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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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秦向源敷衍地說:“知道是你兄弟,我明天就挖他來我公司上班,行不行?”

蘇遙樂顛顛地跳起來摟住秦向源的脖子:“你說話算數!”

秦向源沒放在心上,他知道江河在周氏集團當保鏢。

那小流氓和蘇遙一樣大,都是小屁孩兒一個,又沒什麽特殊背景,在周氏打雜和來他手底下打雜也沒什麽區別。

於是秦向源隨口和周禮說了一聲,找周氏的人事部門把江河要過來。

可周禮電話打過去才知道,江河早在兩個月前就被調到周清宴身邊當貼身保鏢了,想要人只能讓秦向源親自問他們周總要。

周禮無奈,只好把這事兒告訴了秦向源。

秦向源楞了一下:“周清宴讓個小屁孩子給他當貼身保鏢?”

周禮說:“周氏的HR是這麽說的,我問了一下,周清宴的貼身保鏢裏確實有個年紀不大的孩子。”

秦向源皺眉:“給周清宴打電話。”

周禮用辦公室的座機撥通了周清宴的私人號碼。

電話接通的很快。

周清宴斯文含笑的聲音響起來:“秦總,您怎麽有空找我聊天了?”

秦向源說:“周總,我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那個叫江河的人,您是當保鏢,還是別有用處?”

一個半大孩子短短半年裏就從夜總會門口保安成了周清宴的貼身保鏢,怎麽想都有點不對勁兒。

周清宴輕輕地笑著:“秦總,您說這話,我可聽不明白。”

秦向源想起自己在小貓咪面前賭咒發誓要把江河要過來,面對周清宴不陰不陽的笑聲就有點頭痛。

江河是個小角色,可如果周清宴故意拿這事兒為難他,他可就要在蘇遙面前丟大臉了。

秦向源腦海中浮現了貓耳貓尾呲著小虎牙穿著連帽衫的蘇遙,氣鼓鼓地看著他,軟綿綿地嚷嚷:“你真笨,還吹自己是霸道總裁呢。”

秦向源敲敲腦袋把腦殼裏那只張牙舞爪的小貓咪按在地上,面無表情地和周清宴說:“周總,我想挖你這個墻角,你肯不肯割愛?”

周清宴說:“秦總說的哪裏話,江河又不是我周家的物件,他和周家可是正兒八經簽的合法雇傭合同,他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周清宴故意把“合法雇傭合同”咬的很重。

秦向源臉色一寒。

這只老狐貍難道知道了什麽內情?

正在給周清宴倒茶的江河豎起耳朵,試圖偷聽自己老板和蘇遙老板的談話。

周清宴拿著手機,擡頭意有所指地對江河微微一笑。

江河立刻乖乖收斂了好奇心,像只耷拉著耳朵的哈士奇一樣退出了老板的書房。

秦向源說:“周總,我們做的可是合法生意,和員工簽的自然也是合法合同。”

周清宴笑著說:“自然,自然,那秦總也不必再問我了。您想讓江河去秦氏工作,直接和他談就好。”

掛斷電話,秦向源臉色陰沈。

周禮把待簽字的文件放在秦向源桌上:“秦總,我去找江河談。”

秦向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沈了一會兒,說:“周禮,蘇遙的合同細節有幾個人知道。”

周禮說:“秦總,我和你,還有蘇遙自己。”

秦向源低低怒罵了一聲:“草!”

周禮有他的職業道德,絕對不會洩密,但蘇遙那個小屁孩兒卻一定會和所謂兄弟分享一些事情。

周清宴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分明就是已經從江河口中知道,他當初誘騙蘇遙簽了一份怎樣的合同書。

那份合同的內容如果傳出去,他手底下的藝人恐怕就要紛紛跳槽了。

周清宴的弟弟周奕辰搞了一個飛盒娛樂,正在到處挖藝人,這樣的形勢下,周清宴不輕不重的威脅就變得格外令人難受。

秦向源說:“江河絕對不能再留在周氏。”

他沒法切斷蘇遙和江河的聯系,就只能切斷江河和周氏的聯系。

周禮說:“秦總,我會說服江河離開周氏。不過和飛盒娛樂的合作項目,還要您親自過目所有流程。”

秦向源打開那一摞厚厚的策劃案,問:“宣發那邊怎麽樣了?”

周禮說:“安排好了,這周五開始。”

秦向源說:“好,還有,記得給蘇遙安排產檢。”

周禮說:“是,秦總。”

秦向源說:“沈淩玹那邊是怎麽回事?”

周禮說:“周奕辰來拉攏過沈淩玹,但是被沈淩玹拒絕了,他好像還沒有離開秦氏的打算。”

秦向源說:“我聽說他在打聽蘇遙的消息?”

