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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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瑤剛從將軍府中走出,便在大門前碰到了匆匆趕來的明悅,不由得有些驚訝。

“公主,你怎麽來了?”

明悅看見秦亦瑤,急忙從馬車裏探出頭來,沖她招招手,“阿瑤,你現在可是要回府?坐我的馬車一同回去罷,我找你有事。”

秦亦瑤面露疑惑,不知明悅又有什麽鬼主意,但看她臉色難得正經,便答應了。

“哎呀,阿瑤,方才我去你府上找你,你家守衛說你去永安王府拜見,待我到了永安王府,那守衛又說你剛走,似乎是要回將軍府,所以我便急沖沖的趕來,總算找到你了。”

明悅見她走上馬車,便興奮的開始同她說話。

秦亦瑤便趁此時打量了一眼馬車內,外表看著不大的馬車裏,靠背、薄毯、木桌、飲具、吃食一應俱全,無一不精致華美。

且馬車後方還擺了一件一尺高的矮櫃,精致的小抽屜錯落有致的羅列其中。

她收回目光端坐下來,然後才看向絮絮不休的明悅。

“公主找我何事?”

明悅見她神情正色,心知她有急事,便不再廢話,轉身從抽屜中拿出一件包裹著巾帕的物件,笑著遞給秦亦瑤,示意她打開。

秦亦瑤眼神有一絲疑惑,她擡頭看了眼明悅,方才接過她手中的物件。

接過來時,她輕輕一握,心中便有了判斷。

她將巾帕掀開,果然如她所料,是把鑲嵌了珠寶的銀色匕首,鞘身上花紋繁覆,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匕首。

秦亦瑤心中有些疑惑,擡頭看向明悅,“這是……”

“給你的。”明悅沖她嘿嘿一笑,將她手中的匕首拿起來,出鞘後徑直砍向車內木桌的一角。

只一瞬,桌角便應聲落地,且橫切面利落幹脆,幾近平滑。

“果真不是凡品!”

明悅舉起匕首看了看,面上驚訝不已。

然後她才想起今日找秦亦瑤的目的,忙將匕首收入鞘中,笑著遞給她。

“聽聞阿瑤你要隨軍上前線禦敵……順便找尋雲承哥哥,我便特地從阿兄那偷了這把匕首來送你。據他所言,這匕首乃是他收藏的一眾兵器中最為鋒利的一把,號稱吹毛利刃,削鐵如泥!”

她說這話時臉上笑意盈盈,自是十分開心,然而秦亦瑤聽完她的話,卻有些哭笑不得。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何況……”她沖明悅擺擺手,然後才有些無奈的繼續道:“若是你阿兄發現他這寶貝匕首丟了,你該如何是好?”

然而明悅才不管她說什麽,只待她說完便將匕首塞到她手中,緊緊按住。

“我說送你便送你,其餘你不必擔心。”

她擺出公主的架勢來,十分霸氣的拍了拍胸脯,然後才又解釋道:“今日我拿走匕首時,已經給我阿兄留了紙條說要送人,待我回去若他真生氣了,我自會再給他賠不是。”

說到這,她忽然看了秦亦瑤一眼,神色猶豫了一瞬,然後才頗為擔心的開口。

“我偷聽了父兄的談話,他們說那個榮什麽的當了皇帝後,舉國上下都是他說了算,因此這場仗恐怕會打很久。這匕首若放在庫房就只是一件玩物而已,而若是能被你帶上沙場,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價值。”

明悅輕拉起秦亦瑤的手,神情正色,“我雖未上過戰場,但卻知道戰場危機四伏,你將它藏好,如若真有危險,它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秦亦瑤聽完她這番話,心中觸動,隨即緩和了面容,微微一笑。

“多謝阿悅。”

明悅看著沖她溫柔笑著的秦亦瑤,聽著她喚自己“阿悅”,鼻頭瞬間一酸。

然而還沒等她把情緒抑制住,原本有些晃動的馬車便漸漸停下了,她心知已到安平王府,看向秦亦瑤的眼神越發不舍起來。

看著明悅依依不舍的模樣,秦亦瑤心中柔軟了些,卻忽然想起什麽,笑著問她。

“你我相識時,你可是十分掛心蕭雲承的,如今他下落不明,你竟不擔心?”

明悅畢竟還是天真,被秦亦瑤這一打岔,不舍的情緒瞬間被轉移了。

“唔……”她十分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才胸有成竹的開口:“雲承哥哥歷來出征從未失手,想必這次也不會。另外偷偷告訴你一個小道消息……”

她忽然神秘一笑,離秦亦瑤近了些。

“據我打聽得知,由於他帶兵時多有未雨綢繆之舉,朝中官員私下裏都稱他為蕭未繆呢!”

蕭未繆?

秦亦瑤忽然想起蕭雲承當初給她的提醒,不由得微微一笑。

“這稱號倒是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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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涼,點蒼山茂密的樹叢中,慢慢亮起幾點微弱而溫暖的火光。

一名銀甲士兵從火堆旁拿了幾串烤好的肉,小跑幾步,恭敬遞給正在山邊負手而立、極目遠望的蕭雲承。

“蕭將軍,先吃點罷。”

蕭雲承聞言,轉身接了過來,然後才神情嚴肅的開口問他:“那城門校尉如何了?”

