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相反的夢(1)

關燈
「我給你瘦落的街道、絕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

——博爾赫斯《獻給貝阿特麗斯?比維洛尼?韋伯斯特?德布爾裏奇》

這個新年註定兵荒馬亂。

周寧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遲遲醒不過來。

梁可櫻不是醫生,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遵循醫囑繼續觀察, 自己天天守在病房裏。

因為不用照顧什麽,也用不著請護工。

之前她已經睡過許多天陪床椅, 再多不適、腰酸背痛、手腳發麻、難以動彈,這回都已經逐漸變得麻木。

身體好像悄然對環境逐漸變得習以為常起來。

沒辦法。

人總是要在一次又一次折磨中成長。

大年初二。

晚上十點多。

周寧突然睜開眼。

梁可櫻正在畫畫, 聽到微弱動靜,立馬丟下筆,站起身來。

“媽?!你醒了?我叫醫生過來!”

她連忙去按床頭鈴。

“……”

周寧腦袋被固定著,除了手指和眼睛, 全身好像都沒有辦法動。

她困難地朝梁可櫻眨了眨眼睛。

手指微微曲起, 好像是在讓梁可櫻湊近些。

醫生和護士還沒有來, 梁可櫻握住了周寧指尖,將臉貼過去, 焦急地疊聲問道:“媽,怎麽了?你想說什麽?”

周寧:“……”

她好像發不出聲音, 但嘴唇卻在開開合合, 一字一頓似的。

梁可櫻是學畫畫的, 眼睛很敏銳。

加上平時經常觀察旁人, 對這種細微動作也能清晰捕捉。

周寧嘴唇一直在重覆一句話。

到最後, 臉部肌肉勉力動起來,看起來有些撕心裂肺似的。

眼神逐漸晦暗無光。

梁可櫻越看越著急,攥緊了她手指,也跟著動了動嘴唇。

倏忽間,便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麽。

周寧是在說:“下輩子別做我女兒了。”

……

大年初三淩晨。

海城落了今年第一場雪。

短短半年內,周寧第三次腦梗進入搶救室。

幾個小時後, 因為大腦半球主幹血管大面積梗塞,急救失敗,醫生向梁可櫻宣布了她的死亡時間。

梁可櫻站在搶救室外,楞楞地聽著審判。

臉色雖然蒼白,臉頰上卻是幹燥一片,好像沒有一滴眼淚。

停頓片刻,她舔了舔幹澀嘴唇,訥訥地說:“……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海城市內早就禁了煙花爆竹,哪怕是過年,室外依舊安安靜靜,不見絲毫新年熱鬧感覺。

但縱然如此,萬家燈火,仿佛能透過玻璃窗穿進來,將每一寸空氣都渲染出辭舊迎新、舉家團員的熱烈來。

那急救醫生是第一次見,看梁可櫻孤零零地一個人站著,身邊沒有其他家屬,卻也沒有多問。

他只是嘆了口氣,試圖安撫道:“小姑娘……”

梁可櫻低聲打斷他,“謝謝醫生,辛苦了。……我沒關系的。”

“……”

“這麽多年,她受了很多苦。”

