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情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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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瑜:“可櫻?可櫻?你在看什麽呢?”

梁可櫻指尖一頓。

終於回過神來。

“啊?……哦。沒什麽, 隨便看了下朋友圈。”

沒有再多想,她隨手關掉朋友圈,幹脆利落地退出微信界面, 放下手機。

起身,去旁邊打開筆記本電腦。

耽擱了一天加一晚上, 距離截稿日期也越來越近,梁可櫻不得不抓緊時間開始趕稿。

這還是她和春風合作的第一個月。

雖說沒有畫手是不拖稿的, 但她本就是為了稿費在努力,不可能拖拖拉拉地畫,必須要將這件事當成一份重要工作來完成。

畢竟,自己還欠了岑瑜錢呢。

總得趕緊還上才能放心。

思及此, 梁可櫻猛地意識到, 仔細想想, 昨天唐司淮給她帶來的糾結掙紮和痛苦、與自身現狀比起來,似乎完全不算什麽。

而且, 唐司淮也曾經跟她說過,人理所當然應該跳出現定環境, 以謀求自我拯救的機會。

她循著光的方向, 成功考進嘉南大學。

這就是她的第一個機會。

而現在, 或許, 改變人生的第二個機會, 已經在一點點靠近她了,單看她能否把握住。

……

頓時,房間裏只剩下壓感筆劃過數位板的聲音。

“沙沙、沙沙沙……”

一筆一劃,輕輕敲打著耳膜。

氣氛隨之沈靜下來。

不多時,岑瑜揭掉面膜,從床上爬起身, 去洗過臉。

她無所事事,看了看時間,湊到梁可櫻旁邊,瞄一眼電腦屏幕。

屏幕上,白底被分成一格一格漫畫格,再放大分辨率,被畫手一格一格填充上內容。

每一個小格裏或有人物、或有劇情、或有對話。

各自有詳略。

甚至,偶爾會用全格留白,來渲染氛圍感。

梁可櫻前一陣一直在惡補各類漫畫,到如今,自己上手,也有了幾分心得。再加上她自己本就心思細膩,從女生視角出發,描繪畫面時,有些格子裏人物會精細到頭發絲,有些則是粗粗一個輪廓,留下無盡想象空間。

岑瑜欣賞了一會兒,長嘆道:“寶貝,你太厲害了。”

梁可櫻笑了笑。

她先沒作聲,抿起唇,仔細補上女主衣服的最後幾筆,點擊保存。

繼而,才扭頭看向岑瑜,“怎麽啦?怎麽突然這樣說。”

岑瑜:“沒有,就是感嘆一下。”

岑瑜是富家女,從小錦衣玉食長大,沒受過什麽苦。就她自己來看,要說對美術有多大興趣,肯定比不上梁可櫻這種從小學美術、自己就十分喜歡的人。雖然也是一進高中就開始搞藝考應試培訓,但比較之下,更大成分是因為、她對這方面還算有天賦。加上家裏有錢,以後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同等文化課成績之下,大學名頭好一點,說出去還能更加有面子。

