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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士庶之爭,女帝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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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明帝坐在床上, 聽著喬微聲音輕緩地說著宮中近況。

“貴妃那裏,臣妾只是讓人將她看管起來,並沒有廢去貴妃之位, 一應禮遇如舊。”喬微對著廣明帝聲音輕緩地說道。

聽到喬微的話, 廣明帝有些意外:“貴妃對皇後如此不敬,皇後此時還對她禮遇有加?難道不怨她之前的所作所為嗎?”女子不是都有嫉妒之心嗎?為什麽皇後卻沒有?

廣明帝想不通,他想要從喬微這裏得到答案。

“因為陛下並未下令,臣妾縱使對貴妃心有怨氣, 但臣妾卻知道應以陛下為先的道理。”

喬微說道,“若計較個人得失,貴妃屢次挑釁, 臣妾本可責罰,又哪裏用的著等到今日,但願陛下能知道臣妾的一片苦心。”

聽到這話,廣明帝十分感觸, 就如同喬微所說,她身為中宮皇後對池貴妃不敬本就有懲戒之權, 甚至無需稟報他,可是這些皇後都忍下了, 至於為什麽忍?自然都是為了他。

“臣妾曾問過母親何為愛?”喬微聲音婉轉,似乎在訴說著自己的情思。

“母親說,這世間最好的愛意不是嫉妒癲狂, 那只會讓人失了本心,而是因該學會想心愛之人所想,急心愛之人所急。”喬微一邊說一遍纏綿悱惻的目光看著廣明帝。

她決定給廣明帝洗腦。

果然廣明帝聽後心中震蕩, 他對池貴妃有些容忍, 就是因為他覺得池貴妃是真的愛他, 縱然撒嬌賣癡,但那也是吃醋。後來他又遇到了阮若煙,阮若煙的愛先是卑微的,後來又逐漸有了占有欲,他認為這些都是女子愛他的表現。

他記得自己母親傅太後說過,女子若是真的愛上一個人那就會嫉妒。

可這些崔皇後都沒有,他之前一直覺得皇後仿佛戴了面具一般,如今看來倒是他想錯了。

世家教育出的女子和庶族教出的女子在對男子的情愛和婚姻上並不相同。

崔皇後的愛,是涓涓細流,是賢內助一般,處處體諒他,所做一切都是在為他考慮。

只要他好了,崔皇後就開心了。

這種愛並不卑微,崔皇後要的是和他攜手共度餘生的夫妻之情。

廣明帝嘆了一口氣,身上握住喬微的手:“朕明白皇後的心思,只是朕的身子……”說到這廣明帝眼中就滿是憤恨,他恨不得對鎮國公和池家啖其肉,鞭其屍。

聽到廣明帝的話,喬微知道這位的試探又來了。廣明帝恨鎮國公,可同時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也十分自卑。

“陛下還記得和臣妾之前如何相處嗎?”喬微深情道:“陛下和臣妾除了洞房花燭的時候行過房事,之後我們的相處不都是像今日這樣嗎?臣妾不覺得肉.體的放縱能給臣妾帶來什麽歡愉。”

果然,廣明帝聽到這話不禁有些側目,他第一次知道端莊有禮的皇後居然會在這裏和他大談房事。

“臣妾愛的是您這個人,臣妾喜愛陛下的雄才偉略,深愛陛下的性情和博學,若是臣妾喜歡的只是那床榻之事,那臣妾怕是早已不愛陛下。”

“臣妾從始至終求的都是陛下的心,臣妾希望和陛下能夠心心相印,永結同心,而不是其他。”喬微說道。

總之一句話,她要讓廣明帝明白,柏拉圖式的戀愛才是最高尚的愛情。

之後喬微一遍遍地給廣明帝洗腦,果然很快廣明帝雖然心中還是因為不舉的事情壓抑,但是對喬微無疑更加信任和喜愛,甚至他覺得整個後宮的女子只有皇後對他的愛純潔無暇。

若是其他人和廣明帝說這話他肯定聽不進去,還會認為對方是在哄他騙他甚至是嘲笑他,可是喬微不一樣。他和皇後除了新婚之夜行過房事外,這些年一次也沒有過。

可是皇後也從未向他求愛過,足見皇後絕不是愛他的□□之物,而是愛他這個人。

這下廣明帝的心裏得到了極大的撫慰。

他親自將喬微摟在懷裏,然後溫聲道:“之前是朕對不住皇後,從今以後朕一定好好對皇後,絕不會讓皇後再受半點委屈。”