“回將軍,李校尉失血過多,今日醒過一次,但隨即又暈了過去。”士兵擡手抱拳。

“嗯。”蕭雲承聽了點點頭,隨即添了句,“若他醒了,隨時來報我。”

“是。”

士兵領命退下後,遠處正查看傷員的元哲聽到這邊的動靜,邁著大步走了過來。

路過香氣四溢的火堆時,他也不忘順手拿了幾串。

“五萬的守軍,十幾萬人的嘉定,就這麽被攻下了?”

元哲走近蕭雲承,望向他一直遠望的方向,那是他們昨夜奮力廝殺過的嘉定。

他開口,嗓音低沈,同時帶了些不敢置信。

蕭雲承目光沈靜,仍遠遠望著嘉定方向,沒有回他。

元哲見他久久未開口,有些疑惑的轉頭看他,這才註意到他身上原本銀光閃閃、光可鑒人的鎧甲,如今已因為濺上的血汙和塵土而不覆光彩。

他低頭打量了自己身上,又轉頭看了看四周的士兵,銀甲上皆布滿了血汙與泥土,十分顯眼。

元哲心中忽然一動,嘴角微微勾了起來,笑著看向蕭雲承。

“蕭未繆將軍,你也不必如此介懷。若非天公不作美,害我們路上耽誤了半日,昨日榮天鈞斷不能從我們手中攻下嘉定。”

元哲話中有話,蕭雲承自然聽得出,他轉頭看他一眼,然後才長舒一口氣。

“我並非介意這個。”

“……那你在這想什麽呢?”

元哲難得沒猜中他的心思,心中失落了一瞬,然後便憤憤不平的吃了幾口肉,繼續問他。

蕭雲承聞言,目光又向嘉定望去,嗓音低沈,“在想他的謀劃。”

“榮天鈞?”

“嗯。”

“這你如何得知?知道嘉定實情的活人,一個剛出城門就被你派兵送走了,另一個……”

元哲搖搖頭,用手中的肉串指了指不遠處昏迷著的嘉定校尉,語氣無奈,“尚昏迷不醒呢。”

說完他便轉身看向蕭雲承,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

蕭雲承聽了他這話,忽然轉頭看著他,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然而開口卻如同數九寒天般冷若冰霜。

“在建安當了幾年差,兵法都被你吃肚子裏去了?”

正悠閑吃肉的元哲被蕭雲承的語氣驚到,往日被他慘虐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他身子一抖,警惕看向蕭雲承。

“你、你要幹嘛?”

蕭雲承掃了眼元哲驚嚇不已的模樣,輕輕搖頭,然後才沈聲開口。

“嘉定主將曹勇,武功不錯,孔武有力,唯脾氣十分急躁。鄭軍自數月前便不時派兵侵擾嘉定邊境,只兵部收到的奏折便不下二十件,可見曹勇時至今日有多麽不堪其擾。”

“春日回暖,往來嘉定的商隊漸多,曹勇身為主將,事務自然只多不少,如此一來,鄭軍再時不時來騷擾下,以曹勇的脾氣,遲早會忍不住出兵。”

“而一旦出兵……”

“便會中計!”

原本默默聽著的元哲忽然靈光一閃,看向蕭雲承。

“對。”蕭雲承沖他點點頭,嘴角勾了下,卻又輕嘆口氣,“這便是我多次來嘉定巡查的原因,只可惜這次還是晚了一步。”

元哲心性正直善良,見蕭雲承面有遺憾之色,忍不住開口安慰他。

“承平日久,人不知兵。天意如此,你已經盡力了。”

蕭雲承看著元哲一本正經的安慰,忽覺這話似曾相識。

他想起什麽,臉色和緩了些,身上那股凜若冰霜的氣息也有所收斂。

而元哲感覺身邊那股凍死人的氣息消散後,心中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擡手想吃串肉壓壓驚,送到嘴邊才發現串已經涼了,只好又悄悄把手放下去。

一旁的蕭雲承似無所覺,仍望向遠處,沈穩開口。

“曹勇若遇襲,主將令牌便會落入榮天鈞之手。此時他若裝作傳信兵往嘉定求援,副將李義多半會帶兵馳援,而他則可以混入城中,伺機打開城門,趁大軍在外之時,迅速攻下嘉定。”

“嗯。”元哲默默聽完,讚同的點點頭。

然而他忽然想到什麽,驚詫看向蕭雲承。

“嘉定已被榮天鈞攻下,若他要進攻建安,必會途徑點蒼山,我們四百多人守在這豈不是螳臂當車?”

他說到這一頓,氣勢稍弱的加了一句,“就算要等派去找龐維的援兵,也不應在點蒼山等罷。”

蕭雲承聞言,嘴角勾起轉頭看他,臉色難得溫和了些。

“我在等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人在意蕭雲承的烤肉涼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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