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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士庶之爭,女帝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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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皇宮, 勤政殿。

喬微來到勤政殿前,不禁有些怔楞,在之前的世界她也曾數次來過這封建王朝權力中樞的地方, 只不過之前她都是以臣子的名頭踏進這種地方,而今日她的身份卻是後宮女子。

勤政殿在大燕的皇宮中並不算大, 但這裏卻是歷代帝王處理朝政的地方, 朝中官員都以能入勤政殿和帝王議政為榮。

就這麽在勤政殿前站定,喬微就覺得喜歡。

這裏離前朝太近了, 離權勢更近,從這裏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崇德殿,那是朝會的大殿。坐在崇德殿的禦座上, 往下眺望,整個大燕的天下都盡在眼底。

她, 真的很喜歡這裏, 而且早晚有一日, 勤政殿會成為她的宮殿, 這裏的主人會是她。

就在喬微剛踏入勤政殿前的禦階就有宮人上前,連忙行禮道:“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

來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內侍, 只看穿戴就能知道這是廣明帝的心腹。

“張鳴懷, 陛下可在裏面?”喬微叫了起,然後問道。

張鳴懷趕緊答道:“陛下正在裏面和幾位重臣商議, 不如娘娘過一會兒再來?”不管崔皇後受不受寵, 她都是皇後, 都不是他們這些內侍宦官能夠怠慢的。

“既然朝中重臣都在, 那就請內侍通報吧。”喬微神色溫潤, 但語氣卻頗為堅定, 讓人無法拒絕。

張鳴懷到底是廣明帝身邊最重要的心腹,就算喬微態度再強硬,他也依舊不敢隨意進去通稟,只能跪在地上忐忑道:“皇後娘娘,非是奴婢不願通報,只是陛下正在與各位大人商議朝政,娘娘此時進去怕是不好吧。”

“你放心,本宮是有正事找陛下,正好也讓朝臣聽聽,此事定能為陛下博一個仁慈的美名。”喬微對著張鳴懷說道。

可是張鳴懷還是十分忐忑,他不覺得皇後一個後宮女子能為廣明帝博什麽美名,他想要拒絕,但下一刻喬微的話就讓他只能起身去通報了。

“如若你不去,到時候誤了陛下的事情,陛下怪罪下來,出事的還是張內侍你自己。”喬微聲音緩慢,但卻壓迫人心。

“你去通稟一聲,若是陛下不讓本宮進去,本宮自然也不會怪罪於你。”

聽到這話張鳴懷松了一口氣,他也不想得罪皇後,趕緊道:“奴婢這就進去。”

很快,張鳴懷就走了進去,然後就恭恭敬敬地請她進去了。

喬微見狀笑了,果然廣明帝是個聰明人。就算張鳴懷這種內侍阻攔她但廣明帝絕對不會。

因為如若沒有要事卻非要進入勤政殿,傳出去也是她這個皇後不對,到時候怕是有不少禦史朝臣就要上本彈劾她了。

如此一來,可是廣明帝最願意看到的了。

當然如果她說得是正事,那麽廣明帝也能得到好處,可以說無論如何廣明帝都立於不敗之地。

廣明帝在算計她,她何嘗不也是在算計廣明帝?

很快,喬微步履從容地踏進勤政殿中。

“拜見陛下,陛下萬歲。”喬微恭敬地行禮,在她羽翼未豐之前,無論是跪拜還是行禮,她都會做得一絲不茍,讓人抓不到錯處。

旁邊的大臣都趕緊避開,然後恭恭敬敬地對著喬微行禮。

“皇後快請起。”廣明帝趕緊對著喬微道。

喬微起身後,笑著對那些大臣道:“我來得不是時候,叨擾各位大人和陛下議政了。”

“皇後娘娘言重。”朝臣趕緊道。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向以賢良淑德著稱的崔皇後居然會來勤政殿,只是崔皇後的名聲好,他們都覺得崔皇後不會無故打擾他們。

只有為首的崔洺深深地看了自己女兒一眼。雖然還和記憶中一樣看著溫婉動人,可是他能夠感受到喬微變了,在那雙溫潤的眼眸下是野心和算計。

他很想知道喬微今日過

來到底有什麽事情。

“臣聽聞今年蜀中大旱,賑災一事上臣妾是後宅婦人幫不上陛下什麽忙,只是臣妾盤算了宮中開支,發現宮中有宮女四萬三千餘人,其中無用宮人可以萬計,占了不少宮中開支。”