喬微聲音輕柔:“陛下從未對不起臣妾,之前也不過是形勢所逼,可陛下也從未給臣妾委屈受。之前臣妾和陛下一心,我們共患難,今後也是一樣,只要陛下歡愉,臣妾就歡愉。”

她太了解廣明帝是個什麽人了,她絕不會給廣明帝留下她埋怨對方的想法,不然以廣明帝的猜忌之心,日後必為大患。

果然廣明帝聽後,臉上露出了笑意,對喬微更加信重。

如今他身體有恙,除了要用皇後打掩護外,更重要的是皇後可以幫他對付外面的崔洺,特別是他剛才聽到皇後殿前喝退崔洺後,瞬間明白皇後可以幫他很好地平衡朝政。

皇後心裏只有他,他完全可以扶持皇後壓制崔洺。

他不覺得崔洺有反心,因為崔洺手裏並無兵權,他厭惡的是崔洺把持朝政,讓他沒有對三省六部和地方高階官員的任免權。

他若是扶持皇後,那讓皇後和崔洺鬥,會怎樣呢?崔洺對他不退讓,對自己的女兒呢?左右崔皇後奪來的權還是他的。

這樣一想,廣明帝就明白自己該怎麽辦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也傳來消息,說是安都侯派人求見。

“宣。”廣明帝有氣無力,面色蒼白,就連坐著鬥需要喬微攙扶,但此時他還是迫切想要知道京都的戰況如何。

看廣明帝陪自己說了幾句話就已經精神疲憊,喬微就知道這位的身子是真的不好了。

“陛下稍安勿躁,安都侯定然能替陛下鏟除叛逆。”喬微對著廣明帝安撫道。

“皇後,你來替朕問話。”廣明帝對著喬微道。

喬微點點頭:“好,臣妾為陛下傳話,陛下有什麽想問的只管小聲告訴臣妾,臣妾定會替陛下傳達。”

見喬微識趣,廣明帝心中更放心了一些。

之後喬微絕不多說一句話,廣明帝在她耳邊說什麽,她就高聲問什麽,其他的一句話都不說。

“安都侯讓屬下來報,淮王和常山都尉已經被擒,常山長公主府和淮王府還有鎮國公府已經被安都侯包圍,盧尚書府也被看管,其他參與舉事的府邸也正在被查處,具體的處置還請陛下下旨。”

聽到這回稟,廣明帝原本蒼白的臉上都激動地有了些血色。

“好、咳、好啊!”廣明帝一時間激動咳嗽起來,喬微趕緊輕輕拍撫廣明帝的後背,然後朝著旁邊的宮人要水,儼然把廣明帝放在了第一位。

“陛下,您現在身子不好,要不要回京之後再處置?”喬微連忙問道。

廣明帝心中之恨,自然是一刻都等不了,可他現在確實沒有力氣說這麽多。

喬微提議道:“臣妾不如讓郭相來主理此事,最後讓郭相拿出個章程來,陛下再來處理?”

最後廣明帝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在喬微手上寫了一個“可”字,就只能虛弱地昏睡過去。

喬微只能再次宣禦醫進來為廣明帝診脈。

她倒是覺得廣明帝沒什麽大礙,都能審視算計她,應該沒什麽大事才對。估計就是剛醒來,又忙著算計她,接著又聽到了安都侯大勝的消息,一時間又是勞神又是激動,所以才暈過去了。

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陛下如何?”喬微對著禦醫問道。

“陛下本就身體虛弱,如今又操勞國事,如今力竭再次昏迷,不過應是無事,臣再去為陛下配一套湯藥就好。”禦醫說道。

喬微點點頭:“你要照顧好陛下。”

