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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右相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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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輕車簡出到了右相府的時候,沈誼還沒有歇息,正臥床翻著書。管家來報說皇後已進了府邸時,沈誼忙披衣下床,出了臥房。

“小魚可有擾了爹爹安歇?”剛一見面,沈魚就問道。

沈誼搖了搖頭,“怎會深夜前來,可是與皇上鬧了別扭?”

沈魚笑了笑,“爹爹平素裏忙碌在朝堂上,小魚想請爹爹一敘的功夫都沒有,趁著晚上前來,也就免了旁人的閑話。”

“小魚,來,”沈誼拉著她在書房裏坐下,命丫頭去備了夜宵後,方問道,“可是因為皇上立了櫻美人一事而心裏不甚舒坦?”

看著沈誼關切的神色,沈魚咬唇,和盤托出道,“不僅如此,他還寵幸了旬昭儀!”

沈誼嘆了口氣,在沈魚的手背上拍了拍,“小魚,是爹爹不好,當初在陵城,若不是承了皇上的請求,爹爹也不會勸你回安陵王府,若是那時候就斷了,你今日也不會為情所擾。爹爹一生專情,你定也在心裏如此要求皇上,可小魚你忘了,自古以來的天子,莫不是風流成性,天子的愛如煙花一般,轉瞬即逝,可嘆,你又重蹈了她的覆轍!”

“誰?重蹈了誰的覆轍?”

燭光的跳動下,沈魚的臉被照的通紅,而沈誼則一副追悔的神情。

良久,他開口道,“你可知,當年你娘親為何將你托付給我?”

沈魚思維急速運轉,急忙抓住了他的衣袖,“莫非我是爹爹的親生孩子?”

“這倒不是!”沈誼黯然了,嘆了嘆,神傷道,“多年前爹爹曾和你娘親有過一夜荒唐,你娘親還因此懷了孩子,可那時候爹爹心裏裝的卻不是你娘親,而是另有其人。荒唐過後,你娘親並未賴著我,因為爹爹說了不該說的混賬話,她負氣離開了。兩個月後她又找到了我,說她身子不爽,借我的廚房煎一副藥……爹爹萬萬沒想到,那竟是極其傷身的虎狼之藥……你娘親想必是恨我恨到了極點,劇痛之下,她也只道,沈誼,我就是要你親眼看著,這是你欠我的……”

十幾年來沈魚從未聽沈誼提及過他的感情之事,冷不丁一提,卻是和自己的娘親有關。震驚萬分之下,她心疼她娘親,不由揪著心白著臉問沈誼,“爹爹,能不能告訴小魚,你心中裝的那人到底是誰?”

沈誼深邃的眼眸忽得有幾分躲閃,他並未作答。

“爹爹,你就如此維護她麽?”

“小魚,”沈誼見她義憤,無奈道,“爹爹心裏的那個人,是當今的太皇太後。”

沈魚噌地站了起來,踉蹌了兩步,不可思議道,“竟然是姨母?”

沈誼清瘦的臉頰上滿是愧疚和遺憾,“若不是你和太皇太後當年的境遇一樣,爹爹至死都不會將這段舊事說出來……”

二十多年前,元宗皇帝出巡江南,命太子隨行。

行至上虞的時候,元宗偶感風寒,遂下令多停留了幾天。太子在元宗身邊不分晝夜的照料著,眼圈深重,形容蒼白,元宗疼惜,就遣了旁人侍候著,換下了他。

年輕的太子和隨從在上虞的集市上閑逛,想買一些奇巧的玩意兒,而上虞的主簿小吏舒元興家的一對姐妹花也上街采買東西,於是,和很多話本子裏寫的老套故事一樣,瀟灑倜儻的太子殿下對容顏絕美的舒青蕪一見傾心,當下就贈了墜有寶石的扇子,並且還很是殷勤的邀約次日在河堤上相見。

那時,舒青蕪已經定下了婚約,而她要嫁的人就是沈誼。

舒青荇小姐姐幾歲,但是卻也對沈誼心存愛慕,見姐姐與陌生男子幽會,心裏翻江倒海的不能消停,當夜悄悄的尋到沈誼將事情告訴了他。

沈誼震怒,找到舒青蕪,卻發覺對方已然對他人生了情愫,再者小門小戶人家如何能敵得過當朝的太子殿下,郡守找到沈家‘旁敲側擊’,沈家憋屈的解了婚約。

舒青蕪這邊倒是順暢了,可她隨著太子進了宮後,太子的生母明仁皇後卻偏不同意她這個出生市井的民間女子為太子正妃。可太子吃了稱砣鐵了心,和明仁皇後整整耗了一年,終於在舒青蕪入宮的第二年,二人好事終成。

再後來,元宗薨逝,太子登基,舒青蕪被封為了舒昭儀,姜良娣被封為姜婕妤。性子清傲的舒青蕪在宮中一無家世二無靠山,依仗的不過是皇上的疼愛,日子久了,對於皇上寵幸旁人難免生出隔閡來,皇上厭惡她強勢,她恨皇上不專情,如此,原本深愛的兩個人猶如兩只刺猬,再也不能相擁,因為,擁抱會痛。

沈誼曾托王慶之打聽舒青蕪的消息,每每得知她的境遇,沈誼都愛恨交加心痛的難以言語,心緒也消沈萬分,縱然上虞的媒婆說破了嘴,他也無法從深愛的泥澤中拔腳,無法去看上別的姑娘一眼。

偶有一天,舒青荇在酒館裏發現了已經微有醉意的沈誼,心中隱藏的愛意驟然噴發,她恨姐姐無情,她恨沈誼戀舊,一個激憤下她擺了碗很是豪氣的陪著他喝了半壇子。二人離了酒館後天已近黑,正逢春暖花開的季節,看著那張酷似青蕪的臉,沈誼按捺不住一直以來心中的憋屈和思念,借著酒意抱著青荇倒在了一片繽紛的野花地裏……

青荇躺在花地裏,沒有掙紮,對於沈誼,她很渴望,她不想拒絕,即使那是他酒後之舉,即使是他把她當做了她姐姐。

……

沈誼一口氣說了很久,末了他嘆了口氣,神色卻淡然了不少,他問道,“小魚,爹爹說了這麽多,你可有悟出什麽來?”

沈魚撐住額角,疲倦之極,“爹爹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就算我能看得開,卻如論如何也是放不下的。女子戀上一個人,無不希望他心裏只有自己,無不希望他時時刻刻都陪在自己身邊,不容旁人染指……只一會不見,便覺得他要消失一般,牽腸掛肚……”

“可他,並非尋常的夫君!他是天子,伴君如伴虎啊!”

燭火映照在沈魚的眼眸中,跳動了幾下,沈誼話中的不明意味她是聽得出來的。

“爹爹滿腹經綸,一心走仕途,為的不過是一己之念,只想著心愛的女子為人所奪,自己就要揚名於世,讓她後悔當初的決定……”沈誼負手而立,“小魚,爹爹終究是狹隘了!”

“不是的,爹爹,你千萬別這麽說!”

“小魚,眼下正是皇上固權穩政之際,爹爹尚能獲得七八分的青睞,一旦政事皆穩了,便是功成身退的時候了……”

沈魚著實沒有料到沈誼會如此感慨,隱約覺察到他話中有話,卻有辨不出所指的到底是什麽?莫非朝堂上出了事,亦或是其他?她忽得想,如果有一天劉哲不再如以前那樣愛自己,那麽沈誼,會怎樣呢?還有陳墨林,又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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