“前朝太宗皇帝就曾放宮女萬餘人出宮,百姓紛紛稱讚太宗皇帝仁慈,今日臣妾上《請放宮人封事》一本,還請陛下預覽,裁撤宮人,以節省空中開支,救助萬民。”

很快喬微將奏本奉上,然後又對著廣明帝道:“前朝太宗放宮人回民間,百姓皆稱讚太宗皇帝仁慈,陛下初登大寶,若有仁慈之名,也會對陛下大有裨益。”

廣明帝聽到“仁慈”二字的時候,眼中一縮,哪個皇帝不想要美名?

只不過如今的朝中,他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要請示崔洺和鎮國公,他想要給自己立個美名都不知道從什麽方向下手,處處被束縛。

如今倒是瞌睡來了,皇後給他遞了枕頭。

這讓廣明帝心中高興,釋放宮女出宮對他百利而無一害,確實不錯。

將喬微的奏本拿在手中,廣明帝頗為欣喜,甚至想要一口答應,但是旁邊卻有人開口了。

“皇後,不是臣反對,陛下剛剛選秀,如今有那麽多的妃嬪需要安置,宮人豈能私放?要是妃嬪都無人伺候了可怎麽辦?到時候妃嬪還不得罵陛下苛待?”

這話完全是為了反駁而反駁。

喬微擡頭一看,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官員,此人和崔洺差不多大的年紀,比起崔洺的風度翩翩,這人臉上還有一道疤,看起來兇神惡煞的,而且就在崔洺對面而站,不用想喬微都知道此人是誰了。

“鎮國公這話錯了,陛下是天下之主,更是天下表率,怎能因個人而忘天下?陛下的後宮妃嬪更應體諒陛下,誰若是因為裁減宮中宮女而心懷怨恨,那豈不是個是非不分之人?”

“如此不分是非之人的罵語,陛下很是應該懲治,以儆效尤。”喬微答道。

鎮國公的反駁在她的預料之中,就像在朝中崔洺有什麽政見鎮國公都會反駁一樣,她是崔氏皇後,無論今天她有什麽進言鎮國公都會找茬。

只不過她不在乎而已。

“身為後妃,更應當做天下萬民之表率。”喬微說道。

鎮國公冷哼一聲:“皇後娘娘說得輕巧,娘娘是後宮之主,這用度當然不會受委屈,只是其他低位妃嬪呢?”

喬微直接道:“陛下,正陽宮中有宮女三千人,臣妾自請裁撤一千宮女,讓她們出宮,與民修養。至於臣妾月俸也裁撤一半,如此國難之際,當勤儉為公,臣妾身為國母,應當為後宮,為萬民做表率。”

本來廣明帝就很煩鎮國公阻攔此事,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給自己揚名的機會,鎮國公阻攔這是存心和他作對。

他自己不能說什麽,但喬微一番話懟得鎮國公啞口無言,廣明帝很是高興,當即道:“皇後賢惠,朕身為帝王,確實應該為萬民做表率,自今日起裁撤各宮宮女,讓她們出宮另行婚嫁,朕身邊的宮女也和皇後一樣裁撤一千,除了太後那裏不要動,其他地方皇後都看著辦吧。”

“各宮用度自今日起也開始裁減,宮中省下來的銀錢都用來給蜀中賑災吧。”廣明帝說道。

一時間除了鎮國公,所有的朝臣都稱讚起來。

“陛下仁慈聖明!”

旁邊的崔洺很快就道:“陛下,明日朝堂之上,陛下應當將皇後的上表公之於眾,再下聖旨,屆時臣民拜服。”

廣明帝點點頭:“就如此辦。”從喬微開口到現在廣明帝的心情都很好,自從他登基以來,所有的事情不是按照崔洺的意思辦就是按照鎮國公的話做,這還是他第一次能夠得到一個弘揚他聖德名聲的機會。

