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盲人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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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去哪裏?”

“這附近有盲人按摩店嗎?”

“盲人按摩啊?有啊,這附近有幾家。”

“遠嗎?”

“五塊錢,我帶你去。”摩托車司機翹起屁股,右腳一蹬,嘭嘭嘭嘭,一股黑煙從車尾冒出。

我就在鎮中心,早知道這裏的盲人按摩手法很好,應該就在附近,但是,看他如此熱情,感覺自己不坐上去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走吧。”我擡腿跨步,雙手拍一下他的肩膀。

摩托車左轉右轉,停在一條不算寬敞的巷道,巷道裏有賣燒烤的,有賣麻辣串的,理發店,士多店,在昏黃的燈光下開著門面,一些說著異鄉口音的男男女女,三三兩兩,來來回回的走走停停,坐下來吃點東西,喝口小酒,小巷道裏也顯得人煙鼎盛。

“到了嗎?”

“那,裏面就是啊。”摩托車司機擡手指一指。

“哦,看到了,謝謝。”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扇敞開的玻璃門,門楣上紅色的字跡,寫著盲人按摩的字樣,格外顯眼。

推門進去,像是普通的發廊,老板娘熱情的招呼:“來了?”倒上茶水,像是相識已久。

“謝謝,請問這裏是盲人按摩店嗎?”我站在茶幾邊,放眼四處,沙發,收銀臺,收銀臺裏面坐著一男士,雙目專註的盯著電腦屏幕。

“是的,是的,你先坐一會,師傅在忙,還有十五分鐘下鐘。”

“哦,這裏有幾個師傅?”

“我們店小,能請得起幾個哦,就一個,師傅手藝很好,您稍等一會。”

“好,沒事。”

………………………………

師傅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北方人,身高大約一米七五,體重大約八十公斤,黑色皮鞋,黑色西褲,花色格子襯衣,大臉盤,濃胡渣,寬闊的前額,稀疏的頭頂,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極其誇張的黑色墨鏡。

“好了,到您了,您是一個鐘還是兩個鐘?”

“一個鐘多少錢?兩個鐘多少錢?”我們談好時間價錢,女人領路,師傅隨後,我跟在末尾。

女人打開一扇單葉木門,裏面一張白色條形單人床,床前一個圓形窟窿,是專門為按摩設計的,師傅進來,我跟隨進來,女人轉身,輕輕的關上房門,房內暗如深井。

“坐吧,坐上來吧。”師傅的聲音從黑暗的角落傳來,帶來一片微弱的白光,是那種最低瓦數的節能燈散發出來的,師傅剛剛按開了按鈕。

“來,老板,您躺下,對,就這樣,仰躺。”師傅坐在我的身旁,捏著我的手指,從指甲到關節,一節一節的揉捏,掌心,手背,腕關節,一路往上,輕重有度。

我瞇上雙眼,放松身心,小憩。

半夢半醒,感覺師傅從床的這邊踱步到那邊,從這只手到另一只手,直達雙肩,眉心,前額,太陽穴,……,技術確實是好,我都快要睡著了,卻被他的一句話振醒了。

“老板長得真帥,相貌堂堂,氣宇非凡,是一個前途無量的人。”

我真想擡手把他的誇張的墨超摘下來,卻只是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師傅真會取笑人。”

“沒有,沒有,是真的,你相信我,我不但會按摩,還會一點面相的,你的確有與眾不同之處,……。”只聽得他神乎邪乎的娓娓道來。

雖然不信,就像醜女得到美麗的稱讚,倒也還是有些受用,甚至有點其他作用,我擡起雙手,反轉,輕撫一下他的手背,抓一下他的手腕,他的腰身,臀部,停在膝關節,捏幾下。

“老板哪裏人?”

“廣東人。”我們開始聊起來。

他告訴我他的一些經歷,告訴我收過好多徒弟,他會作詩,當場給我讀了幾首,情詩,是多年前給他的一位女弟子寫的,詩中有梅,有竹,有搖椅,還有蒲扇……。

我是不懂,但還是要充當一位合格的聽眾,聽他不免有些自我陶醉,抑揚頓挫。

“師傅如此多才,如此偉岸,應該是崇拜者無數吧?”我又伸手捏一下他的膝蓋,並且往上觸摸一下。

“老咯,老咯,沒人喜歡咯。”師傅搖頭,也像念詩一樣。

“我喜歡,呵呵。”

“那就今世有緣,三生有幸啊!”

“若真喜歡,不會把你嚇著吧?”我再次擡手,摁住他的皮帶扣,食指下滑,找到拉鏈,拇指上去,輕輕的拉下,隔著一層棉質的布料,……,他輕輕的抖一下。“哈哈,哈哈,師傅不會介意吧?”

“老咯,老咯,不中用咯。”緩了兩秒,他還是那種語調,轉而認真的按摩,我已無心安靜的享受,心中升起一份躁動,隨性而動。“您每天要按摩多少客人?多數是男人吧?”

“有時多點,有時少點,說不準的,當然,絕大部分是男人,也會有女人,很少。”

“像我這樣的人有嗎?”

“什麽?”

“您接觸的人那麽多,像我這種人有嗎?”我直接的把手從那扇沒關閉的門簾探進去,在那兩顆垂掛的荔枝上輕揉幾下,在那耷拉的頭冠上蜻蜓點水的點幾下。

“沒,沒有,哦,有,有一個,……。”他吞吞吐吐,語焉不詳。

“不會介意吧?”我握住把他的手腕,把他的大手掌擡下來,蓋住我的小帳篷。

“不介意,不介意,我們有緣,有緣吶,小兄弟。”他安定下來,按摩變成了撫摸。

“在這裏嗎?門外?門框上有玻璃窗的哦。”輪到我生出一些擔憂。

“沒事的,他們不會進來的,這裏面燈光暗淡,看不見的。”

“哦,那……。”

我深深的吸氣呼氣,微閉雙眼,左手留在自己門前,適時引導,右手放在他的胯間,來回游走,興奮,驚懼,擔憂,如同那幽幽的低微的白光,縱容了狹小的屋內的魔獸。

“來,低頭,低頭,低頭…”牙齒的磕碰,疼痛,讓我感受到他的笨拙。但也是痛並快樂著,“謝謝,謝謝您,師傅。”

“這個是要另外收費的哦,一百五十元,小兄弟,我們有緣,你給一百塊錢就算了,就在這裏給。”他站直身子,拉上拉鏈,推一推鼻梁上那副誇張的墨超。

我塞給他一百塊錢,整理衣衫,他已經不見了,走出陰暗的小屋,走進洗手間裏,巷道的右邊,不大的廳堂,一張老式的八仙桌,桌上擺著飯菜,師傅正津津有味的吃著,我向他道別,他奮力招手,招呼一番,然後揮動雙筷:“有空再來,有空再來。”

再也沒有去過了,他應該知道,我不是真的去按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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