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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著書傳道,百家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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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虎走後, 江氏就在喬微的府中住了下來。

江氏每日不是在跟沁水等人學習喬微的喜好,就是親自動手給喬微做衣服。她知道喬微吃穿用度都十分精致, 不是她這等鄉野之人會的, 但她還是跟著府中的人學習,學習做衣學習做菜,盡自己的所有努力去彌補女兒。

看著這一桌子的飯菜, 喬微用筷子夾起一片筍,在江氏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中說道:“這竹筍炒得很好, 很鮮嫩。”

聽到這話江氏松了一口氣,趕緊道:“你喜歡吃就多吃一些。”她從不在喬微面前表功說哪些是她做得,她只是想要親手為女兒做一些事。

喬微也沒有多說什麽,如果她不讓江氏做這些, 只怕江氏心裏會更不好受。江氏不是京中的貴婦, 她學不來掌家享樂那些,也不會出門交際, 喬微也沒想讓江氏成為那樣的人, 江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江氏覺得順心就好。

“今日,我要出門會友, 您午飯不必等我。”喬微說道。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江氏趕緊道,她生怕自己耽誤了女兒的大事。

今日是休沐日,喬微和昭陽公主約好了在上次的酒樓中相見。

等到喬微到的時候, 昭陽公主已經在飲酒了。

“心情不錯?”喬微看著昭陽公主悠閑品酒的姿態就知道對方心情很好,其實昭陽公主並不是一個多麽愛喝酒的人, 只有在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小酌幾杯, 而現在的昭陽公主一看心情就不錯。

昭陽公主見喬微到了, 就對著周圍的宮人擺了擺手。

等宮人都下去後,昭陽公主才將整個身子都靠在喬微懷中,在喬微耳邊輕聲道:“太子召幸彭蔓了。”

見昭陽公主仿佛和情人調情的姿態和自己說話,喬微皺皺眉:“你坐好,你這副樣子還是又來對付馮繹比較好。”

“馮繹我最近沒抓到,阿微你這是吃醋了嗎?”昭陽公主忍不住逗一逗自家好友。

喬微見昭陽公主將話本上看到的調情手段在她身上實驗,忍不住扶額。

昭陽公主這種性子,喬微覺得該治一治。

隨後喬微伸手挑起昭陽公主的下巴,然後讓昭陽公主的眼睛和自己對視。

今日的喬微是一身少年郎的打扮,昭陽公主看著面前燦若明珠美玉的容貌,以及那雙神情的眸子,仿佛一瞬間的對視就容易讓人沈溺其中。

就在昭陽公主有些怔楞的時候,喬微撫摸著昭陽公主的面頰。

昭陽公主只覺得如玉的手指在自己臉上輕輕拂過,仿佛撩動了她的心扉。

“公主,我若是吃醋了,您該拿什麽哄我呢?”喬微在昭陽公主耳邊呢喃,低沈的聲音仿若男子的沙啞迷情。

見昭陽公主確實有些呆楞,喬微下一瞬就起身,恢覆了端方如玉的樣子。

隨著喬微恢覆如初,昭陽公主才緩過神來。

“公主,剛才那才是調情,學會了嗎?”喬微看向昭陽公主,仿佛在嘲笑對方的手段是小孩子才用的。

“不對!你怎麽會這些?”昭陽公主原本還有些羞惱,她本來就是想要逗逗好友,結果被喬微反將一軍。

“我是看話本學的,你是跟哪裏學的?”昭陽公主看著喬微,“快說!”

“我天賦異稟!”喬微淡淡地道:“不過你那些話本上學的東西,應付馮繹應該沒什麽問題。”據她所知,馮繹是個潔身自好的男子,別說青樓楚館,就是連通房丫鬟都沒有,昭陽公主會的那些足夠了。

昭陽公主:這是在表揚我?

不過昭陽公主玩鬧夠了,也知道該說正事了,正了正神色,在喬微面前坐下。

見昭陽公主收起了玩鬧的神色,喬微才問道:“如今太子妃之死已過月餘,太子何時召幸的彭蔓?”