周禮怔了怔,說:“一個月前他確實在圈裏問過蘇遙的消息,但是現在《煙》已經錄音完成了,沈淩玹再找蘇遙沒意義。”

秦向源心裏松了一口氣,又空落落地湧起些愧疚。

或許……或許……蘇遙其實很想錄這首歌。

現在最需要解決的,是江河。

蘇遙已經忘了自己當初到底和秦向源簽過一份什麽樣的合同。

他剛進公司的時候,和其他練習生一樣簽了兩年的練習合同,後來秦向源把他拎回家,又給他簽了一個巨長無比的補充合同。

那合同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秦向源許給他的資源和工作,甚至包括一部好萊塢商業片主演。

蘇遙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事能讓他放棄天上掉下來的這麽大餡餅,於是毫不猶豫地簽上了名字。

後來……後來秦向源親自安排他的工作,確實也兌現了當初的所有承諾,讓他一步一步穩穩地網上走。

至於那個合同到底簽了什麽,蘇遙早就不關心了。

他現在更擔憂自己要是段考退步,會被老變態怎麽懲罰。

以及他到底該怎麽應付自己老公那對慈祥熱情的父母。

對,他的老公,領了證的。

蘇遙自己紅著小臉,低頭做物理題。

中午的時候,周禮打了個電話,讓蘇遙換身衣服一會兒去醫院產檢。

結婚太早的男孩子又被鬧了個大紅臉,哼哼唧唧地開始套衣服。

周禮就像個機器人一樣,他說一會兒,那就是十分鐘之內。

蘇遙抱著英語單詞小本本上車,無奈地抱怨:“現在是午休時間,你不累嗎?”

周禮微笑:“蘇遙,系好安全帶。”

蘇遙偷偷吐舌頭。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半,蘇遙已經吃過午飯了,可他還沒見到秦向源,也不知道那老男人餓不餓。

蘇遙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問周禮,又被秦向源沒收了手機,只能低頭嘀嘀咕咕地背單詞。

周禮說:“秦總今天中午有個酒局,他喝了不少,在辦公室休息。”

蘇遙低聲說:“哦。”

老男人還學人家小年輕拼酒,早晚要喝出脂肪肝和大肚腩!

蘇遙想象了一下秦向源啤酒肚的樣子,背後一陣惡寒,一只崩潰的小魔鬼在他心口嚷嚷著快離婚快離婚。

周禮笑了笑,說:“生氣了?”

蘇遙低著頭欺負自己記單詞的小本本:“沒有。”

周禮搖頭莞爾,秦總為什麽要指望一個青春期的中二少年能乖乖交代自己所有心思呢?這麽大的男孩就是天天故意和家長作對的年紀啊。

可惜周禮是秘書,不是秦向源的情感顧問,有些事他會委婉地提出意見,但他不能幹涉秦向源和蘇遙的生活。

蘇遙用指甲在小本本上劃拉著寫字,假裝這是他的記仇小本本。

“十月二十三,陰天。老變態喝得爬不起來,讓我自己去醫院。不負責任的男人,離婚!”

周禮說:“等檢查結束,我送你去公司。”

蘇遙嚇了一跳,這個AI好像在他心裏裝了探測器,總是能猜到他現在在想什麽。

周禮有點無奈。

蘇遙的心思,真的太好猜了,小家夥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呢。

私人醫院裏很清靜,不用排隊掛號,周禮剛帶著蘇遙進門,就有年長的護士迎上來,微笑著帶蘇遙去檢查。

蘇遙是個公眾人物,懷孕的事必須死死瞞住,決不能讓外界知道一點風聲。

因此就算在私人醫院,蘇遙的病歷也是發燒感冒等一系列小狀況,至於孕檢的結果,所有資料都會在周禮檢查之後徹底銷毀掉。

蘇遙在寂靜無人的影像樓,被醫生護士折騰得心驚膽戰,差點以為自己進了什麽生化武器實驗室。

還好檢查結果一切正常,蘇遙身體健康,肚子裏的孩子也好好的,發育的甚至比一般孩子還要快一點。

周禮帶著蘇遙從耳鼻喉科的通道下來,笑著說:“作業寫完了嗎?完成的話我帶你去公司。”

蘇遙小聲說:“我才不要伺候那個老醉鬼。”

兩人正說著,一樓大廳到了。

電梯打開,卻正好撞上了坐在輪椅上的周清宴和陪他推輪椅的江河。

周禮驚訝了一下,但迅速把蘇遙擋在了身後:“周總,您怎麽來醫院了?”

周清宴敲敲自己毫無知覺的大腿,笑道:“覆健。”

十年前,周清宴從自家的二樓窗戶摔下來,摔斷了脊椎,於是一直坐輪椅。

周禮微笑:“不打擾周總了,您還好嗎?”

周清宴說:“還是那個樣子,小禮,你今年臘八回家一趟,我準備回老家祭祖。”

蘇遙察覺到了周禮的不安,急忙挺胸擡頭上前一步,硬著頭皮和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對視著:“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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