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眼淚知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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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可櫻怔怔地看著唐司淮。

少年無瑕的臉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清晰到幾乎連毛孔都清晰可見。所有的一切,都恍然好似一場旖夢,頗有些不切實際感。

也許是夜色過於朦朧。

她心中陡然升起萬丈勇氣。

不僅僅是面對唐司淮的勇氣, 而是敢於面對這個世界一切未知探索和不可能的勇氣。

試試唄。

萬一呢。

萬一喜歡真能聽到回聲呢?

萬一多年夙願從此就能達成呢。

梁可櫻緊緊握住拳,憋著一口氣, 臉頰鼓得圓圓的,整個人往前湊了一下。

嘴唇擦過唐司淮側臉。

停留半秒, 再慌慌張張離開。

她低垂著頭,人往後坐了坐,和唐司淮拉開了半個身位距離。

這下,換作唐司淮楞了一下。

他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沒想到梁可櫻這麽靦腆的小姑娘, 居然真能主動起來。

實在叫人覺得出乎意料。

但不可否認, 唐司淮心裏還是有點驚喜。

眼裏自然而然漾出笑意。

他低低笑了聲, 伸手,按住了梁可櫻的手背。

“……”

梁可櫻本來是縮在椅子裏面, 被他這麽一按,手順勢壓到了旁邊那個空座位上。

唐司淮順勢朝她逼近。

將她堵在椅背和自己身體之間。

四面八方, 再無路可退。

眼見他英俊的臉再次貼近, 梁可櫻掙脫不開, 只能結結巴巴地開口組織他:“欸、欸!唐司淮!”

“嗯?”

“你幹嘛呀……”

唐司淮答得從善如流:“親臉不算。”

“……”

梁可櫻明白了他言下之意, 受驚似得瞪圓了眼睛。

唐司淮成功被小姑娘這副表情取悅, 今日疲憊一掃而空。

他停下動作,沒再繼續靠近。

只擡手,曲起手指,輕輕刮了下她臉頰。

“逗你玩呢。”

梁可櫻:“……”

晚上十點半。

距離全校寢室熄燈還剩一個小時。

操場周圍關了一半路燈,比兩人剛到時更加昏暗,像是快要看不清身邊人的五官。

夜空依舊是月朗星稀。

唐司淮絲毫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甚至,幹脆半靠下來,雙手圈住梁可櫻身體,腦袋壓在她肩膀上,像是把她當成了一個人形抱枕一樣,整個攬在懷中。

肩上沈甸甸的。

仿佛一直被人需要著。

梁可櫻心跳始終無法降速,怦怦作響。

她雙手緊緊握著手機,抿起唇,壓根都不敢深呼吸。

兩人沈默半晌。

倏地,唐司淮還是率先開口,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媽媽最近怎麽樣了?”

話題毫無預兆,直接折到十萬八千裏遠。

似乎沒想到唐司淮會問這個,梁可櫻張了張嘴,輕輕“啊”了一聲,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

事實上,新學期開學之後,梁可櫻只回家去過一次,最後還鬧得有些不歡而散。

周寧畢竟年輕,正如醫生所說,恢覆力強。除了偶爾手腳會有些脫力、也不太好再提重物操勞之外,腦梗沒有給她留下什麽明顯後遺癥。至少,不會影響正常生活和工作。

出院後,她還抽空去染了頭發,將冒出來的細細銀絲、連同滿頭黑發一起染成咖色,看起來年輕了不少。

見周寧這樣,梁可櫻放下幾分心來。

但回家僅僅過去數個小時。

兩人便產生矛盾。

平時,梁可櫻基本不會做飯,如果周末回家去,周寧不願意點外賣,嫌棄不健康、又浪費錢,就要特地為梁可櫻多做菜。

實在有些麻煩。

她便說,讓梁可櫻去找梁介鑫,去梁介鑫家蹭飯。

乍然聽到周寧說起這件事,梁可櫻結結實實地楞住了。

周寧恢覆得好,精神頭不賴。

聲音雖然沒有十分尖銳,卻也高亢。

“……我給你做了這麽多年飯,你爸給你做過什麽嗎?我讓你去他家吃飯,怎麽?為難死你了是嗎?做什麽擺出那副表情?是還嫌我死得不夠早嗎?”

