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雲渺醒得很早，她難得地爬起來伺候蕭聿穿戴。

蕭聿驚訝地看著面前低著頭給他打理朝服的女子，伸手拉住她：“怎麽不多睡會兒？”

他還以為昨天折騰到那麽晚，她今天定是要睡到中午。

雲渺不滿地掐了他一把，對他好點還不樂意，什麽人吶。

“臣妾待會回去再睡。”昨天見了何氏和雲灝，晚上又夢到了雲灝小時候被推下水的事情，搞得她一晚上都沒睡好，蕭聿一起身她就醒了。

看著她眼下有些淡淡的烏青，蕭聿有些心疼，看來昨夜是把她折騰壞了。

他按住女子的柔荑，不舍得她做這些伺候人的活：“不想睡了就先去用早膳，這裏有宮人們伺候就好了。”

雲渺一臉的不解，這人是嫌自己弄得不好？

她癟了癟嘴，不做就不做，哼！

等到蕭聿穿戴好出來，雲渺已經坐在桌前用了幾塊糕點。她擡首看向走過來的男人，一身明黃色的朝服襯托得他愈發氣宇軒昂，眉眼間都是帝王的霸氣。

她很少看見他這般正式的樣子，一時有些楞住了。

蕭聿看她呆呆的樣子，眸中染上笑意，他走過來坐在她身旁，捏了一下她柔嫩的小臉：“怎麽，看傻了？”

雲渺順勢抓住他的手：“皇上這樣子真好看。”

她說話向來這麽直白，不過這會宮人們都在，蕭聿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拍掉她的爪子：“好好用膳。”

雲渺看著他微紅的耳垂，埋著頭笑得像只小狐貍般狡黠。

蕭聿平時都是上完朝才回來用早膳，不過今日還早，他就陪著雲渺用了些點心。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時安快步走了進來。

“皇上，柳貴嬪被野狗咬傷一事卑職已經查清了，裴侍衛帶著人在外邊，您這會可要見見？”

蕭聿又坐了回來，想著剛好雲渺在這，就讓裴青進來稟告。

裴青帶著兩個小太監和慎刑司的嬤嬤進來，蕭聿直接道：“查到什麽，說吧。”

雲渺也坐直了身子，裴青道：“回皇上，綠蓉進了慎刑司確實吐出了些東西，這是她的證詞。”

他上前將證詞呈給了蕭聿，又繼續說道：“她承認了是柳貴嬪讓她出宮的時候在宮外配了能吸引狗的藥粉，收買了禦膳房的宮女將藥粉灑在糕點上，又在宮宴上用糕點弄臟鈺貴嬪的裙擺，就是想讓那兩條狗去攻擊娘娘。”

蕭聿眸色漸冷，他看著綠蓉的證詞，基本都吐幹凈了。

除了找人在宮外配藥，還在宮外找了兩條野狗，辦年宴需要在宮外運送很多東西，趁著人多眼雜的時候收買了采購的小太監將狗送進宮。

又找了個小太監牽著狗守在龍吟殿的暖閣處，看見雲渺出來就放狗去咬人。那野狗若是發起瘋來，輕則毀容重則喪命，當真是歹毒的心思。

蕭聿將證詞遞給雲渺，視線掃向下方跪著瑟瑟發抖的兩個小太監。

“他們審問了嗎？”

慎刑司的嬤嬤趕緊道：“都問了都問了，那綠蓉已經沒兩口氣了，怕汙了皇上的眼就沒帶來。這兩人都招認了，還搜出了柳貴嬪給他倆的銀子。”

“皇上饒命啊！奴才都是一時鬼迷了心竅，皇上饒命啊！”兩個小太監一個哭得比一個慘。

蕭聿沒看他們，只是轉頭問雲渺：“渺渺要怎麽處置他們？”

雲渺害怕地抓著他的手：“皇上......要不是臣妾那日僥幸，恐怕今日......”

“沒事了，是朕沒保護好你。”看她哭得這般楚楚可憐，蕭聿趕緊將人摟入懷中安慰著，“以後朕多派些人在你身邊，不會再讓你涉險了。”

“嗯.......”雲渺在他懷中弱弱地點了點頭。

她這麽一哭，蕭聿對柳貴嬪就愈發地厭惡，這般惡毒的人，賜死都是便宜她了。

“傳朕旨意，柳氏心思歹毒，殘害嬪妃，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她的傷也不許人再給她醫治。柳侍郎教女不善，貶為羌州刺史，即日上任。”

“至於你們二人。”蕭聿冰冷的眼神看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兩個小太監，薄唇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杖斃。”

不再理會他們的哭泣，時安趕緊將人拖了出去。這柳貴嬪自己造孽，連帶著家人都遭殃了，那羌州是蠻荒之地，去了這輩子都別想高升了。

蕭聿安撫了會懷中的人，擡起她的下巴替她擦了擦眼淚：“好了，朕都處置了他們，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皇上對臣妾真好。”雲渺抱著他的腰不想松開。

蕭聿任由她抱著，心下微微嘆氣，她這般善良膽小，要是自己不多護著些，也不知道在這宮中要受多少欺負。

這樣想著，蕭聿覺得她往日的嬌縱都不是事了，還想著她再嬌氣一點也是好的。

柳貴嬪的處置沒一會就曉諭了六宮，皇後聽到後忍不住心驚。

“這柳貴嬪傷得這般重，本宮還以為頂多就是降位禁足，誰知道落得這樣的下場，連帶著家人都受了貶黜。”

這會快到請安的時辰了，顏充儀早早地就來了鳳儀宮，聽到皇後的話也嘆了口氣：“是啊，皇上是一點舊情都沒念。說到底這鈺貴嬪也沒受傷，何必這般趕盡殺絕呢.......”

顏充儀這話讓皇後覺得是雲渺在皇上面前進了讒言，才會有這樣的重罰，畢竟昨夜在紫宸殿侍寢的就是她，她是有機會在皇上面前賣慘的。

皇後心下更是不滿，這後宮之事，理應先給自己說，她越過自己這個皇後直接去找皇上，當真是恃寵而驕，不將自己放在眼裏。

顏充儀無奈地笑了笑：“不過皇上寵愛鈺貴嬪，這想重重處置柳貴嬪給她出口氣，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皇後陡然拔高了聲音，“本宮瞧著她是越發沒規矩了，柳貴嬪的父親再怎麽說也是四品侍郎，她一人犯錯如何就牽連了家人？”

“她還敢讓皇上處置前朝官員，簡直是僭越。”

皇後越想越氣，在她心中蕭聿是個冷靜自持的人，斷不會因為後宮這些爭風吃醋的小事就牽連前朝，所以她一心認為是雲渺狐媚惑主，才讓蕭聿這般行事。

顏充儀正想勸勸，就看見半煙走進來道：“皇後娘娘，嬪妃們都到了，可是現在讓她們進來？”

“皇後娘娘消消氣。”顏充儀倒了杯熱茶遞過去，“鈺貴嬪不懂規矩，您是皇後，好生教導她便是，何必氣壞了自己。”

皇後這才冷靜下來，她也是被這小賤人氣昏了頭才在顏充儀面前失態。

自從秋獵回來，自己看見雲渺是越發靜不下心來，每每看見她就想起在圍場那一幕。

不過現在淑妃都還沒出手，她也沒必要貿然臟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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