呵,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無所謂十指相扣,無所謂一前一後,四目對接,那一抹抹不去的溫柔,像足了一句話,好像源自一句詩,好像出自一本書名,個人非常喜歡。

走著走著,花便開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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