如此,廣明帝看向喬微的目光都變得溫情起來。

喬微和崔洺對視一眼,果然有崔洺這個盟友很不錯,都不用

她說話,崔洺就看出來了她今天真正的意圖。

她是想要借著此事弘揚自己的名聲,她可不想要只給廣明帝做嫁衣。

當然除了名聲之外,她是想要給各宮重新安插自己的人手,特別是廣明帝身邊,只不過這些她就沒必要和崔洺說了。

崔洺幫她提出將奏本公之於眾,自此她這個皇後不僅是賢良,更有仁德之名,日後廣明帝想要廢後遇到的阻力更大。

喬微也可以借此名聲,為日後更上一層樓做打算。

現在的廣明帝還沈浸在欣喜中,還沒有發現她的企圖,當然她覺得廣明帝永遠不會發現她的用意,畢竟比起她的名聲,此事受益最大的還是廣明帝。

她現在羽翼未豐,做事情還是要借著廣明帝的由頭,不過她相信她很快就能擺脫廣明帝的束縛。

說完此事,喬微就對著廣明帝道:“陛下和朝臣還有要事商議,臣妾先行告退了。”

等到喬微離開勤政殿,她看了看勤政殿的上空,只覺得這裏的陽光分外明媚。

當日晚上,正陽宮中就迎來了廣明帝。

今日的廣明帝相當熱情,還不待喬微拜下就趕緊將喬微扶了起來。

“皇後這些日子越發清減了,是不是太過辛苦了?”廣明帝握著喬微的手,溫情脈脈。

喬微溫聲道:“這些日子又要忙著選秀之事,又要處理處理宮中事務,還要挑選適合放出宮去的宮女,難免有些勞累了。”

這話讓廣明帝一楞,他原本以為喬微會說不辛苦,這話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麽好。

不過廣明帝到底是皇帝,反應還是很快的,立馬說道:“皇後處處體貼朕,朕焉能不知?皇後想要什麽獎賞,朕無有不應的。”

他覺得最近的皇後越發體貼周到,很是應該給些獎賞。

“這些都是臣妾分內之事,若是和陛下要獎賞,反倒是臣妾居功以圖回報,是臣妾的不是了。”喬微說道,笑吟吟地看向廣明帝。

廣明帝還以為喬微是不要什麽獎賞了,結果接下來喬微的話又是一轉。

“不過臣妾倒還是真有個事情要求求陛下。”喬微又道。

這讓廣明帝眼中閃過一道不悅,他沒想到皇後還真的想提要求,只是剛才話已經放出去了,這個時候再拒絕就有些不好了。

他只願喬微所求不要太過分,不然……

“皇後只管說。”面上廣明帝還是一派和善。

喬微豈能猜不出廣明帝的心思?

“是大公主的事情,大公主已經快三歲了,還沒有名字,玉牒也還沒上,陛下也該為大公主賜名上玉牒了,到底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喬微說道。

這是她答應徐美人的,也是想要用徐家人的誠意。

廣明帝沒想到是這件事,很是一楞。

“朕本以為皇後是為自己或崔家所求,卻不曾想是為大公主求朕。”廣明帝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皇後越發賢惠,一時間有些感嘆。

喬微給廣明帝端了一杯茶道:“臣妾是大公主的嫡母,自然該為大公主考慮,大公主到底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臣妾自然是最掛心的。”

看著面前溫婉的喬微,廣明帝一時間覺得喬微除了是崔家女這點外,無論是性情還是其他都是他最滿意的皇後模樣。

只可惜、只可惜皇後是崔氏女啊!

“皇後提醒地很對,大公主是朕的長女,自然該重視起來。”廣明帝想想道:“只是朕一時間想不到什麽好名字。”他對大公主連印象都沒太有,如何會想到起什麽名字?

喬微卻笑道:“為人父母的,不求子女一輩子榮華富貴,但求子女能夠更好地無憂安樂,臣妾記得前晉名士的《養生論》中記載:萱草忘憂。大公主不如就叫孟萱如何?惟願大公主一生長樂無憂。”

至於孟字則是排行,父母的第一個孩子才能稱為孟,當然比起伯這個代指嫡長的字

,孟更多是指庶長。

但無論是嫡長還是庶長,只要是長起地位肯定是不一樣的,在沒有嫡長的情況下,長子就是最尊貴的,所以以孟為名,並不是貶斥其庶出的身份,反而是在彰顯其長女地位的尊崇。

她今日確定大公主為長女,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廣明帝就算有了長子,也不能再用孟這個字了,大公主才是廣明帝的第一個孩子,她就是要處處標榜大公主的存在。