“半個月前。”昭陽公主說道:“太子還給彭蔓用了助孕的藥物。”

聽到這句話,喬微嘴角抽了抽。

“太子是想要懷了自己孩子的彭蔓嫁給楚王?”喬微覺得太子腦子有問題。

說起這個話題,昭陽公主也有些難以啟齒,她也覺得太子有大病,不然如何會想到如此荒唐的主意?

“太子想要混淆楚王血脈,讓楚王嫡子變成自己親子。”昭陽公主說道:“太子已經將太子妃之死歸結於是楚王手筆,他覺得楚王既然害死了自己嫡長子,那就讓楚王也別想擁有自己的嫡長子。”

對於太子的腦殘想法,喬微覺得都不用自己動手,太子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我原本也想在彭蔓身上做一些文章,但現在看來太子已經替我們動手了。”喬微嘆了口氣道,即便她擅長掌握朝局變幻,也實在是想不到太子會做出如此荒唐的行徑。

但卻對她們更有利了。

“此事彭家知道嗎?”喬微有些好奇。

昭陽公主道:“原本彭家在彭蔓被賜婚後,著實恐慌了一陣子,甚至想出讓彭蔓假死的辦法,但現在太子下令,彭蔓不能死,還必須嫁給楚王,彭家現在估計腦子都大了。”

太子已經瘋了,彭家卻必須陪太子瘋下去,不然彭家會死得更慘。

“公主,離楚王大婚還有月餘,您給楚王準備好大婚賀禮了嗎?”喬微突然問道。

昭陽公主被喬微突然轉換的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此事自有母後和女官準備,何須我操心?”

隨後昭陽公主又想到什麽對著喬微問道:“你想要在楚王大婚當日做什麽?”

“自然是幫幫楚王。”喬微說道:“楚王被兄長和未婚妻戴了頂這麽大的綠帽子,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想要幫楚王看清真相呢。”她是在做好人好事呢。

“你想要在楚王大婚當日揭穿太子和彭蔓的私情?”昭陽公主聽到喬微的話倒抽一口氣,她覺得喬微此舉太過大膽。

“公主,楚王是一個極擅隱忍之人,若非大婚這個特別的時間再加上當日楚王多半會飲酒,只有這種情況下楚王才會做出一些極端之舉。”喬微分析道。

只有那種特定的情形下,楚王才會真正發狂。

“可是……”昭陽公主還是有些猶豫,她覺得瘋的不止是太子還有喬微。

喬微道:“我原本只是想用彭蔓讓太子和楚王之爭更激烈,但太子的瘋狂卻為我遞上了一把最快的劍,只要這柄劍用得好,不僅能讓太子被廢,楚王一樣也會出局,公主真的不想試試嗎?”

這是一個太大的誘惑了。

就連覺得有些瘋狂的昭陽公主都有些心動了。

見昭陽公主有些心動,喬微接著道:“如若此事是楚王大婚後才發現,那麽楚王會做什麽?楚王一定帶著證據讓陛下為其做主,陛下到時只會責怪太子,對楚王愧疚,到時恐怕真的有可能廢太子,如此一來得利的只有楚王,公主什麽都得不到。”

聽到這兒,昭陽公主果然眼中一沈,看向喬微:“你接著說。”

“可如若楚王捉女幹之時,不小心刺傷了太子,那麽陛下又會如何做?”喬微開口問道。

昭陽公主皺眉:“父皇…會各打二十大板,息事寧人。”這是元和帝一貫地做法。

喬微卻搖了搖頭。

“不,如果楚王刺傷太子,那麽楚王就是謀殺儲君,這個罪名與謀逆無異。”喬微說道。

刺傷儲君是大罪,即便是太子有錯在先,楚王也是大罪。

“楚王犯下大錯,太子也犯下大錯,如此才有公主可乘之機。”喬微說道。

“我的機會?”昭陽公主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但又像是一團迷霧一般。

“不錯,公主的機會。”喬微說道:“我原本的計劃是讓公主在成婚後開府設衙擁有自己的班底,之後拉攏朝臣為公主所用,利用馮安在軍中的地位,逐步收攏軍權,最後在太子和楚王兩敗俱傷後,公主

就可被擁立為新的儲君。”

“可是現在太子的荒唐之舉,給了我們一個捷徑。”喬微說道。

“什麽捷徑?”昭陽公主皺眉。

“若是楚王刺傷太子,此事會讓陛下明白楚王和太子之間絕不可能和平共處。一人上位,另一人必然身死。”喬微說道:“陛下是慈父,總是在設法保全兩個兒子,可真到了那個時候,陛下就會明白這兩人會不死不休。可如何才能讓兩人都活下來呢?”