現在,周寧大抵是終於解脫了。

所以一切的不甘、怨恨、意難平,都隨著呼吸漸止,而徹底化為了泡沫。

恩怨都成了塵埃。

只給小女兒留下一個期許。

下輩子不做母女了。

這樣就不用跟在她身邊受苦了。

多好。

……

哪怕是過年休假期間,殯葬一條龍服務依舊營業。

幸好,周寧家中還有幾個親戚長輩,哪怕當年和瘋瘋癲癲的周寧吵過架,但到底人死如燈滅,人家也沒有再記什麽前仇,還是幫著一起操持了後事。

短短幾天裏,梁可櫻變得愈發沈默寡言。

她好像迎來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或許還不是最暗。

但已經叫人忍不住心生絕望起來。

一夜之間,梁可櫻徹底變成了一艘孤單的小船。

沒有人會再一言不合就給她一巴掌,讓她丟臉、讓她痛苦掙紮。但也沒有人會在她偶爾回家時,一邊罵,一邊端上幾盤菜,囑咐她多吃點、不要浪費自己的勞動。

不知道為什麽,對梁可櫻來說,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過去。

亦或是現在。

她怎麽都沒法從這個噩夢裏醒來,只能從此孤身一人往下走。

蹣跚也好,歧路也罷。

最終,這世上,依舊沒人是她的拐杖。

周寧骨灰下葬前,梁可櫻拿出手機,給唐司淮發去了這些天以來第一條消息。

梁可櫻:【分手吧。】

她可以遙望的燈塔上的火焰,終究太遠太遠,在她到不了的彼岸。

臨開學,春運進入返程高峰。

各個公司企業都比學生先覆工,各地外來務工人員紛紛回到海城,走上工作正軌。

梁可櫻收了五天行李,認真斷舍離了一番,終於將老城區這套房子收拾出來,在中介掛了牌,打算租出去。

這個時間恰好也是租房高峰。

她意向租金不高,中介帶了幾波人上門看房,很快,一對情侶決定租下來,並敲定了合同細節,押一付三,將租金交到梁可櫻手上。

嘉南大學還沒有開學。

學校裏,人跡罕至。

梁可櫻獨自搭地鐵,將東西全都拖到寢室。整個人累得渾身冒汗,呼吸十分粗重,坐到椅子上,半天回不過勁兒來。

正此時,手機突然在大衣口袋裏震動起來。

梁可櫻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拿出來。

點開屏幕。

指尖條件發射地頓住。

來電顯示是唐司淮。

“……”

前些日子,她將分手微信發出去,卻還是和之前那幾條消息一樣石沈大海,杳無音信。

唐司淮遲遲都沒有回覆。

平心而論,梁可櫻並非是責怪他、沒有在周寧出事這段時間陪伴她。

她只是陡然意識到,偶像、燈塔、或是啟明星等等,各種自己用來表述唐司淮存在意義的名詞,本來就是那麽飄渺而遙遠,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只能仰望,最好也只是仰望。

如果強行將他拉到自己晦暗無光的、雞零狗碎的生活裏來,實在顯得有些暴殄天物了。

她不甘心,又憤憤不平,卻無濟於事。

唐司淮就像是一陣風。

不該去妄圖抓住那陣風的。

梁可櫻覺得,這次,自己先提出分手,絕對比被甩好一萬倍。至少,是她發現了不合適,沒有給唐司淮傷害到她的機會。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這麽些天過去,唐司淮明明已經默認了分手這個消息,這會兒又為什麽打電話來呢?

“嗡——”

掌心裏,手機持續不斷地震動著。

似乎不肯罷休。

梁可櫻沈吟許久,嘆了口氣,還是接了起來。

她輕聲開口:“……嗯。”

那頭,唐司淮聲音裏卻是沒幾分焦急,一如往常的胸有成竹,若無其事地對她說:“星星,新年快樂。”

“……”

梁可櫻無言以對。

下一秒,唐司淮那頭傳來嘈雜人聲。

聲音離得很近,好似是有人在同他說話。隔了會兒,聽筒裏又遠遠響起廣播聲,各種雜音亂作一團,無法判斷他在哪裏。

梁可櫻心裏有點好奇,還有點擔心,又覺得自己怪沒骨氣的。

明明都說了分手了。

退回到仰望視角就好啦。

……

電話兩端,兩人各自沈默良久。

最終,還是唐司淮率先開口,打破寂靜。

“怎麽不說話?抱歉,我現在沒有在國內,之前……嘖,發生了一些意外,沒能及時回消息。”

梁可櫻隨口應了聲:“啊,這樣……”

唐司淮:“你媽媽怎麽樣了?”

梁可櫻抿了抿唇,岔開話題,“學長,你應該收到我的消息了吧?”

