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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士庶之爭,女帝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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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春越想越心疼自家主子, 她們姑娘是標準的士族嫡女,被崔家培養地極好,若不是被先帝突然賜婚, 嫁給其他士族子弟, 定然能夠琴瑟和鳴地過完一生。

可是現在呢?不僅深陷這後宮的泥潭中,要面對池貴妃的挑釁和妃嬪的各種煩心事,最可怕的是還要被自己的丈夫算計。

也幸虧現在的主子不是之前那個心系陛下的主子了, 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勸喬微。

“娘娘, 您要怎麽辦?”芳春對著喬微問道,她是真的擔心喬微,難道真的要讓崔才人生子嗎?

可如果不讓崔才人生子, 那豈不是如了廣明帝的願?

若是讓崔才人生下孩子, 真的要去母留子嗎?若是崔才人繼續活了下來,那被抱養的小皇子還會和娘娘親嗎?

崔家只需要一個有崔氏血脈的皇子,可是對她們娘娘來說, 還是有一個親近自己的皇子才是最好的。

崔家的算計,不一定對娘娘是最好的啊。

喬微抿了口茶:“我不怎麽辦,作壁上觀就好。”

“就打算讓崔才人生下皇子?”芳春忍不住問道。

讓崔才人產子這種事情, 當真是好也不好, 都有利弊。

“你們為何都覺得崔才人一定能懷上孩子呢?”喬微輕笑道,有些人都想得太多了。

就比如崔洺,廣明帝承諾他讓崔嵐生子他就相信,可是女子懷孕這種事情當真是能算計的?就算有了身孕,就一定是皇子嗎?

而且生下皇子,就一定能夠長大嗎?這個時代的幼兒夭折率又高, 一切都是未知數好嗎?

如若崔嵐只產下公主, 沒有生下皇子, 崔洺又該如何?再比如這個皇子就算被崔家成功地扶持上位,可如果這個皇子在上位後夭折了,又該如何?

崔家是士族,對於士族來說,他們最相信的就是血脈,他們對家族的忠誠是要高於他們對國家的忠誠的。

崔洺的想法喬微理解,但她不會和崔洺做一樣的選擇。

崔洺相信血脈,她更相信感情是在一天天的相處中建立的。

比起血脈,她更相信自己親手教出來的繼承人,即便這個繼承人身上沒有她的血脈。

“可如果崔才人真的生下皇子呢?”芳春忍不住問道。

“女子生產要經過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十月懷胎。這世間諸事風雲變換,誰又能說得清十個月的時間會出現怎樣的變故?”喬微語氣幽幽。

十個月的時間,足夠她做很多事情了。

喬微想要上位,其實擺在她面前的困難有很多,除了十分康健的廣明帝外,她最大的敵人不是鎮國公和池家,而是宗室。

大燕的宗室很多都握有重兵,帝王不相信外姓臣子,當然他們對宗室也不太信得過。可是比起外姓臣子篡位改朝換代,宗室子弟奪位總不會改國號,坐在皇位上的人依舊是一家子。

所以歷朝歷代的宗室基本上都握有不少兵權,所謂分封各地,也是替龍椅上的帝王鎮守四方。

她如若想要上位,就先要血洗一遍宗室,讓宗室先傾倒一部分,降低宗室的實力,剩下的再拉攏,恩威並施,先禮後兵,才能讓這些人老實,不成為她的阻礙。

“我記得淮王尚未娶親吧。”喬微算計了一遍過後,對著放芳春問道。

旁邊的芳春有些楞住,她不知道喬微怎麽想的,剛剛還好好地說著崔才人的事情,這話剛落,就又問起了淮王。

這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關系好吧。

“淮王是陛下最小的皇子,和常山長公主一母同胞,生母為齊太妃,淮王殿下去年已經十五,只是先皇並未給淮王賜婚,陛下登基後似乎也忘了此事,所以淮王至今未婚。”芳春說道。

喬微點點頭,大燕皇子成婚都很早,一般滿了十五就會被賜婚,先帝之所以沒有給小兒子賜婚,原因有兩點,一是

那個時候他已經病重,忙著為接班人廣明帝安排輔政大臣,忙著平衡士庶關系,哪裏有時間顧及小兒子?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先帝想要讓廣明帝上位後再給淮王賜婚,如此一來也能夠施恩一下這個兄弟,恩澤宗室,換得兄弟齊心。