其實太子和楚王不死不休的局面朝臣都清楚,唯一不願意相信的只有元和帝。一是因為元和帝是慈父,二是太子和楚王很多時候都會在元和帝面前表演兄友弟恭,特別是楚王,為此還讓元和帝一度覺得虧欠楚王,對楚王多加恩寵。

“那就是讓兩人都不上位。”喬微看向昭陽公主:“若是陛下絕了讓太子和楚王承襲皇位的想法,公主的機會就來了。”

聽完喬微的分析,昭陽公主吐出了一口氣:“這確實是一個捷徑。”

“阿微,我心動了。”昭陽公主說完後閉了閉眼,再次起身後對著喬微行了一禮。

“阿微,此事我全權交給你來掌控,我身邊的所有人都隨你調動。”昭陽公主對著喬微行了已大禮。

喬微也還了一大禮:“臣定不負公主期望。”

見喬微答應,昭陽公主露出了笑容,隨後又露出了調笑之意。

“阿微,我們這樣對拜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成婚呢。”昭陽公主笑道。

“你這張嘴還是留著調戲馮繹吧。”喬微拒絕和昭陽公主討論這種事情。

“馮繹?”昭陽公主笑道:“他是個有趣的人。”

“原本我為公主選中馮繹,除了馮繹本人外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其父是馮安,現在我們有捷徑可走,就不一定非得需要馮家了,公主還確定要馮繹做駙馬嗎?”喬微問道。

昭陽公主笑道:“我覺得馮繹挺好,不用換了。”

見狀喬微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

“馮繹請見姑娘。”

喬微聽後笑了,看向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被喬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清了清嗓子,道:“讓人進來吧。”

很快外面守著的宮人打開了門,讓馮繹走了進去。

“臣馮繹拜見昭陽公主。”馮繹對著昭陽公主行禮,然後又對著喬微道:“見過姚舍人。”

“你知道我的身份?”昭陽公主好奇地問道。

馮繹道:“那日姚舍人派人送了謝禮去馮家,說是替友人相謝,父親詢問了我那日的情況,之後父親就猜到了公主的身份並告訴了我。”

送謝禮的事情喬微和昭陽公主說過,昭陽公主點點頭,馮安能在禦前這麽多年深得元和帝信任,自然不是個傻的,他不僅不傻反而粗中有細,心思玲瓏,更何況喬微原本也沒打算瞞他。

“今日倒是碰巧。”昭陽公主笑道。

馮繹卻搖搖頭:“不是碰巧,是我特地在此等候公主,只要是休沐日我都會來這酒樓一次。”

這話昭陽公主原本還有些不懂,但旁邊的喬微卻笑出了聲。

見狀,昭陽公主哪裏還能不懂,隨後狠狠地瞪了好友一眼,見喬微還不收斂,臉上很快就布滿了紅暈。

喬微一見昭陽公主的樣子,不由搖搖頭,這姑娘只有看話本的經驗,沒有實戰的經驗,又遇上了一個純情又直接的馮繹,話本子上的那些套路完全用不上,可不就只剩下臉紅了嗎?

不過昭陽公主到底是昭陽公主,很快就恢覆了鎮定。

“你特地來等我?”昭陽公主笑著問道:“等我做什麽?”

“我…我心悅公主。”馮繹說道這,耳尖都紅了。

喬微覺得看兩個純情少年少女談戀愛,有些羞恥,但她此時還是決定當一燭明亮的蠟燭。

“我們只見過一次面。”昭陽公主此時卻沒有了之前的笑意,她雖然看話本但那都是打發時間的愛好,她並不拿話本中那些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當真。

她是公主,見慣了宮中爾虞我詐和陰謀算計,見慣了後宮妃嬪的爭鬥手段,哪裏會相信一見鐘情這種事情?