她將那個唐司淮不怎麽喜歡的“學長”稱呼重新換回來。

“呵。”

唐司淮也聽了出來,只笑了聲,聲音帶著幾分玩世不恭,“你說分手那條?收到了。”

“那……”

“我的答案是不行。這件事不用再多說了。”

梁可櫻:“……”

雖是早春,窗外好似已然有鳥聲陣陣。

或許,壓根是生物院養的,也不得而知。

總之,這一陣一陣連綿起伏的叫聲,在絕對安靜環境裏,鬧得人不免有些心浮氣躁。

梁可櫻站起身,將陽臺門拉上,隔絕了這種聲音。

接著,才攥緊了拳,輕聲開口:“學長,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也不是在開玩笑。”

她低垂著眼,“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唐司淮輕輕“嘖”了一聲,“哪裏不合適?”

他好像非要問出個子醜寅卯來。

梁可櫻:“沒有哪裏,是全部。全部都不合適。學長,不管你說什麽,我都要分手。”

聽筒彼端。

唐司淮靜靜沈了臉色。

頓了頓,他再次試圖解釋:“怪我寒假一直沒有聯系你,對嗎?抱歉,星星,真的是有原因的。”

梁可櫻卻並不想聽。

“不是的,並不是因為這個。”

不論是什麽原因,對她來說,都不過只是一個導.火.索。

梁可櫻和唐司淮這段戀愛,開始得稀奇古怪,渾渾噩噩,到現在想來,其實滿是破綻。哪怕他沒有失聯一個月,註定也堅持不了多久。

“……只是我覺得不合適。學長,很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她語氣堅決。

完全不想聽他那個理由、再動搖自己。

以後,梁可櫻還是會繼續崇拜唐司淮,會繼續悄悄註視著他,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

就像在心裏喜歡著熱烈的夏天那樣。

梁可櫻:“不要糾纏不休了,這一點都不像你。”

“……”

唐司淮一言不發。

幹脆利落,直接掛斷電話。

像是帶了戾氣。

新學期返校註冊第一天,岑瑜姍姍來遲,臨近下午四點才抵達學校。

“姐妹們,我回來啦!”

她大大咧咧地推開寢室門。

溫黎和蘇安安都已經在床上休息。

梁可櫻則是坐在桌前畫畫。

聽到聲音,三人動作整齊劃一,朝門口方向探出頭來。

溫黎率先調侃:“你今天來得好晚啊。莫非是被男人牽絆住了腳步?”

岑瑜將行李箱拖進來,一擺手,隨口抱怨:“是啊,陸承月煩得要死,問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出去住。路上糾纏了半天,害得我們差點沒趕上高鐵。早知道就不理他了,讓司機送我回來,方便又輕松,唉……”

“噢?!”

“哇靠!這麽刺激?這麽直接?”

眾人直接忽略她後面那句話。

關註點全在前頭。

岑瑜無語凝噎,假睫毛上下扇了扇,一人給了她們一個眼神,“什麽啊,肯定是兩個臥室啊。你們想什麽呢?我不答應,陸承月敢做什麽嗎?你們的思想,嘖嘖嘖,齷齪!”

“切!”

旁邊,梁可櫻雖然一直沒說話,聽她們鬥嘴,也忍不住抿出一抹笑意來。

岑瑜將東西一股腦塞進櫃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拍了拍手,迫不及待地坐下身,開始休息。

“好累啊!好渴!寶貝們有水嗎?”

她哀嚎了一句。

聞言,梁可櫻隨手給她遞了一盒牛奶。

岑瑜趕緊接過,道了謝,猛喝一大口,整個人終於恢覆了力氣。

她轉過身,看向梁可櫻。

“可櫻!”