“孟萱?這個名字好。”廣明帝倒是沒發現喬微那麽多的想法,只覺得喬微給大公主起名字很用心,也很有慈母心腸,

“皇後真是慈母之心。”廣明帝對著喬微讚道。

“徐美人到底為陛下生育長女有功,陛下不如進一進徐美人的位份?這樣大公主臉上也有面子。”喬微說道。

廣明帝點點頭:“就婕妤吧。”

“徐婕妤進位,臣妾回頭也給徐家下一份懿旨恩典,允徐家人入宮探望徐婕妤,以賀徐婕妤和大公主之喜。”

說到這喬微似乎無意道:“說起來徐婕妤的兄長還是宮中的禁軍校尉呢,若不是臣子無召不得入後宮,徐婕妤和徐校尉明明都在皇宮之中,卻無緣得見。”

聽到這話廣明帝眼前一亮:“徐婕妤的兄長是禁軍校尉?朕之前怎麽沒有聽說?”

“禁軍校尉不過是一個從七品的官職,如何能入陛下的眼,陛下也只徐婕妤出身不高,這個兄長也是其唯一一個有出息的兄弟了,您也不常去徐婕妤那裏,便是去了徐婕妤也不好提這些。”喬微笑道。

廣明帝手指不聽地敲擊著桌子,眼中滿是算計。

喬微並沒有繼續之前的話題,有些事情只需要點到為止就好,接著道:“臣妾無子,願意將陛下所有的孩子當作自己的親生子嗣,臣妾只願新妃嬪入宮後,能夠為陛下延綿子嗣。”

聞言廣明帝握了握喬微的手:“得此皇後,實乃朕三生有幸。”平心而論,如果喬微不是出身崔家,他很是願意讓喬微一直坐在後位上,為他打理後宮。

喬微語氣更加溫柔:“臣妾此生得嫁陛下,此生無憾。”漂亮話誰不會說呢?大家都是互相哄騙,就看誰能騙住誰了。

不過喬微也沒心情和廣明帝溫存太久,而是將一個冊子遞到廣明帝面前。

“這是臣妾擬好的新入宮的嬪妃的名單,陛下看看臣妾給的位份可對?”喬微對著廣明帝說道:“曲江侯府的傅姑娘,安都侯府的程姑娘,臣妾都給了美人的位份,其他都是按照父親官職所封,不知陛下覺得可還好?”

曲江侯府是廣明帝的母家,安都侯是廣明帝想要重用的人,美人的位份已經不低了,就連生育大公主的徐美人也不過是美人的位份。

“安排得很好。”廣明帝對著喬微點點頭,很是滿意。

之後他又看到崔蕓的位份,皺了皺眉:“皇後母族的崔家姑娘竟然只是得了一個寶林的位份,是不是太屈就崔氏女了?”

喬微一眼就能看出廣明帝是在試探,她說話間眼中帶著厭惡:“一飲一啄皆是君恩,如何算得上是委屈?陛下若是喜歡堂妹,臣妾自然可以將堂妹的位份提上來,只是臣妾覺得崔氏前朝有父親,後宮有臣妾,本就榮寵太過,很是不該再多一個高位的妃嬪了。”

廣明帝聽得出來喬微這是想要打壓崔蕓的想法,他好奇的是喬微是不喜崔蕓還是不喜崔氏女入宮。

“崔家是朕之股肱,再如何榮寵都是應該的。”廣明帝對著喬微說道:“皇後思慮太過了,朕看新入宮的崔氏女還是給個才人的位份吧。”

喬微點點頭:“陛下說的是,臣妾這就修改名冊。”

“皇後很不喜崔家送女入宮嗎?”廣明帝不明白,“皇後明明很是賢惠大度,為何獨獨不喜崔蕓,可是和這堂妹在閨中有什麽過節?”

其實廣明帝真的很不明白喬微對崔氏女的態度,明明皇後並不善妒,卻偏偏喜

歡為難崔氏女?按照道理來講皇後無子,應該喜歡這個為自己生育的堂妹才對。

他一時間不明白這是崔家給他套的苦肉計還是其他?

喬微怎能不知廣明帝的疑心,只是道:“臣妾嫁入臨王府的時候,九妹才剛剛十歲,如何會有什麽過節?”