因為各種原因驅使,岑瑜選擇了這條路。

但客觀來說,事實上,她並沒有為什麽事拼盡全力地努力過,對一切都是可有可無態度。

所以,梁可櫻這樣努力生活、對每一件事都在拼命的人,愈發叫她覺得感嘆欣賞。

岑瑜自始至終覺得,她、以及季辭讓和唐司淮,像他們這樣的人,沒有人配得上梁可櫻。

無論是朋友關系,亦或是情侶關系。

或許,他們只會阻礙她。

說不定還要平白給她帶來一些痛苦。

想了想,岑瑜嘆口氣,回到床上,發消息回絕了季辭讓。

岑瑜:【還是不出去一起吃飯了,可櫻在趕作業呢。】

岑瑜:【你別來打擾她。】

那查澤後面幾天旅程,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

梁可櫻也沒再見到唐司淮。

不過,繪畫系返程前兩天,葉駿倒是帶著幾個學生來了城裏。

小村子缺水,條件受限,要想好好洗個澡相當麻煩。男生還能趁著白天天不冷、用山裏的溪水將就,女生就沒什麽其他辦法了,必須開車到城裏來洗。

自然,為了照顧女孩子們,幾個會開車的男生輪流給她們當司機。

葉駿把人放到之後,晃著車鑰匙,坐在招待所門廳裏。

他也盯著那棵發財樹看了會兒。

梁可櫻恰好走下樓。

見到這一幕。

陡然間,她一錯眼,以為是唐司淮坐在那裏,條件反射地楞了一下。

聽到腳步聲,葉駿回過頭,沖她笑了起來。

“是小學妹啊。”

梁可櫻回過神來,點頭,朝他走過去,低聲打招呼:“社長,你怎麽在這裏啊。”

葉駿:“等你呢。”

“……啊?”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笑意絲毫不褪,“真的,司淮跟我說美院住這裏,讓我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蹲到你。”

其實也用不上碰運氣。

美院和建院兩個學院本就關系密切,學生之間也交好。再加上唐司淮又是學生會會長,有不少學生會同學的微信,翻翻朋友圈,差不多就能翻到他們即時動態。

因為馬上就要離開那查澤,學校今天沒有行程安排,給他們自由活動、自由創作空間。

梁可櫻自然也會去外面。

理所應當。

但她身體不好,早上氣溫低,大抵會等太陽高一些再走出去。

葉駿他們到得早,自然,肯定能堵上人。

然而,聽他這麽回答,梁可櫻卻茫然地瞪大了眼睛。

她問:“蹲、蹲我?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聲音萬分詫異。

葉駿點點頭,煞有其事模樣,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片,遞給梁可櫻。

“學妹,你自己慢慢看。我先走了。咱們開學見。”

說完,他站起身,又揮了揮手。

從招待所大門離開,很快不見了身影。

剩下梁可櫻一個人站在原地,實在摸不著頭腦。

片刻,岑瑜從樓梯下樓。

“可櫻?你怎麽還站在這裏,不是說要先去旁邊超市買早午飯嘛?季辭讓呢?”

梁可櫻“哦”了一聲,解釋說:“我剛剛碰到我們登山社的社長了。跟他說了幾句話。”

“說了什麽?”

“……”

聞言,梁可櫻將葉駿那張紙片翻開。

只一眼,她便再次怔楞在原地。

紙片不過比手掌略大一圈,四四方方,應該是裁剪過,四邊都有毛邊,看起來像是從一張大紙上撕下來的。

背面是空白。

翻到正面卻是一副簡筆畫。

比起梁可櫻老練的簡筆畫手法,這個人筆觸明顯生疏許多。

讓內行人看來,並不那麽十分專業。

每一條線都有反覆筆,像是在試圖準確定型時、落下了幾分猶豫。這便讓整張圖看起來更像是一張尚未完成的草圖。

圖上,場景也顯得簡略,但卻很明顯。

是在鏡湖。

背後是巍峨雪山,被湖面倒映,形成水平翻轉。

湖邊,少女蹲在地上,只留下一個背影。

紙片最低端,也如梁可櫻往日習慣那般,寫了一行字。

不過,比起她,這字跡看起來卻要大氣飄逸很多,像是有點書法功底。

和字跡主人一樣,灑脫不羈,狂妄傲氣,不可一世。

他寫著:【來一趟我的夢裏。沒有修正帶改正過的夢。】

這張簡筆畫,這句話。

這一切,浪漫得簡直不可思議。

然而,梁可櫻卻蹙起眉,陷入了沈思之中。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

霎時間,她的表情就像是被雷劈過一樣,徑直變了臉色。

唐司淮看到了?

那個紙條上,她用修正帶匆匆改掉的表白?

他是怎麽知道的?

……

岑瑜眼見著梁可櫻臉上打翻了顏料盤,出現了各種顏色,跟著有些好奇起來,朝她手上張望了一眼。

“社長給你的?是什麽呀?”

