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6 你很帥,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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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國慶又一年,來這裏都大半年了,也沒時間帶我們出去過,這大放假的,我們也帶上小孩去附近逛一逛唄。”

“有什麽好逛?昨天晚上才去了XX超市,這附近還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嗎?”

“好玩的地方?帶著小孩?游樂園,公園嘍。”

“哎呀,說是說,大過節的,能去哪裏?那麽多人。”

“也是,最怕過節出去,看到公交車上那麽多人就怕。”

“不出去,大人當然沒有所謂,小孩子喜歡熱鬧啊,總該讓他們出去活動活動吧?”

“那…,你們說,去哪裏?”

“去中山公園吧。”

“嗯…,我隨便。”母親猶豫了一小會。

“那就去中山公園,帶上兩個小孩,一家人。”我做決定,他們收拾一些必要攜帶的東西,牽著兩個小家夥,我們站在馬路邊,遠遠的招手,呼一聲,公車卻疾馳而過,看見司機歉意的搖頭,看見車廂裏密密麻麻擠滿的人,像是站立的金針菇。

好不容易等到一部願意停下來的,擠上去,晃晃悠悠。

公園裏也是人山人海,小家夥卻像是出欄的水鴨,呱呱呱呱,來來回回,跑得歡實。“爸爸,我要劃船,爸爸,我要劃船。”全兒突然拽著我的衣袖,拉著我的手,指著湖面上的皮劃艇,央求。

我買了兩張票,一家人分乘兩艘船,踏進去,解開鐵鏈,剛一開始移動,全兒就渾身顫抖,直打哆嗦,“怕,爸爸,我很害怕,慢點,慢點。”

“沒事,爸爸就在你身邊,不怕,坐穩。”

“不玩了,不好玩,我要上去,我要上去,我害怕。”

“你看小武哥他媽媽劃得那麽快他都不怕,看他笑得多開心,他還叫我們快點呢,你看他在向我們招手呢,我們劃到湖中心就回來好嗎?”

“不好,不好,我怕,我很害怕,轉而又說,爸爸,我要拉尿,我要拉尿,上去吧,上去吧,不玩了,不玩了,一點都不好玩。”

不知道他真是如此沒膽量,只見小家夥臉色鐵青,嚇得縮成一團,直打哆嗦,沒辦法,只好掉轉頭,上岸,帶他去洗手間,女廁所外排起了長龍,男廁所裏水洩不通,人滿為患,那場景,頗為壯觀。

站在男洗手間小便池邊上,有些人,根本就不是來解手的。

擠在一個長方形的有限的空間裏,拉開拉鏈,解開扣子,慢慢悠悠的掏出來,轉動腦袋,眼睛不停的掃向前後左右,看見對的人,定定的,盯著對方,由上而下,落在胯間。

拇指和食指在那根或柔軟的或堅硬的,或細小的或巨大的肉柱子上輕輕的揉搓幾下,包皮翻開,沒有尿液,有的只是意淫。

“爸爸,好了沒有?”外面傳來一個小女孩尖細的叫喚。

“哦,好了,好了,你們先走,我馬上就來。”

男人聞聲,身子一顫,收起滿腦子的淫蕩念想,拉上拉鏈,整理衣衫,退步出去,變臉似的,即刻調整形容,強裝一副謙謙君子的淡定神態,慢慢悠悠的轉身,邁步。

臉上掛著修飾過的表情,其實,同道中人只要稍微細看,那眼神裏卻有一絲抹不去的遺憾,只見他幾度回頭,依依不舍。

………………………….

等小武哥他們上來,那天,我們一路往前,看動物,坐飛船,還買了一些簡單的玩具,終於玩累了,我們出來,順著來時的路。

出來公園門外,母親說:“哎呀,真沒用,剛喝一口水就尿急,你們等一下,我進去上個洗手間。”接著又問:“要回家咯,你們兩個小家夥還要不要去撒尿?等下坐車就沒地方撒咯,要等回到家才有廁所嘍。”

“我要去。”小武哥第一個舉手。

“我也要去。”全兒隨後。

“不用進去了,這外面就有,就在這下面,來,我帶你們去。”我們一家人,我在前頭,他們隨後,慢慢悠悠,像是一個小小的旅游團。

臨近廁所,一時間,從那塊公交車站牌下面快步的走出來一位長者,一米六五左右,六十五公斤左右,衣服褲子穿著考究,頭發梳得光鮮,或許他撲捉到了我眼神裏的某些信號,又或許是我不經意的洩露了半遮半掩的某種機密。

只見他快步的向我走來,臉上漾著似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的友善的笑,快到我跟前,僅僅相差兩米,我趕緊退後一步,轉過頭,和母親她們說起話來,還伸手牽著小武哥的小手。

再回頭,看見長者尷尬的止步,花費好幾秒鐘才倒轉過來,掉過頭來,悻悻然的,退回剛才的站牌底下,一臉的失落,一臉的紅彤,十分的可愛。

我心為之一振,若不是家人在,這長者還真是我的菜。

一面之緣,過了,沒了,再回首,空回頭。

蕓蕓眾生,茫茫人海,找不到,忘不了。

從角落裏鉆出來送我微笑的長者呢,您可安好?

………………………………………

後來的一天下午,我獨自一人去了中山公園,在各個洗手間穿行,少了最初的那份緊張,也少了當時做賊似的那般惶恐,或許我變得老油條了,或許心想著也就這麽著了,或許找尋,或許只是旁觀。

在公園進門直走轉左向前左手邊的一個洗手間裏,小便池邊,左手邊,站著一位老人,一米六五左右,六十五公斤左右,面龐慈祥,衣著幹凈,短袖體恤,七分運動褲,一雙耐克運動鞋,顯得十分精神利落。

我看著他,似曾相識,他看著我,微微一笑。

從廁所裏出來,他徑直的走,過一座小橋,轉進一條林蔭小道,我遠遠的跟著他,見他起步慢跑,我也起步慢跑,繞著那個不大的人工湖,不遠不近,一路尾隨。

他時不時的回頭,沒有微笑,也沒有說什麽,我總是心虛的停頓一下,整理一下記憶,是他嗎?還跟嗎?然後繼續,直至追上了,已經跑了一圈,回到剛才的廁所門口。

我以為他會進去,但是沒有,“阿叔,你好。”我鼓起勇氣,試著搭訕。

“怎麽?”他警覺的回頭。

“你經常來這裏跑步嗎?”

“怎麽啦?”

“你很帥。”我擡起右手,在他一米開外的面前,由頭到腳,畫了一個S形,臉上一副討好的表情。

“你有病。”他咬牙切齒,轉身,甩手而去。

剎那間,我如同一顆銹蝕的螺絲,釘在那裏,傻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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