梁可櫻心裏清楚,周寧應該是又受了什麽刺激,狀態不太正常。

她放下掃帚,從房間裏走出來。

小心翼翼地走進廚房。

“那我來做吧。”

雖然覆雜的不行,下碗面條、炒個蛋炒飯之類還是沒問題。

周寧:“用不著!你就好好呆著!捧著你的畫板!當你的大畫家就好了啊!哪能叫你用這雙金貴的手下廚呢?”

“……”

梁可櫻不欲同她爭辯,拿上手機出門,去巷子口買了幾個熟菜。

一頓飯總算順利湊合過去。

沒想到,臨回校前,周寧再次發作。

她指著梁可櫻責罵道:“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學校裏燒錢,在家裏還要浪費電,整天躺在床上,空調開個沒完……你沒事不能呆在學校裏吃食堂嗎?交了學費是讓你抓緊時間學習的,沒事別回來了!我懶得給你打掃做飯,這麽大把年紀了,還要看你的臉色!……”

趁著夜色,梁可櫻背上電腦和手繪板,匆匆回到嘉南。

後面這幾周,除了每隔一兩天例行發消息,或是偶爾網購一些補品寄回去,母女倆沒有再碰面。

……

不過,這些瑣事,沒必要一一告訴唐司淮。

除了無端受人幾分憐憫之外,沒有絲毫實際意義。

梁可櫻搖了搖頭。下一秒,又想到此刻唐司淮把腦袋擱在她肩膀上,沒辦法看到她搖頭動作。

她只得低聲道:“已經沒什麽事了。謝謝。”

唐司淮:“要不要把沈阿姨再送到你家去照顧她?你家裏沒有別人在吧。”

之前,他就想提這件事。

想到梁可櫻自尊心,脆弱得一碰即碎。

忍了忍,還是作罷。

不過,現在兩人身份轉變,已經成了男女朋友。自己一個做男朋友的,給女朋友家裏送個幫傭阿姨,就像是送個禮物一樣,應該不算過分,完全稱得上名正言順。

話音剛落,梁可櫻身體就僵了一下。

他總是能那麽輕而易舉地讓人意識到、兩人之間是雲泥之別,有著天和地的差距。

之前,唐司淮拯救她,梁可櫻滿心感激,覺得唐司淮的傲氣理所當然。但如果變成情侶身份,她卻覺得,這種高攀關系,讓唐司淮的每句話都帶著居高臨下意味。

她什麽都沒有,憑什麽被他認真地喜歡呢?

唐司淮很快感覺到梁可櫻的僵硬,立馬擡起頭,沖她挑了挑眉。

似乎是在問“怎麽了”。

梁可櫻低垂著眸,並沒有看他。良久,身體才重新放松下來。

她喃喃道:“不用麻煩了,謝謝。”

“梁可櫻。”

唐司淮盯著她看了會兒,漸漸攏起眉心。

“……回寢室吧,時間不早啦。”

這個小插曲,結束後,並沒有在兩人心裏留下多少痕跡。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就是周四。

早上睜開眼,外頭已經在下雨,淅淅瀝瀝,將悶熱空氣一掃而空。

到上午十點多,雨勢開始漸大。

間或,還伴隨著一陣陣雷聲轟鳴,在窗外炸開。

美院專業課和普通課程不同,需要完成作品,一般是兩節大課排在一起連上,占據一上午或是一下午,只當中休息十五分鐘。

下課時分。

岑瑜丟下筆,撐著脖子,看向窗外。

她開口:“……可櫻。”

“嗯?怎麽啦?”