話音落下。

梁可櫻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

她將紙片隨手塞進衣服口袋,搖了搖頭。

“沒什麽。是不重要的事。”

沒錯。

真的不重要。

唐司淮的浪漫行徑,和她曾經用在他身上的暗戀情愫相比,還差了那麽許多等級。

她曾經流了那麽多眼淚。

現在,也絕對不會為這麽寥寥幾句話動搖。

再去重蹈覆轍。

……

學校隊伍在那查澤最後一天。

季辭讓提前定了機票,要比他們先行離開。

梁可櫻雖然要趕稿,但想了想,出於禮貌,還是沒有接受岑瑜“別管他”的提議,親自去送了季辭讓。

其實,說送也算不上。

那查澤沒有機場,奔馳是季辭讓在這裏租的,他要開車回到臨近城市,搭飛機回家,不再同嘉南他們安排得一樣、先去海城了。

而梁可櫻只是在路口同他說了幾句話。

季辭讓沒有下車,只降下車窗。

手肘撐著窗沿,笑得十分漂亮。

他開口:“小櫻,咱們海城再見啦。”

“嗯,開車路上小心。”

季辭讓卻兀自轉開話題,朝她伸手,“手機拿出來。”

梁可櫻不明所以,“啊”了一聲。

四目相對。

兩人動作僵持片刻。

最終,梁可櫻怕耽誤他太久,趕不上飛機,只得將手機拿出來,放到他掌心。

季辭讓握住她手機,半個身子從車裏伸出來,將屏幕放到她目光所及位置,讓她看著放心。

他並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

只是點開微信,又點出了自己那個對話框。

“轉賬收一下。”

說著,眼疾手快,代替梁可櫻、將那一連串轉賬全部點開收下。

梁可櫻一楞,連忙試圖阻止他,“季辭讓!”

季辭讓:“跟我客氣什麽。讓你收就收。”

梁可櫻咬了咬唇,臉頰上浮起一絲氣惱的紅色。

“我沒事收你的錢幹什麽。”

季辭讓笑起來,“不是之前就說好的嗎?有償接拍呀,你現在想給我打免費折扣,我總不能這麽沒有契約精神吧。”

“……可是,根本什麽也沒拍啊。”

之前,運動會是她邀請季辭讓來玩的。

櫻花季也沒有約成。

去古城,她還為了避嫌,半途臨陣脫逃。

這次更是。

季辭讓來那查澤這麽多天,梁可櫻壓根沒時間讓他拍照,也不想讓他產生什麽誤會,一直在刻意避開這個話題。就算有空閑時間,全留在房間裏趕畫稿了。

季辭讓:“誰說的,你等著,我一會兒給你傳照片。都是已經後期好的。我昨天趕了一晚上呢。你好好選,等我以後給你開個攝影展。”

“……”

梁可櫻無言以對。

說完,季辭讓把手機還給她,隨手輕輕拍了下她頭頂,整個人坐回駕駛座,系好安全帶。

“走了啊。”

奔馳在她面前絕塵而去。

只留下一個影子。

……

不過十來分鐘,梁可櫻回到房間,摸出手機,收到了來自季辭讓的信息轟炸。

他一連給她發了二十幾張照片。

許是因為路上信號不好,發送很慢,陸陸續續還有新圖往外跳。

手指停頓半秒。

梁可櫻點開一張。

背景恰好又是黃昏。

與唐司淮之前發在朋友圈那張一樣。

這張照片裏,她站在那查澤的天空下,好像是在望著遠方雪山,又好像是在看著近處的人。整個人身影與半明半暗的暮色交匯,呈現出異樣脆弱伶仃的美感,像是隨時都要被這孤寂世界吞沒一般。