只不過廣明帝並未明白先帝的這層意思,又或者是他明白了先帝的意思,但是並不願意去做。

因為淮王是曾被議儲過的。

當時先帝前頭幾個皇子都因參與奪嫡,或被削爵圈禁,或被賜死,或被流放,總之下場淒慘。

因儲位不決,所以朝臣就想要從幾個年幼的皇子中盡快選出一個儲君。

淮王生母齊太妃,當時雖不是三夫人,但也是九嬪,其次齊家受封江夏伯雖然有些衰落,但也是有勳爵的人家,淮王一母同胞的姐姐常山公主的駙馬更是大士族盧氏出身,可以說當時支持淮王即位的人可不少。

但最後先帝還是選擇了出身並不高的廣明帝,這其實讓當時很多朝臣都感到意外。

其實喬微倒是明白先帝為何選擇廣明帝。

原因很簡單,廣明帝本身和士族牽扯不深,這樣的廣明帝才會更盡心提拔庶族來平衡朝政,而不會為士族所左右。

廣明帝只有她這個出身士族的妻子,只要廣明帝羽翼豐滿,就可以隨時換掉她這個皇後,這樣廣明帝就更不被士族所制約,他對士族的下手會更沒有顧及。

這是先帝的費心謀劃。

先帝在位的後期,擺脫了士族的桎梏後,就在用心提拔庶族,廣明帝現在的處事方式就是在學先帝的處事手段。

為什麽帝王都喜歡用庶族?因為對帝王來說,庶族能依靠的只有皇權。士族不同,他們能借著強大的姻親關系和幾百年來積累的聲望,和皇權抗衡。

就算喬微自己執政,她也會做和先帝還有廣明帝一樣的選擇,她也會提拔庶族。

正當喬微打算在淮王身上做什麽文章的時候,另一邊池家和淮王的接觸非常順利。更是在三日後,淮王在踏青的路上遇到了車騎將軍池敬的嫡女,對其一見傾心,當即揚言此生非此女不娶,一時間成了京都一樁美談。

不過在這之前,喬微卻還要先應付鎮國公夫人。

按照禮節,無論是哪個誥命夫人入宮,都應該先拜見喬微這個皇後,之後才能被允許前往其他妃嬪的宮殿,鎮國公夫人也不例外。

喬微是不怎麽想見這位鎮國公夫人的,只不過她是皇後,如今廣明帝擺明了要安撫鎮國公,她自然要做做樣子。

“臣婦請皇後娘娘大安,娘娘長樂安康。”鎮國公夫人對著喬微行了大禮。

喬微笑著讓人將鎮國公夫人扶了起來。

“有些日子不見夫人了,夫人身子可還好?”喬微依舊十分溫和。

鎮國公夫人看著喬微的態度,就知道女兒為何鬥不過這位皇後了,如若今日上首的換成是她的女兒和崔家夫人,說不定她女兒見都不會見,更不用說這副溫柔和煦的態度了。

“多謝娘娘記掛,臣婦的身子一切都好。”鎮國公夫人答道。

“昭儀這些日子不太舒心,想來見到夫人,定能開懷。”喬微說道。

鎮國公夫人只能道:“昭儀性子執拗,被臣婦和她父親慣壞了,還要多謝娘娘這些年來待她寬和。”

這話說得謙遜,可接下來的話,就有些嗆人了。

“只是臣婦和她父親既然生了這個女兒,便是她做了再多的錯事,也要替她一一擺平,那些欺負她的人,臣婦和她父親也要替她做主的。”

說完後鎮國公夫人又笑道:“有道是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但凡生育過的婦人大多是能理解這話的,相信娘娘也能體恤臣婦和她父親。”

喬微笑了,這話是在諷刺她並未生育嗎?

她算是知道池昭儀的性子學得誰了,只看看這位鎮國公夫人就能明了



“本宮是皇後,是一國之母,先不說宮中的大公主就是本宮的孩子,就說這天下萬千臣民哪一個不是本宮的兒女?”