梁可櫻隨口應和了一聲。

手頭動作不停,還在反覆調整筆觸感覺。

岑瑜:“雨下得好大。”

“是啊。”

梁可櫻蹙了蹙眉。

晚上還有唐司淮的生日會。雖然只是搞在室內KTV,但要撐傘穿過嘉南大學這麽大的校園,冒著這麽大雨,潮濕噠噠,實在讓人心情有些糟糕。

但歸根結底,主要還是上次登山社那個KTV活動,給她留下了部分心理陰影。

總歸是叫人高興不起來。

岑瑜也收到了邀請,不過,她和唐司淮不熟悉,沒打算去。

兩人各自對著雨幕喟嘆一聲。

頓了頓,岑瑜覆又開口:“你說,這麽大的雨,如果沒有帶傘會怎麽樣?”

“……啊?”

梁可櫻有些不明所以。

扭頭往畫室外看了一眼。

早上來上課時就下了雨,兩人是各自撐了傘出門的,怎麽會存在“沒帶傘”的情況呢。

岑瑜嘆了口氣,繼續自言自語道:“沒帶傘就會淋雨感冒吧?”

“可能會?”

“我決定了。”

說完沒頭沒腦的這句話,岑瑜從旁邊撈過手機,飛快地開始打字。打完之後,才把屏幕遞到梁可櫻面前,示意她看。

梁可櫻掃了一眼。

岑瑜:【陸承月。】

岑瑜:【其實我一直在騙你,我真的真的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你。】

岑瑜:【我對學霸只有慕強的心裏,其實我學習很不好,你知道的,還是藝術生,真的和學霸說不來的。我只喜歡搞風花雪月那一套。】

岑瑜:【上高中的時候,我是覺得你長得還不錯,而且又不愛搭理人,覺得你比較有挑戰性,才來追你的。說喜歡你是騙你的,說想和你上一個學校也是騙你的。我只是玩玩你而已啦。你覆讀的這一年,其實我在學校裏特別自在來著。】

岑瑜:【我還沒有拉黑你,只是因為對你感覺愧疚。你懂嗎?】

岑瑜:【……算了,雨好大,不說了。】

梁可櫻:“???”

最後這句這是什麽意思?

岑瑜將手機收回來,隨手揣進口袋,繼續撐著下巴發呆。

過了五六分鐘,距離下節課打上課鈴大概還有那麽兩三分鐘。休息時間即將結束,但老師還沒回來。

畫室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岑瑜。”

聽到聲音,岑瑜和梁可櫻齊齊擡頭,循聲望去。

門口那個是陸承月。

比起第一次見面時,他看起來十分狼狽,頭發和衣服全都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像是剛從湖裏撈起來一樣。

但這並不損他天生自帶的冷冽氣質和姣好容貌。

只會平白讓旁人生出同情與側目。

“……”

梁可櫻和岑瑜的座位都在靠近畫室後門這邊。

陸承月往畫室掃了一眼。

很快,邁步,走到後門邊。

他沒走進來,只站在原地,又喊了岑瑜一聲:“瑜瑜。”

岑瑜臉上絲毫不見意外之意,平靜地站起身,朝他走去。

“你來做什麽。”

梁可櫻位置離他們近,幾乎能聽清陸承月的每一個字。

他說:“我不介意。”

“……”

“瑜瑜,你繼續玩我吧,不要玩別人。我可以陪你玩。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不喜歡我也沒關系,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我都可以變成那樣。”

陸承月語氣可憐巴巴的,配合著這模樣,竟然透出幾分楚楚可憐,“……傘給你放在旁邊了。不要淋到雨。”

岑瑜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的話,咱們就覆合吧。”

旁邊,梁可櫻聽得有些愕然。

陸承月也像是難以置信似的,表情直楞楞的,深深凝望岑瑜許久。

直到上課鈴聲打響,他猛然回過神來。想要伸手抱她,卻怕自己身上的水弄濕她,頓了頓,只得作罷。

岑瑜垂下眼,“我去上課了。”

陸承月沈沈地“嗯”了一聲。

“瑜瑜……我真的愛你。”

最後一句話很輕很輕,除了他們兩個人,連梁可櫻都沒能聽清。

到傍晚,雨竟然停了。

寢室樓區域外的地面有些不平整,積起了一個一個小水坑,從指甲蓋大小到五六寸都有。

鞋底踩上去,能聽到細微水聲,清脆悅耳。

“嘩。”