梁可櫻完全想不起來,這是什麽時候拍的、當時自己在做什麽。

但不可否認,場景實在是太美了。

梁可櫻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那麽漂亮過——除了在岑瑜和季辭讓的照片裏。

她又一連點了幾張。

季辭讓居然還拍了不少。

除了黃昏,也有白天,一些有人間煙火氣的照片,看起來很是愜意。

雖然好像都是偷拍抓拍。

梁可櫻坐到床上,把每一張照片原圖全數下載,然後保存下來。

……

入夜。

季辭讓在飛機上醒來。

此時,航班仍舊行駛在半空平穩飛行,還沒有要降落的意思。

但距離那查澤,早已遠得不能更遠。

他摘下眼罩,捏了捏脖子,往窗外看去。

夜色朦朧。

雲層氤氳。

什麽都看不清。

好像也不知道到了哪裏。

季辭讓無所事事,將單反相機從包裏拿出來,頭靠在椅背上,開始漫無目的地翻起照片。

他手上有不少相機,還有各種不同鏡頭,用來應對不同場景、不同需求。

這個相機的SD卡裏,基本都是梁可櫻的照片。

有一部分已經倒進電腦,還有一部分留在內存卡。沒拍好的則是全數刪掉。

季辭讓往前翻了會兒,翻過這次在那查澤拍到的圖,又翻到之前嘉南大□□動會上那些。

這些照片,每一張都只有一個主角,那就是梁可櫻。

對於季辭讓來說,運動會是一切的起點。

就算是現在再回想起來,他還是能感受到那一刻、自己的心跳與悸動。

照片裏潛藏著攝影師的真心。

目光停留在某一張圖上。

手指停下按動。

這張圖,季辭讓沒有給任何人看過,也沒有拿去做後期,只放在內存裏,自己默默欣賞。

圖上是梁可櫻在長跑。

她臉上蓄了汗,劉海被風吹散,露出楚楚眉眼,眼波粼粼。貝齒輕咬著下唇,手也緊緊攥成了拳,似乎是在忍耐著。

季辭讓盯著看了會兒。

他擡起手,捏了捏鼻梁,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笑意。

難得有這麽對他胃口的女孩子……他可不會放棄。

這麽看來,這個小跟班,可能還得當上許久呢。

而且,居然心甘情願,絲毫都沒有膩煩之意啊。實在難得。

八月初。

海城仍舊在被高溫侵襲。

嘉南大學暑期實踐寫生順利結束。

梁可櫻回到海城,同岑瑜作別後,回了老城區的家。

老城區還是往日那樣,依舊破舊襤褸,像是隨時就會被歷史的車輪碾碎、化作塵埃一般。

周寧並不清楚梁可櫻是借了同學的錢,只當她是問梁介鑫要了錢。

這讓她很滿意。

所以,梁可櫻回家,周寧狀態還算穩定,倒也沒給她什麽臉色。

“回來了啊。”

“嗯。”

梁可櫻輕輕應過一聲,反手闔上門,背著包回到房間。

後半個暑假,她每天都在畫漫畫稿、按照編輯要求改畫,以及接頭像稿中度過,日夜都不停歇。

眨眼間,時間進入九月。

距離開學還有一周。

梁可櫻收到了最新一筆稿費,終於湊齊錢,連本帶利還給岑瑜。

岑瑜倒是完全不以為意,說了一句“好啦收到了”之後,轉而說起其他事。

岑瑜:【!!!!】

岑瑜:【可櫻,我跟你說一件很可怕的事。】

梁可櫻終於能關掉數位板,歇口氣,心情極好。

看到她這一串感嘆號,忍不住笑起來。

梁可櫻:【有多可怕?你說。】

岑瑜直接撥了個語音過來。

梁可櫻:“……”

時逢周末傍晚,周寧人就在外面。

家裏門板並不那麽隔音,連鍋碗碰撞的細微動靜都能傳進來。

更遑論聊天說話聲。

梁可櫻生怕影響周寧,只得踩著拖鞋,走出家門,走到樓道外面,再接電話。

……

夏夜。

知了不眠不休地嘶啞叫喊著,還有不知名的鳥叫聲、窗臺傳出來的炒菜聲,交相呼應,組成一首夏日鳴奏曲。

語音接通。

梁可櫻匆匆對岑瑜說了一聲:“你等我一下。”