“臣妾不喜崔氏女入宮也很簡單,那是因為崔氏女不該再入宮了。”喬微說道。

“哦?”廣明帝不明白喬微的意思。

“清河崔氏百年門楣,最牢記的一句話就是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喬微說道:“如今父親領司空銜,官拜同中書門下,是為宰相之首,臣妾正位中宮,為一國之母,崔氏享得的榮耀太多了,不該再往前了。”

廣明帝目光攝人的看向喬微,他不明白這是喬微的真實想法,還是拿來糊弄他的,但他不得不說皇後看得很明白。

“就像父親不允許三位兄長入朝為官一般,父親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崔家的其他族人不明白。”喬微又道:“這才有了九妹入宮。”

這個時候廣明帝才想到至今被崔洺壓住沒有入朝為官的三子,一時間有些拿不準崔洺的想法。

究竟崔洺是個忠臣,還是佞臣,一時間廣明帝難以分辨。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通過喬微的話,廣明帝明白即便是崔氏也不是鐵板一塊。

看來在崔蕓的問題上,他倒是可以做些文章。

“皇後也太過謹慎了,朕對崔相一直很看重,皇後日後切莫再說此話了。”廣明帝說道,不管崔洺是不是真如喬微所說,但皇後確實是個聰慧的女子,倒是可以信任一二。

想想皇後今日因放宮女出宮之事為他揚名,廣明帝對喬微更加心軟了幾分。

更何況如今的皇後和崔家還是他的同盟,比起崔家,他現在最需要解決的是鎮國公和池家。

之後廣明帝又寬慰了喬微幾句,兩人的氣氛十分溫情。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恩愛夫妻,只有他們心中清楚,不過是各有算計罷了。

就在廣明帝想要在正陽宮中歇下的時候,突然張鳴懷過來稟報。

“陛下,池貴妃似乎著了涼不太舒服,想要請您過去一趟。”張鳴懷上前回稟道。

他倒是沒覺得什麽,池貴妃做這種事情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廣明帝都會拋棄皇後前往池貴妃那裏,所以他沒覺得有任何問題。

可是今日的廣明帝卻是想要留在正陽宮中休息的,畢竟明日還要在朝中宣讀皇後奏本,他還是要做一做樣子的,更何況皇後確實溫順,比起要讓他去哄的池貴妃,皇後這裏反倒是讓他舒心。

廣明帝正要斥責,喬微就道:“陛下還是去看看吧,這幾日選秀,池貴妃心情本就不好,如今陛下要裁撤宮人削減用度,怕是池貴妃心中不太舒坦,陛下還是要看一看哄一哄。”

“皇後大度,朕今日先過去看一看,只是皇後放心這宮中事務,只有交給皇後朕才放心。”廣明帝說道。

喬微笑道:“臣妾多謝陛下信任,陛下快去吧。”

廣明帝又拍了拍喬微的肩膀,之後還是去了。

等到廣明帝走後,旁邊的芳春不明白:“娘娘,陛下剛才分明是想要留下來,為何又走了?”

“陛下為著仁慈的美名,今日駁了鎮國公的意思,若是再不安慰一下池貴妃,怕是鎮國公就會為女兒在前朝討回公道,更加為難陛下了。”喬微說道。

廣明帝或許之前想要留下來,但她一說池貴妃心生不悅,廣明帝就立刻緊張了,可見如今的廣明帝對鎮國公有多麽忌憚。

“對了,給新入宮的妃嬪的宮殿也都安排好了,你回頭讓人送去內侍省吧。”喬微說道。

喬微看著手中的名冊,突然覺得以後的日子應當會很有趣。廣明帝既然想要扶持一個庶族寵妃成為皇後,那她也可以將這個庶族寵妃變成她的人。

廣明帝的要求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對方只要是庶族就好,女主是庶族,安都侯之女也一樣是庶族。

其實在原本的劇情中,廣明帝一開始選中的人就是安都侯之女,只可惜這位程美人不太爭氣,太早離世。

程美人之死是也使得廣明帝對池貴妃徹底反目。

這一世她決定換個做法,一定會更加有趣,不知道命定的女主和池貴妃會擦出怎樣的火花,都是寵妃,且看誰能更勝一籌

——

京都,阮家。

“制曰:阮氏有女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淑德含章,宜遵舊章,授以內職,是用命爾為禦女。往欽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歟!”