喬微的話依舊溫溫柔柔:“本宮自從坐上這後位,就已經是天下萬千臣民的母親了,如何能不懂為人父母的憂愁和對子女的一片慈愛。”

“這個道理反倒是做子女的不太明白,若是子女真的孝順,就不該讓父母來回為自己奔波,不是嗎?”喬微轉頭看向鎮國公,笑著問道。

鎮國公夫人聽後只能勉強應道:“皇後娘娘說得對。”這話不就是在說,她和丈夫來回為女兒操勞,就是因為女兒不孝嗎?

她算是知道為何宮外都在傳皇後的好名聲,而說自己的女兒驕縱跋扈了。

只這麽來回幾句話,她就能看出來這位皇後的手段,十個女兒也鬥不過。

“時間也不早了,知道鎮國公夫人思女心切,本宮也就不留夫人了。”

隨後喬微指了指一旁的高恭又對著鎮國公夫人道:“這是陛下身邊的高內侍,陛下知道夫人進宮,特地命身邊的內侍來為夫人引路。”

果然鎮國公夫人聽到這話就松了一口氣,她是不願意讓皇後的人帶她去錦華宮中的。

比起皇後,她更願意相信廣明帝,好歹廣明帝現在還沒有和池家撕破臉皮,他還需要池家。

皇後則不同,崔家可是時刻盯著池家,如若沒有池家,崔洺就會成為朝中第一人。

重點是她懷疑女兒這些年沒有身孕,很有可能是因為皇後。

身為正妻,皇後多年無子,廣明帝膝下又只有一個公主,難免不讓人懷疑,而且女兒又是最受寵的一個,鎮國公夫人對喬微的警惕心可以說到了極點。

旁邊高恭領著鎮國公夫人走。

鎮國公夫人趕緊上前將準備好的荷包塞到了高恭手裏,然後問道:“敢問高內侍,昭儀被降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高恭將當日的情況一點一滴地如實告訴鎮國公夫人,最後還道:“夫人也該勸勸昭儀娘娘,陛下對娘娘的情誼深厚,娘娘也該體諒陛下的不易啊,如此這般,當真是讓陛下為難,陛下也是沒有辦法才親自下旨降了娘娘的位份,夫人還是好好勸勸娘娘吧。”

鎮國公夫人聽後心口一沈:“是陛下親口下旨降了娘娘的位份?”

“自然,如此大事只能是陛下親自下旨。”高恭說道:“不過夫人還需體諒陛下,畢竟昭儀娘娘做得太過了,當眾責打嬪妃,別說是本朝,就是前朝也沒有啊。”

“高內侍說的是,老身會好好勸勸娘娘。”鎮國公夫人深吸一口氣,看來女兒在後宮的處境確實不妙。

“說起來陛下對昭儀娘娘還是很顧念舊情的,皇後處罰了昭儀娘娘身邊的侍女後,陛下也並未讓皇後派人入錦華宮,而是親自挑選了人送過來。”高恭又道。

這話讓鎮國公夫人原本提起的心又放下一些。

如若皇後趁著女兒被罰在錦華宮中安插人手,那錦華宮還不成了篩子?還能有她女兒的活路?

比起讓皇後的人入錦華宮,她覺得讓廣明帝的進來會好一些,畢竟廣明帝現在還需要鎮國公府。

“陛下對娘娘當真是皇恩浩蕩。”鎮國公夫人說道。

高恭又說了許多話,才將人送到錦華宮中。

“母親!”池昭儀見到鎮國公夫人的那一刻直接哭了出來。

鎮國公夫人也顧不得許多將池昭儀摟在懷裏:“孩子,我的孩子,你受苦了!是我和你爹無能,未能保全你!”

看著女兒日漸消瘦的樣子,臉上滿是淚痕,鎮國公夫人再一次恨起了先帝,若無先帝的賜婚,她是絕對不會讓女兒嫁給廣明帝,就算女兒當時心儀廣明帝,她也會將女兒嫁給其他人,最起碼嫁給其他人她和丈夫能護得住這個孩子。

旁邊的池昭儀聽到自己母親的話,又是高興父母體貼,又是有些害怕

,就算是她如此大膽懲戒妃嬪,也不敢說出這番話。

在宮中受苦,那不就是在說廣明帝和皇後苛責她嗎?