“是。”禦醫點點頭,他對皇後還是感激的,最起碼皇後不會說什麽讓他陪葬的話,身為醫者,他還是喜歡能夠尊重他的貴人。

之後喬微離開了此地,召見了郭慈。

剛剛廣明帝醒過來的時候

,已經在朝中重臣面前露過一次面了,讓大家都放了心,只是郭慈沒有想到廣明帝醒後,喬微依舊能夠插手國事。

“陛下命郭相清查鎮國公和淮王謀逆案。”喬微道。

郭慈一楞,沒想到這個燙手的山藥最後落在他的手裏。

其實他不太想接這事,因為這事太得罪人。這事看著挺好處理,畢竟淮王等人都是死罪,可是難就難在常山長公主的駙馬是盧氏出身,盧氏那可是大士族,只姻親就能遍布整個大燕名門,動這樣的大士族,他可是一個不好很有可能給自己招來無數罵名。

“此事不好辦啊!”郭慈苦笑道,他現在都不太清楚是廣明帝有意讓他主理此事,還是崔皇後將此事扔給了他。

喬微輕笑:“有什麽不好辦的?郭相只看到了此事難,可有時候很多事禍福相依,郭相怎知這不是個機遇?”

郭慈皺眉:“娘娘的意思是?”

喬微道:“盧氏的人在朝中倒下,自然要有一部分人頂上他們的位置,郭家子弟之前入仕的不多,這難道不是保舉自家子弟的好機會?”

可是郭慈卻道:“既然這是個好機會,皇後為何不交給崔相?”

“郭相在本宮面前說難辦,本宮倒是覺得朝中有不少宰相喜歡辦這個案子。”喬微看向郭慈又道,“郭相不要當本宮好糊弄,官場上的這些彎彎繞繞,本宮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點破郭相。盧氏姻親遍布朝中,其中有多少家族想要托郭相走人情,這人情怎麽走,郭相又能從中獲利多少,就不用本宮一一贅述了吧。”

這些事郭慈想不到嗎?可是還要在她面前說不好辦,不過是老滑頭罷了。

“本宮知曉郭相的作風,如若郭相一點險都不想涉,本宮自然也可讓郭相老老實實地待在平地上,永遠沒有高峰可攀。”喬微冷聲道,這人想要崔洺在前面沖鋒陷陣,他在後面撿便宜,這世上可沒有這種好事。

郭慈聽後心中一顫:“臣絕無此意。”除了他不想冒頭,改不掉之前的處事方式外,還是想要試一試喬微對崔家到底是什麽態度。

可是這一番試探,他還是看不出喬微對崔家到底還有幾分感情。

“只此一次,如若還有下次,本宮會直接在陛下面前保舉他人。”喬微聲音更冷了些,“也會向陛下說明郭相無意親近陛下。”

“還請娘娘給臣一個機會,臣之後再不敢妄為。”郭慈趕緊道,現在廣明帝的身體情況對他來說就是個謎,他知道恐怕除了廣明帝自己和禦醫外,就只有喬微知道廣明帝身體的真正情況了。

從現在的處境來看,廣明帝十分依賴喬微,這個時候身為喬微的合作者遠比敵對關系要來得更好。

想通這點,郭慈很快就擺平了心態,選擇對喬微投桃報李。

“娘娘可是有人手要安排?臣一定會為娘娘辦妥。”郭慈哪裏猜不出喬微想要什麽?

見郭慈老實了,喬微才點點頭:“回頭本宮問過陛下,定會將人選告知郭相。”

郭慈很快明白喬微這話的意思,能在廣明帝眼前過了明路,不管是皇後用了什麽手段讓廣明帝提拔自己的人,還是這些人本身就是廣明帝的人,又或者這些人是皇後安插到廣明帝身邊的人,但都足以說明皇後的手段。