“一見鐘情嗎?”昭陽公主覺得有些好笑。

馮繹皺眉:“公主不信嗎?”他心裏也有些緊張。

“你當日不還覺得你我相遇是我在算計你嗎?”昭陽公主實在是不懂馮繹是怎麽想的。

馮繹苦笑道:“知道是一回事,喜歡公主是另一回事。”

聽到馮繹說喜歡,昭陽公主卻笑了:“你倒是大膽。”

“馮指揮使知道你的心思嗎?”昭陽公主問道,馮安向來在太子和楚王的爭鬥中兩邊不靠,即便馮三姑娘如此喜愛楚王,可是馮安依舊不為所動,甚至楚王的選妃宴上馮安還替女兒報了生病,讓馮三姑娘沒有去成。

“父親知道。”馮繹點點頭。

聽馮繹這麽說,昭陽公主很感興趣。

“馮指揮使同意你求娶本宮?”昭陽公主好奇地問道,她是對馮繹感興趣,但她更對馮安手中的軍權感興趣。

“父親同意了。”馮繹點頭。

昭陽公主聽後和喬微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如果你父親不同意,你還會來見本宮嗎?”昭陽公主又問道,她對馮繹確實很感興趣。

“會來這酒樓,但不會來見公主。”馮繹說道。

“這麽聽你父親的話?”昭陽公主饒有興致地看向馮繹。

馮繹沒有回答,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昭陽公主動容。

“我不會娶親,直到忘了公主。”馮繹道。

“若是忘不了呢?”昭陽公主問道。

“那我就終身不娶。”馮繹道

昭陽公主明白馮繹的意思,馮繹不來見她是孝道,不娶親是對自己愛情的忠貞,也是對馮安的反抗。

馮繹是世家子,他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家族給的,他不能因自己的婚事害了整個家族,因為他明白昭陽公主選中他最大的原因是因為馮家,但同樣他也在追尋屬於自己的自由。

“我現在突然有些相信你口中的一見鐘情了。”昭陽公主笑得更開心了。

見昭陽公主笑得明媚,馮繹的耳朵又紅了一些。

好戲看得差不多,喬微正要起身,馮繹卻趕緊對著喬微拱手:“敢問姚舍人,您送我的那本算學章論,是何人編寫?”

“怎麽了?”喬微問道。

“還請姚舍人告訴在下,在下實在是佩服此人學識,此人堪為當世算學大家,若是此大家還在人世,我想要前去拜師,看看先生是否能收我為徒。”他剛才只顧著和昭陽公主說話,差點忘了算學的事情。

“我編寫的,你要拜我為師嗎?”喬微毫不避諱地承認,隨後看向一旁的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如果馮繹拜了喬微為師,她再和馮繹成婚,那她和喬微怎麽算?

她總算是知道好友的險惡用心了。之前她幾次逗弄喬微,喬微都沒還手,合著是在這等著她呢。

“是姚舍人所著?”馮繹可不知道昭陽公主怎麽想的,他現在心裏只有驚訝和崇拜。

“我之前只聽說姚舍人對算學頗為精通,沒想到姚舍人已是大家。”馮繹毫不懷疑,他知道以喬微的名聲威望絕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你還要拜我為師嗎?”喬微好笑地問道。

“如果姚舍人不嫌我愚笨,我自然是願意的。”馮繹是真的喜歡算學,甚至達到了癡迷的地步,他是真的不介意拜一個比自己小的人做弟子。

再說喬微在國子監講課多次,國子監中比他大的人比比皆是,算起來那些人也算是喬微的弟子,所以他不丟臉。

見馮繹是真的一心向學,喬微輕咳了一

聲道:“拜師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說吧,你有不會的,可以寫信告訴公主,讓公主轉交給我,我自會為你解答。”

喬微:她還是別打翻某人的醋壇子了吧。

昭陽公主看向喬微,討好一笑:“阿微,不管以後如何,咱們都各論各的。”

之後喬微也不再留下,給少年少女留了一些獨處的空間。

她之後去了鐘家。

鐘涵是在書房中見喬微的,他正在作畫,見到喬微後對她招了招手。

“山水圖?”喬微看到鐘涵的畫,評價道:“此山水圖暈染不開,顯然是用墨時手腕凝滯,沒有控制好力道,起承轉合沒有銜接好,此畫有失老師以往的水準,可見心境不佳。”