繼而,她又往前走了幾步。

走到那棵十分熟悉的大樹底下,在長椅坐下。

“好了,岑瑜,你說吧。”

岑瑜明顯是情緒十分激動,竹筒倒豆子一般,“劈裏啪啦”一陣發洩。

幹脆利落,把前因後果盡數交代出來。

“你知道嗎,就是那個,我之前說那個前男友,覆讀那個!我回家之後才聽說,他真考上嘉南了!下周就要去咱們學校報道了!救命!!”

“剛剛!就剛剛!他換了個陌生手機號給我打電話,說要和我一起去學校!”

“可櫻!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已經拒絕了好幾次了!唉,早知道他陷這麽深,當時就不追他了……學霸真的好恐怖。”

“……”

梁可櫻靜靜聽了會兒。

等她說完,才慢聲問道:“他為什麽對你窮追不舍啊?你們之前發生了什麽事嗎?”

頃刻間,電話那端沈默下來。

岑瑜像是十分糾結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和陸承月吧……其實……唉,其實確實是怪我。”

岑瑜和陸承月的故事,說起來十分俗套,但也很言情。

簡單來說,大概就是,青春期話癆少女被帥氣又寡言的學霸吸引,開始死纏爛打地追求。但如果非要說有幾分真心,倒不如說是“有趣”、“打發時間”、“叛逆心理”占了上風。

高二那年暑假,陸承月終於松了口。

岑瑜把人拐到手,熱情了不過幾個月,漸漸地失了興趣。

秉承著不影響人學霸高考的想法,硬是挨到高三畢業,才提出分手。

“……他老是拿談戀愛時候的事說事,你知道的嘛,那談戀愛啊,肯定是各種漂亮話隨便說的,怎麽能作數呢?”

岑瑜說想和陸承月上一個大學,以後在一個城市工作。

想大學畢業就結婚。

想一輩子和他在一起。

少女只是隨口說說。

很不幸,少年卻死板地當了真。

甚至,因為她偷偷改掉志願表,又意外考上嘉南,陸承月幹脆選擇了覆讀,誓要完成自己的承諾。

……

聽完,梁可櫻抿了抿唇。

她沒這種經歷,不知道該如何給好友出主意,只能安撫道:“那你就跟他好好談一次?”

岑瑜長長嘆了口氣,聲音有點嗡嗡的,“談啊,可是我該怎麽開口呢?我都害得人家覆讀了一年……說實話,我都沒勇氣面對他。都怪我,唉,當時年少輕狂,把人害慘了。早知道就不對他下手了。”

陸承月似乎已經把她當成了一種執念。

現在,整個人都偏執得不得了。

梁可櫻也無可奈何,“岑瑜,抱歉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寶貝,你有什麽好道歉的,我也就是隨便找人發洩一下。唉,大不了就答應覆合唄,再談幾個月,等他發現我本質就是個壞女人之後,主動甩了我好了。”

梁可櫻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你怎麽會是壞女人。”

從15歲父母離婚起,梁可櫻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座危城之中,孤立無援。

岑瑜是第一個靠近她、主動和她做朋友的人。

現在,她是梁可櫻最重要的人之一。

又怎麽會是壞女人呢。

果真,在梁可櫻說完這句話之後,岑瑜心情轉好許多,笑侃道:“當然,我對我的可櫻肯定是好啦。”

兩人又笑著閑聊幾句。

約定學校裏見後,各自切斷語音。

梁可櫻退回手機桌面,看了看時間,站起身,打算回家去吃飯。

然而,她一擡眼。

猝不及防,與唐司淮視線撞了個正著。

“……”

不遠處,唐司淮人靠在老樹幹上,朝她擺了擺手。

他語帶笑意:“晚上好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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