“母親,我沒事。”池昭儀到底在宮中生活了這麽長時間,縱然驕縱,也懂得了一些後宮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特別是高恭這個廣明帝身邊第一內侍還站在她們旁邊呢。

“高內侍,我母親剛才的話是無心之失,還請內侍不要見怪。”池昭儀說著又讓人遞給了高恭幾個荷包說道。

“夫人是擔心娘娘,奴婢什麽都未聽到。”高恭收下了那個荷包,立刻笑著道。

池昭儀聽後松了一口氣,又道:“我還要和母親說幾句體己話……”

“奴婢先去外面給那位郝醫師搜身,等您喚人。”高恭立刻說道,郝醫師就是鎮國公夫人帶進來的那位婦科聖手。

池昭儀點點頭:“麻煩高內侍了。”

等到高恭退下,池昭儀才對著鎮國公夫人道:“剛才的話您以後可千萬別再說了,這話聽著像是怨懟陛下。”

鎮國公夫人道:“我就是要讓陛下知道我鎮國公府的不滿,你父親畢竟是前朝的臣子,不好多言後宮的事情,那就我來,總是要讓他知道你是我們家最疼愛的女兒,若是對你不好,鎮國公府是不會答應的。”

說完後鎮國公夫人又摸了摸女兒的臉:“阿璇,別擔心,女子出嫁但凡受了委屈,就是要有娘家人出頭的,若是娘家人不理會,那只會讓女子在夫家的日子更不好過。這入宮和在外出嫁沒有什麽不同,陛下也是鎮國公府的女婿,他還要倚仗鎮國公府,沒事的。”

聽到這話,池昭儀只覺得快感動地哭了,她覺得自己的心裏溫暖極了,果然父母還是未出嫁前那個疼愛她的父母。

“阿娘!”池昭儀再次撲到了母親的懷裏,一點點地和母親說著悄悄話。

另一邊高恭也隔著屏風見到了郝醫師。

郝醫師見到這人說話還要和他隔個屏風就更害怕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入宮,宮廷森嚴讓他踏進來後就渾身顫抖。

“醫師對婦科頗有研究,可能看女子懷孕?”高恭對著郝醫師問道。

郝醫師趕緊答道:“是能看一些。”

高恭道:“有些時候知道太多說太多都不好,你可明白?”

“自然是明白的。”郝醫師答道。

高恭並不打算說太多,他只是按照廣明帝的要求裝模裝樣提個醒,免得日後廣明帝鎮國公府發現了什麽懷疑到他的身上。

很快,就聽到那邊有人來傳郝醫師過去了。

郝醫師顫顫巍巍地走了進去。

“高內侍不妨去外面喝杯茶?”鎮國公夫人見高恭不出去,面色不太好。

高恭卻道:“陛下對昭儀娘娘的身體也很是關心,也是盼著昭儀娘娘能夠早日懷上龍嗣,所以特地命奴婢在一旁聽著,回頭好將昭儀娘娘的身體情況回稟陛下,這也是陛下對昭儀娘娘的一片關心啊。”

這話聽的池昭儀臉上一紅,果然廣明帝心裏還是念著自己的。

那郝醫師把了脈,之後又查看了一下池貴妃平日裏所用,就在看到一個凝膏的時候臉色一變。

鎮國公夫人很快發現了異常,問道:“可是這凝膏有問題?”

高恭在旁笑道:“郝醫師你倒是說啊,都等著著急呢。”

“沒、沒什麽,就是覺得這藥膏應當是用不少珍貴藥材熬制而成,用此膏可讓人容色長留,草民原來只聽說過宮廷駐顏方子不少,今日得見才發現如此精妙,果然名不虛傳。”郝醫師趕緊道。

旁邊的池昭儀聽後笑呵呵地道:“這可是陛下特地讓內廷司制的,是前朝留下來的方子,自然是好的。”

之後就一切如常,最後郝醫師道:“娘娘的身子並無任何不妥,這女子懷孕之事除了身體問題外,還要看天時地利,娘娘要放平心態,有時越是心急反倒會

不利子嗣。”

最後郝醫師開了一個進補的方子,池昭儀既高興自己身體沒問題又難過,她難道是真的時運不濟,沒有懷孩子的命嗎?