鐘涵聽後嘆了口氣,將那畫直接扔到了地上。

旁邊的喬微卻笑道:“老師這一扔可是千兩銀子沒有了。”

鐘涵不僅是大儒,更號稱書畫大家,再加上他身居高位,所以畫的價格被炒得很高,如今鐘涵的一幅畫已經被炒到了千兩銀子。

“你這孩子就會拿這些話逗趣。”鐘涵也知道喬微說這些俏皮話是為了讓他開心,指了指下面的位置上她坐。

“老師可是在為太子所擔憂?”喬微問道。

“太子自從解了禁足後,越發荒誕,東宮諸事也處理地一團糟。”鐘涵面對同在東宮謀事的弟子也不隱瞞。

“老師覺得太子和楚王相比如何?”喬微問道。

“太子不如楚王。”鐘涵評價道,最起碼楚王會做面子,但太子連面子都不肯做。

喬微又問:“太子比昭陽公主如何?”

“差之遠矣,昭陽公主領東宮事時,東宮上下無不稱讚。”鐘涵嘆道:“可嘆昭陽公主不是嫡皇子!”這也是東宮所有人都扼腕的地方。

喬微又問道:“那昭陽公主比楚王如何?”

鐘涵想了想道:“昭陽公主處事公允,一心為民,非楚王能比。”楚王的小算盤太多了,如若不是太子是扶不起的阿鬥,楚王又哪裏有機會興風作浪。

楚王的那點名聲全靠太子襯托。

“我看陛下的意思是有意讓太子登基,昭陽公主輔國。”鐘涵這些日子也在不斷地試探元和帝,這是他得出的結論。

元和帝不願意廢太子,也有意讓昭陽公主入朝。

“陛下是慈父。”喬微笑了,“讓昭陽公主輔國,大約是想在太子上位後保全楚王的榮華富貴。”

“不錯。”這點鐘涵自然也看得明白,或者說只要是親近元和帝的人都明白。

只可惜,太子和楚王兩人不明白。

“陛下有意為太子再擇太子妃。”鐘涵突然換了個話題。

聽到這話,喬微終於知道鐘涵在為什麽心煩了。之前太子做得荒唐事那麽多,都沒有亂了鐘涵的心境,結果今日卻失態了,看來是因為此事了。

“陛下有意讓鐘家女為太子妃?”喬微問道。

鐘涵嘆了口氣:“陛下前幾日和我說話時,屢次讚揚我鐘家女子賢良淑德,陛下這是要讓我嫁女給太子啊!”

他是幾次推拒,元和帝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他怕再拒絕下去,元和帝便要厭棄鐘家了。

見鐘涵為此事發愁,喬微卻道:“我有一計可以為老師解憂,只是怕委屈了鐘家姐姐。”

“你說。”鐘涵讓喬微直說。

“老師可命人向京中傳鐘家姐姐性子肖似老師,中正秉直,頗有老師言諫之風。”喬微說道。

“想來太子殿下不願意娶一個老師這般喜好勸諫的太子妃回東宮的。”

鐘涵眼前一亮,覺得不錯,這樣的名聲既能太子不喜,也沒有太委屈孫女的名聲。

“我這就讓人去辦。”鐘涵趕緊吩咐人去辦。

元和帝想讓太子娶鐘家女,可是太子不願意,元和帝也就怪不到他身上了。

等這些事情都解決完,鐘涵開始關心

起弟子來。

“我聽說你親生母親就在你府中?”鐘涵問道。

喬微點點頭:“我母親與父親絕婚,我也已經和姚家斷絕關系。”

見狀鐘涵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有時候就是看得太透,這樣並不好。”他大約也是猜到了喬微如何同姚家斷絕關系的,他的這個弟子哪裏都好,就是把什麽事情看得太透,性子自然也就越發冷淡。

有時候人還是糊塗一些好。

“說起來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兩個月也該舉行及笄禮了,到時候讓你師母為你操辦吧。”鐘涵終究是心疼這個弟子,他是不放心讓江氏一個農婦為喬微操辦及笄禮的,不是他看不起江氏,而是江氏沒有接觸過這些。

“我沒打算辦及笄禮。”喬微搖搖頭:“我已經入仕,及笄禮辦與不辦都不重要。”

鐘涵不讚同:“還是要辦的,不然你的婚嫁怎麽辦?”