“嘩。”

梁可櫻無所事事,一個個踩過去。

視線停留在那些小水坑邊。

眼見著水滴受力被炸開。一部分泛起淡淡漣漪,一圈一圈。還有一部分水滴濺起來,跳起半個指甲蓋高,再又重新跌落回地面。

唐司淮說要來接她,人還沒到。

她心裏緊張,只能這麽轉移註意力。

“嘖。”

不多時。

斜前方傳來輕笑聲。

梁可櫻立刻停下動作,擡頭。

果然,唐司淮正站在五六步之外,定定地看著她自娛自樂,像是在看個小朋友一樣。

梁可櫻臉“唰”一下就紅了。

他心裏肯定覺得自己幼稚得不得了。

她深吸一口氣,訥訥,“你、你來了啊……”

唐司淮含笑點點頭,三兩步跨到她身邊,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裙子很漂亮。是特別為我穿的嗎?”

梁可櫻平日裏不施粉黛,極少化妝。加上因為偶爾要背著畫板、電腦和各種筆,穿得覆雜也不怎麽方便行動,大多以簡單外套衛衣牛仔褲為主。哪怕和唐司淮在一起,亦然。

但今天,她穿了條白色連衣裙露肩。

臉上還畫了淡淡的妝。

皮膚看不出什麽厚重粉質,依舊通透細膩。眼睛周圍卻是晶亮,隨著眼神微微閃耀,很有點眼波流轉意味,非常漂亮。嘴唇也塗了一點點蜜色唇彩,果凍似的,讓人看著很想咬一口。

唐司淮指腹輕輕摩挲幾下。

眸色深了些。

“很好看。”他說。

梁可櫻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臉變得更加紅。

出門時,她踟躕許久,怕給唐司淮丟臉,到底是從衣櫃裏翻了條裙子出來,匆匆換上。

唐司淮平日喜歡穿白色衣服,雖然建築系也需要畫設計圖,但他卻絲毫不怕衣服被鉛筆弄臟,經常穿一些白色衛衣、帽衫、短袖之類。還有梁可櫻在圖書館見過的白色毛衣。

他本就生得精致,皮膚也白,被白色一襯,更顯得面如冠玉,精雕玉琢,十分好看。

這會兒,唐司淮卻沒有穿白衣。

他選了一件黑色連帽短袖,胸前印著品牌紅色LOGO,沒有其他花色,很是清爽。

從遠處走來時,少年眉眼含笑,像是帶來了一個夏天。

梁可櫻也沒想到,無意之中,兩人竟然意外搭出了情侶衫的效果。

不過,唐司淮既然這麽滿意,她也沒有多解釋,只悶悶地道了聲:“……謝謝。”

唐司淮難得沒有開車。

兩人並肩往校門外方向走去。

一路上,梁可櫻明顯感覺到不少目光,似驚訝、似好奇、似疑惑,若有似無地打量著她。

還有人在旁竊竊私語。

甚至稱不上竊竊,連當事人都能聽到。

“這是唐司淮的新女朋友嗎?”

“看起來比照片好看啊。”

“可是感覺兩人不太搭……身高差了這麽多。”

“……”

梁可櫻有些尷尬,習慣性地放慢腳步,人跟著落後了幾步。

唐司淮立刻發現她動作。

長臂一勾,牢牢勾住了梁可櫻肩膀,把她拉到自己旁邊。

手臂架在她肩頭,再也沒放下去。

他同她小聲咬耳朵:“別理他們。老子喜歡最重要。”

“……嗯。”

聞言,梁可櫻心頭湧起一陣暖流。

……

六點不到。

兩人走出學校大門。

KTV還是上次去的那家,就在學校外面不遠處。平日裏,大多是嘉南大學的學生來這裏唱歌。

包間倒是換了個,換了個稍小號一些大包的。

不過,坐上那麽三四十個人,擠一擠,問題也不大。

梁可櫻和唐司淮推門進去時,裏頭已經坐了不少人,男女都有,正湊在一起打三國殺。見到唐司淮,紛紛扔了牌,開始起哄。

“哦豁——”

“來了來了,淮哥終於舍得帶嫂子出來給咱們看看了呀!真是太見外了!”