“既是如此,娘娘和夫人可安心,陛下也可安心了。”高恭笑呵呵地道。

旁邊的鎮國公夫人看了看高恭,又看了看郝醫師,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麽,但她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之後高恭又親自送鎮國公夫人出去,才回廣明帝身邊覆命。

“鎮國公夫人見到昭儀就直言昭儀受苦了,又說自己和鎮國公沒有護住昭儀。”

高恭瞥了一眼廣明帝臉色變得鐵青,連忙又從袖子裏將鎮國公夫人給自己所有的銀票都遞給了廣明帝。

“這是給你的封口費?”

廣明帝接過後數了數,嗤笑道:“鎮國公真是有錢啊,只打賞你就用了三千兩銀票。”

高恭道:“奴婢聽聞但凡在外掌兵的將軍家裏就沒有不富庶的,據說鎮國公當年拿下幾個小國所獲得的財寶一半進貢給了朝廷,另一半給拉到了池家。”

說完後高恭又叩首道:“奴婢妄言,還請陛下恕罪。”

“這是滿朝都知道的事情,哪裏算是妄言?”廣明帝擺擺手讓高恭起來,“你能不為鎮國公府錢財所動,將這銀子交給朕,足見你的忠心。”

“奴婢的主子只有陛下,只要陛下有命,奴婢定然粉身碎骨相報。”高恭道。

廣明帝點點頭:“不為錢財所動這點很好,張鳴懷樣樣都好,就是貪財,你這點不像他,很好。”他可不希望這人也和張鳴懷一樣貪財,葬送了自己,如張鳴懷高恭這樣有能力又好用的心腹,並不好培養,他身邊也就只有這兩個人而已,如今就只剩下一個了。

之後高恭又將郝醫師的話,以及自己如何警告對方的說了一遍,最後又說了郝醫師對池昭儀的診斷,這才讓廣明帝放心。

“你覺得他可會將真話告訴鎮國公?可還會反水?”廣明帝對著高恭問道。

高恭想了想道:“怕是不會,這等有名的醫師最要的就是臉面,絕對不會一會兒一個說辭,砸了自己的招牌,再說奴婢已經把話說到那份上了,他總得要自己的小命吧。”

廣明帝點了點頭,眼中依舊晦暗不明。

“如若這兩日這人就從鎮國公府離開,那就說明他無事,如若沒有……”那只能說明他洩露了池昭儀的身體情況。

高恭道:“如若他沒有離開又該怎麽辦?”

“那就讓人將此事推向正陽宮。”廣明帝說道,又對著高恭問道:“那醫師可知道你的身份?”

“奴婢是隔著屏風和他說話的,他認不出來奴婢。”高明趕緊道。

“那就好。”廣明帝點點頭。

高恭又問道:“那若是他這兩日就離開京城呢?”

“等他回鄉的時候,怕是會遇到流寇喪命,你說對吧?”廣明帝對著高恭問道。

高恭立刻應道:“如今山匪猖獗,行路的人更是經常喪命,這也在情理之中。”

“去安排吧。”廣明帝道。

高恭應是。

另一邊,那郝醫師回去後,就要立刻從鎮國公府請辭,但是卻被鎮國公夫人攔了下來。

她對著鎮國公說了今日的情況,鎮國公眼睛瞬間瞪大了些,然後讓人將郝醫師壓過來。

“娘娘的身子到底有沒有問題?”鎮國公一拍桌子,連年征戰的煞氣立刻顯了出來,臉上那道疤痕讓他整個人看上去越發猙獰。

郝醫師身子一顫,搖頭道:“娘娘的身子沒問題。”

鎮國公怒道:“你別忘了你一家的小命都賺在我手裏,你想要全家給你陪葬不成?”

郝醫師這下才是真的嚇瘋了,他不過是一個醫師,為何要卷入這種權力的漩渦中?

他有些後悔入京了,可話又說回來,他入不入京,根本就不是他能左右的,那天他是被

鎮國公府的門客和兵士架到馬車上來京的。

他的命和家人的命,誰的更重要?

當然是後者。

他說出來可能是自己死,不說的話就要一家子都死。

郝醫師到底只是一個醫生,他從未想過廣明帝不管他說不說都會殺了他,更不會想到廣明帝也有可能殺他的家人。

他只知道現在自己不說,就是一家子給他陪葬,所以只能配合。

“娘娘的身子稟賦虛弱,腎氣不足,又沖任虧損、氣血失調,她的身體早已不能受孕啊!”郝醫師趕緊說道。

“如何會這樣?”鎮國公夫人不敢相信,“出嫁前阿璇的身子明明一直很好啊!”這才多長時間,她的女兒身子就這樣了?