梁可櫻放下壓感筆,回頭,“嗯”了一聲。

岑瑜:“你過年在幹什麽呀?出去玩了?還是和唐司淮約會?給你發消息你怎麽回得這麽慢嘛。”

梁可櫻張了張嘴。

訕訕一笑。

周寧去世這件事,同學朋友裏,她誰都沒告訴。

不想聽人安慰,也不想受人憐憫。

岑瑜自是一無所知。

想了想,梁可櫻決定避開前一個話題,將後面那個問題據實已告。反正,按照唐司淮在學校論壇的知名度,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知道。

“……沒呀,我和唐司淮已經分手了。”

這話一出,無疑是在寢室丟下一個重.磅.炸.彈。

炸得岑瑜花容失色,蘇安安和溫黎也再次從床簾探出頭來。

“什麽?分手了?!”

“你和唐司淮?”

“什麽時候的事情啊?”

“……”

梁可櫻覺得有點好笑,牽起唇,輕輕笑了一聲,

她乖乖地溫聲作答:“不久之前,就寒假裏。”

岑瑜:“為什麽?吵架了?”

“那倒也沒有……”

她怎麽可能和唐司淮吵架。

梁可櫻踟躕半秒,含糊不清地答道:“就……反正不合適吧,感覺也沒必要繼續了。”

“他提的還是你提的?”

“我提的。”

“哇靠!”溫黎在床上爆了句粗口,“牛啊可櫻,你把唐司淮甩了?!”

……

這個消息很快傳播開來。

雖然對於唐司淮來說,換女朋友這件事已經叫人覺得見怪不怪,但到底是話題人物,還是成功引起一波討論。

【你們知道嗎,聽說建院的TSH和美院那個小學妹分手了。】

【消息可靠嗎?】

【可靠,我男朋友聽校隊的人說的,TSH平時不是和校隊幾個男生玩得很好嗎,肯定不會騙人。】

【說真的,這還有什麽值得驚訝的嗎……】

【這是淮哥在咱們學校下手的第幾個了?不過,仔細數數的話,其實好像這個還挺久的,堅持了一個學期呢。】

【為什麽分手?這次前女友不來爆料嗎?】

【我一天刷五百遍學校表白墻,就等前女友投稿了!】

【我前幾天看到那個女生了,和她室友說說笑笑,看起來很正常啊。誰提的分手?】

【那肯定是淮哥啊!每次都是淮哥甩人。】

【不過,開學這麽幾天,一直都沒看到TSH啊。】

【你們都不知道嗎?唐司淮拿到了建院的一個交流名額,要去日本交流一年。上學期考試結束之前,我在政教樓正好聽到他爸爸和建院的領導在說話。人都不在國內了,還談什麽戀愛,應該是和平分手吧。】

【……】

梁可櫻平時不關註論壇,加上這一陣她又開始畫漫畫,每天時間都很緊張。

忙忙碌碌起來,更是無暇在意其他瑣事。

之前,周寧住院、還有喪葬等等,幾乎把周寧的存款盡數花完,甚至還借了一點。雖然現在,她手上有城中村的租金,卻也只能勉強交個學費和基本在校生活開支,再多就沒有了。

後面要怎麽走下去,全都得靠自己。

雜志社那邊還沒有消息,律師費也沒有結算,梁可櫻不敢掉以輕心,只能繼續靠賣畫稿為生。

頭像稿和插畫稿一張一張,到底是杯水車薪,又不穩定。

她還是想繼續畫漫畫,將名氣打出來。

這次,梁可櫻打算畫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

至於要往哪裏投稿,等畫完第一話,再做考慮。

……

在日覆一日忙碌中,時間進入三月。

新一個春日到來。

氣溫開始回升。

季辭讓從岑瑜那裏得知了梁可櫻分手消息,三天兩頭搞突然襲擊,跑來嘉南約她吃飯,還要時不時發個消息,約畫展、攝影展之類。

梁可櫻拒絕了一次兩次三次。

最終,還是臉皮薄,拗不過他,勉強答應了一次。

周末恰好是個晴天。

季辭讓開車到嘉南大學來接梁可櫻。

梁可櫻不想給他錯誤暗示,也沒有打扮,隨意地背了個包,靜靜地坐上車。

多日不見,季辭讓給他那一頭卷發換了個色,變成了全頭藍黑色。

襯得他唇紅齒白,美得雌雄莫辨。

這樣看,愈發充滿藝術家氣息。

他側過臉,好整以暇地看向梁可櫻,淺笑開口:“瘦了。”