他就是以後想要以此事威脅皇後,都找不到把柄。

這讓他不由暗嘆,他和皇後也對峙了幾個來回,他不僅沒得到皇後的把柄,反而交出去不少自己的弱點。

人人都說崔洺擅長把控人心,叫他說崔洺怕是不如皇後。

想到這他不由覺得好笑,清河崔氏這一代所有的精華怕是都集中到了皇後身上。

只是可惜這是個女子,不然清河崔氏的榮光可再延續幾代而不衰。

“如此大事,郭相還是要好好查辦,陛下疑心重,這等大事最好是三司協理,若是郭相一人擅斷,怕是陛下會多想。”喬微聲音清

冷地提醒道。

這個提醒讓郭慈心中一震,趕緊真心實意地對著喬微拜道:“臣多謝娘娘提醒。”他差點只顧著郭家的前途,忘了這等要害。

隨後喬微就讓郭慈離開了,之後她留在廣明帝身邊盡心照顧廣明帝湯藥。

當廣明帝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了,他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喬微趴在他的床榻前親自為他守夜照顧他。

更加相信喬微對他所說的話,一時間心中很是感動。

“子童。”廣明帝輕聲喚道。

喬微聽到這道呼喚,立刻睜開了眼,“陛下感覺如何?臣妾這就讓禦醫過來。”

“朕好受一些了,哪裏能讓子童如此辛苦,讓宮人來守著就好,累壞了子童朕也是要心疼的。”廣明帝柔聲道。

聽到廣明帝一口一個子童,喬微不禁覺得好笑。在諸侯國之時,諸侯用“小童”來稱呼自己的夫人,後來秦一統,不願用小童而改用子童,因為子有小的意思。

到了後世,因為各種原因,子童這兩個字又逐漸轉變為梓潼二字。

如今廣明帝用這個稱呼來叫自己,喬微就明白廣明帝或許真的把他當成妻子看待了。

比起之前一點真心也無,如今怕是會有些真情在。

“只要能守在陛下身邊,臣妾又哪裏會離開?”喬微溫柔道,“將陛下交給宮人,臣妾心裏哪裏能安?”

這個時候禦醫也過來了,給廣明帝診了脈。

“朕的身體到底如何?”廣明帝再次問道。

“陛下現在無事,只需要好好休養便好。”禦醫趕緊道。

廣明帝又問道:“朕的身體何時能恢覆?”

“刀口愈合需要些時日,只是等刀口愈合後,還需要好好休養,切記不能勞累。”禦醫趕緊道,說完後就跪在了地上,頭也不敢擡。

廣明帝立刻明白他的身體日後怕是不能恢覆到之前了。

看著廣明帝一時間接受不了,喬微趕緊道:“陛下,您切莫動怒,臣妾一定會搜羅天下名醫,一定會讓陛下恢覆。”

“臣妾只有陛下了,還望陛下一定要保護自身。”喬微懇切道。

廣明帝沈默了好久才拍了拍喬微的手:“子童,你和朕好好說說這些日子的情況。”

“好。”喬微說了很多,又將徐燁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自己去領罰了?”廣明帝皺眉。

“是的,中郎將自己領了一百軍棍,如今還跪在殿外請罪。”喬微說道。

廣明帝道:“他可查清了那後來的刺客是怎麽回事?”

喬微搖搖頭:“刺客自殺,中郎將似乎還在追查,要不要臣妾讓人將中郎將帶進來,讓他和陛下詳稟?”她知道廣明帝終究還是對後來的刺客起了疑心。

“朕現在沒工夫見他,你告訴他讓他把一切都查清楚再來見朕。”廣明帝道。

喬微點點頭:“臣妾一會兒就去傳話。”

“三日後,啟程回宮。”廣明帝又道。

喬微皺眉:“陛下的身子還未大好,不如在行宮多住些日子?京中由安都侯代理應當無事。”

“不行。”廣明帝皺眉,“必須盡快回宮。”他早一日回去,安都侯手中的禁軍才能盡早交出。

“早回去也好,臣妾回頭讓人把皇家別院修養的欣婕妤也接回宮中,如今宮中還有欣婕妤和崔才人有孕,如若她們能為陛下誕下子嗣,宗室那邊想來也不會為難陛下。”喬微對著廣明帝道。

廣明帝聽到宗室眼中晦暗不明,對著喬微問道:“此次淮王謀逆除了常山外,宗室中有多少人參與?”