“你之前在檢查娘娘所用之物的時候,在那個凝膏上停留了很久,可是有什麽問題?”鎮國公夫人當時就覺得怪異,現在想來果然當時郝醫師的表現大有問題。

“凝膏中裏混合了麝香,還有幾種能夠致使女子氣血失調的藥物。”郝醫師說道。

“麝香?那可是能致使女子不孕的東西!”鎮國公夫人大驚。

郝醫師趕緊道:“麝香只是能避孕,並不會使女子不孕,但若是再加上一些其他藥物混合使用,再服用一些其他藥物,確實能致使娘娘不孕。”

鎮國公看著旁邊鎮國公夫人驚聞噩耗,要倒下去,趕緊上前將人扶起來。

“可還能調養回來?”鎮國公將妻子扶下來坐好後,又趕緊問道。

“就算是要調養也不是一日之功,怎麽著也要四五年,況且草民也不是太醫,沒法時時入宮為娘娘請脈,就算有草民調理,草民不能保證一定能把娘娘調養回來。”郝醫師趕緊說道,他就算有把握這個時候也不能說啊,他要是真被鎮國公留下來,那豈不是宮裏就要發現他對鎮國公說真話了?他的小命一樣不在好嗎?

鎮國公蹙眉。

四五年?太長了。

以現在朝堂的格局,一個月就可能瞬息萬變,四五年他根本等不起。

“你先下去吧。”鎮國公道。

郝醫師趕緊道:“那草民能回家了嗎?出來多日,草民也該回去看看了,家裏的藥堂也要坐診……”

“您放心,今日的事情草民一定會爛在肚子裏,一個字也不會往外說。”郝醫師只能給鎮國公磕頭。

鎮國公最後點點頭:“我讓人準備盤纏,送先生回去。”

旁邊的鎮國公夫人不想放人,她怕這個醫師會洩露秘密。

鎮國公搖搖頭,鎮國公夫人才沒有說話。

“謝謝國公爺,謝謝國公爺!”郝醫師大喜。

“為何要放此人回去?他若是回頭洩露出我們已經知道此消息,豈不是更不好?”鎮國公夫人不理解丈夫的做法。

“你覺得阿璇的事情是誰做的?皇後?還是陛下?”鎮國公問道,這兩人是最有嫌疑的。

鎮國公夫人皺眉:“今日的事情全程都是高內侍在旁,據他所說連錦華宮的宮人都是陛下親手安排,皇後插不了手。”

“不錯,也正是因為如此,如果有人想殺人滅口,也只會是陛下,所以我們且看看郝醫師出京後會不會有事。”鎮國公說道。

如若毒害女兒的人是皇後,那麽皇後定會覺得郝醫師已經診斷出女兒的情況並告知他們,所以根本沒必要殺人滅口,可如果是陛下就不一樣了,陛下派了高恭去,定然是知道今日的情況的。

“你剛才為何不問是誰威脅的他?”鎮國公夫人問道。

鎮國公道:“他一個第一次入宮的人,哪裏分得清誰是誰?你我對宮人也都不了解,若是有人有心隱瞞,我們一時間查探不出,或者是查探錯了被有心人引導也不好。”

“你覺得是陛下嗎?”鎮國公又問道。

“高恭收了我的錢,但他今日確實有些不同尋常。”鎮國公夫人道:“皇後今日說

話滴水不漏,我表示出要替阿璇撐腰的意思,但都被她懟了回去,看樣子確實和阿璇不和。”

鎮國公道:“那就看看這位郝醫師的結果吧。”

第二日,郝醫師就離開了京都,兩日後喪命於京都五十裏外的官道上。

鎮國公得知這個消息後,眼中情緒翻湧,將池誠叫過來道:“明日就讓淮王入宮求陛下賜婚。”

“陛下會同意嗎?”池誠忍不住問道。

鎮國公道:“那就讓關外的回紇作亂,陛下必須要仰仗我平亂,這個婚他必須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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