“……還好。”

梁可櫻有些尷尬。

季辭讓並不想為難她,沒有再說這個,一邊發動車,一邊轉開話題。

“你吃飯了嗎?吃過了的話,我們就直接去畫展?然後畫展出來之後,樓下就有家餐廳,我之前就想去探店,一直沒時間,這次正好……啊,下午你有事嗎?要不要一起去玩密室?”

梁可櫻攥緊了書包帶。

正欲開口。

恰好,手機震了一下。

順勢將氣氛打斷。

她抿起唇,朝季辭讓抱歉地笑笑,解鎖屏幕。

信息來自那個律師。

他發來了一份解約協議書。

律師:【你看一下,這個解約條款。】

律師:【因為《TA》屬於定制項目,你本來就沒有這個作品的版權,後續也無法再次開發。所以我們不支持退回稿費,返還版權。現在你只要簽了這個解約條款,就可以直接解除協議,後續不再合作、產生任何費用。】

律師:【對方對賠償的要求是沒有法律依據的,已經全部協商解決了。】

消息來得猝不及防。

梁可櫻有些詫異,當即點開文件,一字一句仔細看了一遍。

解約協議應該不是出自雜志社。

相比之下,行文措辭和條款都十分嚴謹,看不出什麽漏洞。

梁可櫻相信唐司淮,自然也相信他找的律師,沒有再糾結。

她打字回覆:【是不是就是說,我簽完名,這件事就徹底解決了?我不用還錢、也不用賠錢了?】

律師:【是的,放心吧。】

律師:【等兩邊公章敲完,你可以把這個解約協議發到微博上去,避免以後被對方截取片段,給你潑臟水扯皮。】

律師想得很周到。

心頭大患解決,梁可櫻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連忙打了好幾個“謝謝”上去。

律師:【沒什麽,是我們應該做的。】

此刻,梁可櫻倏地又想起旁的事。

頓了頓,連忙繼續打字。

梁可櫻:【請問您的律師費該如何支付呢?】

律師:【不用的。】

梁可櫻:【要的。不管是不是唐司淮聘請您的,還是感謝您的幫助,這個錢應該由我自己來出才比較好。】

律師明顯是沈默了一會兒。

半晌,屏幕上才跳出了新消息。

【真的不用。小唐先生在去日本之前已經和我們這裏結清了費用,還預交了一年。過後你還有什麽需求,比如需要定制什麽版權協議、或是合約咨詢,都可以來找我。】

“……”

梁可櫻楞在原地。

什麽?

唐司淮去日本了?

她完全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身邊,季辭讓偷瞄她時,發現她表情有些遲疑,出聲問道:“怎麽了?怎麽這個表情?”

“哦……嗯,沒事。”

梁可櫻回過神來。

想了想,她指尖輕移,落到了微信好友列表上。

踟躕片刻,還是找到了唐司淮,點開。

她沒看之前那些聊天記錄,只是點開了他朋友圈。

唐司淮朋友圈一直是半年可見。

這兩個月裏,他沒有更新過新朋友圈——或是,分組可見了?

她不知道。

不過,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以後就是沒關系的人了。

梁可櫻兀自笑了笑,隨手鎖上手機。

“事情解決了?那下午密室嗎?”

“不了吧,我還要回去畫畫寫作業。”

“啊,那好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將氣氛控制在正常好朋友之間。

奔馳駛入車流中。

車窗外,上午陽光正好,仿佛是某種預兆。

——預兆著梁可櫻新生活的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