“這個臣妾還不太清楚,安都侯倒是有奏報呈上,臣妾沒看,不如臣妾現在找出來陛下看看?”喬微輕聲問道。

廣明帝點頭,喬微很快將奏疏找出,然後交給廣明帝,本來夜裏就昏暗,廣明帝身體又虛弱,根本看不下去,只能對著喬微

道:“皇後念給朕聽吧。”

很快喬微應是,她明白廣明帝是真的身體不濟,但也是在試探。

她一字一句地讀給廣明帝聽。

廣明帝聽著喬微溫柔的聲音,心中的煩躁都少了許多,等到喬微讀完,他又立刻將奏疏拿在手中仔細看了一遍,發現和喬微剛才所讀一字不差,心中又放松了幾分。

“宗室中這些人都一個個恨不得把朕弄下去,他們自己當皇帝。”廣明帝聽到依附淮王謀逆的宗室有兩個親王,三個郡王還有好幾個宗室國公郡公,這讓廣明帝更加明白自己沒有鎮住宗室,宗室中有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若是讓這些宗室知道他不舉,恐怕想法會更多。

今日是淮王和鎮國公,他日就有可能是其他宗室和手握兵權的朝臣,諸如安都侯。

鎮國公和淮王的事情讓廣明帝明白子嗣的重要性,如若池貴妃有子嗣,說不定鎮國公就不會和淮王合作。

並不是他讓權臣出身的妃嬪沒了子嗣,這些人就不會這麽快謀反。

“陛下息怒。”喬微對著廣明帝柔聲道,“這次過後宗室那邊一定不會再妄動。”

“只要朕一天無子,宗室就會有其他心思。”廣明帝聲音暗沈,眼中陰翳。

喬微趕緊道:“陛下忘了欣婕妤和崔才人?只要等她們都生下皇嗣……”

廣明帝卻道:“若是這二人都生了公主呢?”

這話喬微沒答,她覺得廣明帝也不需要她回答這話。

果然廣明帝就握緊喬微的手道:“子童,這二人只能生皇子,你明白嗎?”

喬微似乎沒有明白廣明帝的意思:“陛下?”

“無論是男是女,都只能是皇子,這兩個皇子都由你教養。”廣明帝握住喬微的手,“朕只相信子童。”

“只要陛下相信臣妾,臣妾一定會不會讓陛下失望。”喬微立即道。

其實喬微很清楚廣明帝為何如此做,一個皇子本身就不夠保險,會讓廣明帝受制於安都侯或者是崔家,如若兩個都是皇子,那便是這兩家都要受制於廣明帝。

所以廣明帝要兩個皇子,讓崔家和安都侯相互制約。

同時他也怕幼子夭亡,要知道這年頭即便是皇子,從嬰孩成長為人中間的不確定性也太多,先帝的皇子就夭折了三個,公主五個。

廣明帝現在已經開始布局了。他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對朝政的處理上無法親歷親為,所以他要前朝保持平衡。

不僅是崔家和安都侯,還有郭慈,還有她,前朝三足鼎立,後面有她幫扶,廣明帝要將一切都握在自己手裏。

如果欣婕妤和崔才人生下公主,那便女扮男裝,如果是皇子,那最好。廣明帝是受過正統教育的皇子,自然做不出偷換自己血脈的故事,讓女兒女扮男裝已經是極限了。

之後喬微又讓廣明帝睡了,然後她起身去外面見了徐燁。

“多謝娘娘為臣謀劃。”聽到廣明帝沒有殺自己,徐燁大喜,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按照喬微的謀劃先用了苦肉計,只怕廣明帝不會那麽輕易放過自己。

“事情查得怎麽樣?”喬微問道。徐燁是跪在這裏,可是他的那些手下又不都跪在這裏,自然會有人去查。

徐燁道:“已經查清楚了,一開始的刺殺是鎮國公安排的,最後那個傷了陛下的刺客是鎮國公世子池誠安排的。”