阮若煙聽到禦女的名分還是一楞,但是想到家裏只是一個六品小官也就覺得正常了,說起來她也就是比從民間選上來的民女好上一些,她可是聽說地方上選出來的美人全部都是采女的位份,那才是最低的。

這樣也好,最起碼在宮中一點都不打眼。

位份越低,阮若煙覺得才越有挑戰性,她前世也是從跑龍套的一步步成為流量小花的,她這一世定然會比前世成就更高。

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外掛系統。

阮若煙就這樣野心勃勃地收拾好行李,踏進了森嚴的皇宮之中。

“阮禦女,恭喜您,您可是被分到了錦華宮。”領路的宮人對著阮若煙笑呵呵地恭喜道。

阮若煙一聽這宮殿的名字就覺得肯定不簡單,趕緊將身上帶著的銀子塞給宮人:“勞煩您為我解惑,這錦華宮中如今住著的是哪位娘娘?”

見著銀子,宮人喜笑顏開地收下了:“要說這錦華宮中的娘娘,禦女也是聽過這位娘娘的名頭的,正是寵冠後宮的貴妃娘娘的宮殿,說起來以後禦女住在這錦華宮,一定比別的宮殿能夠更多的得見聖顏,這正是阮禦女的機會啊。”

可是阮若煙覺得晴天霹靂,和池貴妃一個宮,這難度一下子從普通難度升級到地獄難度好嗎?

“我、我聽聞貴妃娘娘性子……”阮若煙只想要好好打聽一下池貴妃的性情,是否真如外界傳言那般不容人,據說這位可是敢直接從皇後宮中搶走廣明帝的狠角色。

宮人到底是收了阮若煙的銀子,眼見著阮若煙有些口不擇言,只能趕緊呵斥道:“禦女慎言,貴妃娘娘是性子直爽一些,但也是主子,禦女以後可是要在貴妃娘娘手下討生活,一定要謹言慎行才好。”

想到那位池貴妃的大名,阮若煙只覺得兩眼一抹黑,這以後可怎麽辦才好?

“多謝您提醒,還想請問您一件事。”阮若煙又道。

宮人見阮若煙承他的情,笑呵呵地道:“禦女但問無妨。”

“這新入宮的妃嬪的住所,都是由誰分配的?可是皇後娘娘?”阮若煙想要知道到底是誰把她安排在的錦華宮,她記得選秀的時候,她也沒招皇後的眼啊。

“近些日子皇後娘娘忙著裁撤宮人的事情,這才是皇後娘娘的頭等大事,所以一應妃嬪的安排,除了太後娘家的傅美人和安都侯家的程美人幾個,其他人是沒有資格讓皇後娘娘親自安排住所的,這些都是由內侍省根據妃嬪家世指派。”說起來這位阮禦女運氣確實不好。

阮若煙:所以就該著她倒黴是嗎?

宮人見阮若煙心情不好,又道:“禦女有句話說得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錦華宮中總有一萬個不是,但是錦華宮能見到陛下的機會是最多的,禦女不妨好好把握機會,未嘗不能一飛沖天。”

聽到這安慰的話,阮若煙總算心情好了一些。

她又恢覆了熊熊鬥志,只是還沒等她剛進錦華宮,就被池貴妃身邊的宮人叫了過去,說是貴妃要見她。

結果池貴妃人沒見到,那宮女就道:“貴妃之名,令阮禦女在此請安。”

阮若煙只能跪在門外的臺階上,行了大禮,行完

後她綱要起身,那宮女又道:“娘娘還沒有讓禦女起呢。”

“那請問姐姐,何時能起身拜見貴妃娘娘?”阮若煙咬牙問道。

宮女輕蔑道:“貴妃娘娘什麽時候讓禦女起,禦女才能起身,貴妃娘娘現下正忙,等到忙完了自會叫禦女進去拜見。”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後,才有人出來讓阮若煙起來。

阮若煙實在是沒想到她才入宮第一天就被如此折騰,她覺得自己以後的日子怕是有苦頭吃了。

想到從始至終沒路面的池貴妃,阮若煙握緊了拳頭,今日之辱她日後必當讓池貴妃加倍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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