喬微不再說多,她也沒打算這個時候就告訴鐘涵自己不婚,一切還是等昭陽公主上位後再說吧。

等喬微離開鐘家的時候,發現昭陽公主的馬車在外面等著自己,她直接上了馬車。

“你覺得馮安為何同意讓馮繹尚我?”昭陽公主一見到喬微就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喬微搖搖頭:“我也不知。”她確實也想知道馮安的想法,當初她只是想要試探一下馮安的態度,根本沒想到馮安會這麽配合。

“阿微,你替我試一試馮安。”昭陽公主想要知道馮安究竟有什麽打算。

“好。”喬微點點頭。

還不等喬微給馮家下拜帖,馮家的請帖已經遞到了她手中。

等到喬微在休沐日前往馮家拜會的時候,站在門前迎接她的不是馮夫人,也不是馮安和馮繹,而是馮家大姑娘馮綺。

馮綺雖然穿著胡服,英姿颯爽,等喬微走進了一看,就發現馮綺漂亮的左臉上又一道長長的疤痕,破壞了原本女子的柔美,多了幾分兇相。

京中那麽多年的詩會,喬微基本上沒見過馮綺,京中也很少有貴女見過馮綺。京中對馮綺的傳聞很多,有人說馮綺是無鹽女,也有人說馮綺是母夜叉,總之因馮綺曾經征戰的緣故,在京都的名聲並不好。

這也是馮三姑娘老是要做才女的原因,主要還是馮氏女的名聲不好,影響婚嫁。

“姚舍人。”馮綺並沒有稱呼喬微姑娘或者縣君,而是稱呼官職。

喬微明白,馮綺是代表馮安和馮家來迎接她。

她覺得有趣,看來馮安是將馮綺這個長女當作下任馮家家主來培養的。

“家父在書房等候,請隨我來。”馮綺在前面給喬微領路。

等到了馮安的門前,就見到了在門口等著的馮安。

馮安的官職高過喬微太多,按照常理來說是不會在院門前迎接喬微的,但馮安明白他今日是要和昭陽公主的近臣談話,而不是普通的太子舍人。

見禮後,馮安將喬微引進了屋內。

喬微開門見山地問道:“指揮使請我來所為何事?”

“馮某是個粗人,有些話就不繞彎子了。”馮安見喬微快人快語,也沒打算兜圈子,直接道:“馮家願追隨昭陽公主。”

“哦?”喬微笑著問道:“指揮使確定是公主不是太子嗎?”

“公主奪權之心,旁人看不明白,我卻是能懂的。”馮安也不生氣,笑了笑道。

“哦?”喬微說完後看向了對面坐著的馮綺笑道:“是因為馮大姑娘吧。”

被拆穿的馮安也不惱,道:“阿綺入朝之心和昭陽公主還有姚舍人相同。”別人或許也許看不出來昭陽公主和喬微到底想做什麽,但馮安身邊有一個同樣野心勃勃想要出將入相的大女兒,有些事只要馮綺一戳破,馮安就能明白。

“馮大姑娘好志向!”喬微讚道。

這一讚就等同於默認了昭陽公主和她的野心。

馮綺拱手道:“姚舍人誇讚,我比不上公主和姚舍人,我征戰多年卻無一官半職,可昭陽公主卻已經領東宮事,姚舍人也已經有官職在身。”

說到這,馮綺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澀和不甘,她父親屢次為她請功,卻都被朝臣壓了下去,說女子怎能為將?

她心中不甘!

在見到昭陽公主和喬微事跡後,她很快就明白這是兩個和她一樣有野心的女子,她們是一類人。

她若是想要入朝為將,必須要依靠昭陽公主。

“我馮家後繼無人,只有阿綺繼承了我的本事,甚至比我當年更好。”馮安嘆道:“我支持昭陽公主,是為了讓馮家延續。”而讓馮家延續的辦法,就是讓馮綺接替他成為另一個馮將軍。

“馮大姑娘所願,也是昭陽公主和微心中所願。”喬微看了一眼馮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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