“為何?”喬微問道。

“鎮國公想讓陛下身死,池誠似乎想讓陛下給池貴妃當男寵。”說到最後,徐燁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畢竟這簡直是在冒犯天威。

“當男寵?”喬微輕笑道,“池誠已死,你怎麽會知道?”她現在有些佩服崔洺,居然會將此事嫁禍到池誠身上。

徐燁道:“池誠曾經在池家不止一次說過怕池貴妃傷心,所以想要留陛下一命,好讓妹妹開懷。”

“那為何傷了陛下外腎?”喬微

又問。

徐燁又道:“因為池家和池誠都知道池貴妃無法有孕是因為陛下下藥,此為報覆。陛下下處傷了,池貴妃新鮮勁過了就會忘了陛下,池家再將其他男寵推上,池貴妃就會徹底忘記陛下,不再傷懷,也不會和池家有嫌隙。”

喬微聽著徐燁的解釋,不得不說崔洺是個老狐貍。這個理由真的是沒有一點毛病,特別是鎮國公和池誠已死,死無對證,池家其他人都聽過池誠的言論,如此一來可以說是完美閉環。

“過兩日再去找陛下回覆。”喬微說道。

徐燁明白,他自然要表現出經過萬分曲折才查到結果。

“你回覆的時候當作不知道陛下已傷外腎。”喬微囑咐道。

徐燁趕緊點頭:“臣明白。”他也怕廣明帝忌諱此事要了他的命。

兩日後,在廣明帝班師回朝前一日,徐燁請見,將調查的結果和廣明帝全部說清楚,然後道:“幸虧陛下只是中刀,其他並無大礙,沒有讓池誠陰謀得逞。若是出了其他事,臣就只能以死謝罪了。”

果然廣明帝見徐燁不知道他下身有損,對徐燁的態度還算緩和:“朕罰你去西北,你可有怨言?”

“臣犯下大錯,陛下只讓臣去西北,已經是莫大的恩典了,臣粉身碎骨都難以報陛下大恩。”徐燁說道。

“朕記得你還有一個弟弟也在禁軍,讓他來朕身邊吧。”廣明帝道。

徐燁趕緊應是,心中長舒一口氣,知道自己這生死之關算是過了。

又一日,廣明帝聖駕回京,期間喬微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廣明帝,其他妃嬪求見廣明帝全部被廣明帝拒之門外,一律不見。

阮若煙第三次來被拒,總覺得不妙。這幾日行宮動亂她也打聽出了一些,說是鎮國公和淮王謀逆,池貴妃也被看押起來,她還暗自高興自己被池貴妃欺辱之仇馬上就要得報。

可是看著廣明帝現在只願意見皇後,她又覺得哪裏不對,就算廣明帝受傷,按照規矩也應該由後宮妃嬪輪流侍疾才對,可是廣明帝一個都不見。

若不是她從系統那裏花了一大筆積分確定廣明帝沒死,她都覺得廣明帝已死,這一切都是皇後在瞞著朝野後宮了。

可是究竟廣明帝到底如何?阮若煙想從系統那裏買消息,結果系統要價太高了,她根本沒那麽多積分,而且有些消息系統也沒有賣的,這讓阮若煙大失所望,心中一日比一日煩躁。

只不過阮若煙只是一個普通的美人,在後宮中並不起眼,徐婕妤很快又整頓妃嬪,讓所有人不準再去陛下寢宮,阮若煙也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屋子裏等著一起回宮。

她覺得只要廣明帝還活著,等到廣明帝養好身子,肯定還會臨幸後宮,到那時就是她的機會了。

等到回京後,廣明帝著重誇讚了安都侯,就命安都侯入樞密院,自此安都侯成為軍中第一人。

廣明帝身子一直不好,可是他又不願意放松對朝政的把控,就只能讓喬微給他讀奏疏,一開始只是讀,但廣明帝很快發現自己氣力不夠,就只能自己口述然後喬微代筆,然後寫好的朱筆批示再讓廣明帝過目一遍,到最後基本上不會看。

自此,喬微正式接觸朝政,一步步邁入權力的中樞。

而另一邊,被接回宮中的欣婕妤也到了生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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