“嫂子好漂亮!哇靠,還是情侶裝呢?”

“嘶!”

“惡心哦……”

一時之間,所有人鬧成一團,嘰嘰喳喳。

聲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唐司淮就近給幾個起哄的男生一人一拳,漫不經心地笑侃道:“想死呢你?”

“不想不想!啊呀,壽星都來了,是不是該開酒了?”

唐司淮擺擺手:“開吧,我買單,隨便點。”

說著,他仿佛想起什麽來,低下頭,在嘈雜背景音中問了梁可櫻一句:“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點。”

梁可櫻抿了抿唇,“隨便,我都可以。”

“炸雞意面之類的?”

“嗯,行啊。”

幾句話功夫,旁邊再次有男生撲到唐司淮肩上。

男生塊頭很大,看起來像是校隊的,目光犀利如炬,牢牢鎖在兩人身上。

“喲,淮哥和嫂子說啥悄悄話呢?我也想聽。”

唐司淮頭也沒擡,輕輕松松把人推到一邊,“滾蛋。”

他好像很習慣這種場面。

不,不是好像,是確實。

畢竟,唐司淮一直就是眾星捧月似的存在,在任何環境中都能如魚得水、毫不費力地成為中心。從認識他第一天起,便是如此。

然而,梁可櫻卻有些不太習慣。

趁著唐司淮被起哄著去點歌,她抓緊了禮物袋,找了個包廂角落,默默坐下。

只不過,角落也有人。

甚至還是個熟人。

周舒箐朝著梁可櫻揮揮手,稍微挪了挪位置,直接坐到她旁邊。

她笑著對梁可櫻打招呼:“嗨,梁可櫻,還記得我嗎?我們是一個社團的。”

梁可櫻點頭,“記得,你好,周舒箐。”

周舒箐似乎有點驚訝,沒想到梁可櫻還記得她的名字。

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比起之前登山社活動時的接觸,周舒箐這個眼神,像是第一次將梁可櫻看進眼裏。

梁可櫻知道周舒箐喜歡唐司淮。

避無可避,只能任由其打量。

不過半分鐘,周舒箐收回視線。

“可櫻,你是海城人嗎?我聽你說話,好像還蠻像這邊的人的誒。”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甜美,是絲毫不做作的嗲。

梁可櫻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點點頭,“是。”

周舒箐:“哇!那你是什麽高中的呀?我之前看過你給學長畫的那個速寫,你們倆是一個高中的嗎?是以前就認識嗎?”

“……”

梁可櫻有點苦惱,“算不上認識。”

她答得含含糊糊。

明顯不想多聊。

周舒箐卻不太甘心,趁此機會,步步緊逼:“嗯?那就是見過咯?我聽社裏的其他學長說,學長家好像是搞投資的,從小到大念的也是名校。可櫻你呢?你們是家裏認識嗎?……咱們在同一個社團一年多了,都還沒機會好好聊天呢。”

周舒箐似乎執著地想要找出一個理由,關於唐司淮為什麽選擇了梁可櫻、而沒有選擇她。

在她看來,梁可櫻實在是太不出眾了。

除了家庭和過去,周舒箐想不到其他可能。

“……”

梁可櫻一下子站起身。

她想換個位置,不想再同周舒箐打這種機鋒,好生沒意思。

然而,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

不遠處,唐司淮已經看到她,並朝她招了招手。

“星星。”

“……”

“到我身邊來。”

昏暗KTB包間裏,唐司淮眼眸晶亮,像是銀河墜落其中。

梁可櫻渾身一震。

耳邊一切聲音、一切畫面,像是盡數消失。

只餘唐司淮一個人。

她點點頭,什麽都不想,堅決地朝他走去。

那是梁可櫻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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