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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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江河無奈地掛斷電話,回頭繼續幹活。

他的雇主周清宴是個斯文俊美的男人,正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書。

周清宴擡頭看到江河無奈的眼神,溫和地笑笑:“怎麽了?”

江河急忙站好:“沒事,周總,是我一個朋友。”

周清宴慢慢合起書頁:“蘇遙?”

江河有些尷尬地說:“周總,我……”

周清宴說:“江河,秦向源這個人,控制欲極強,我聽說連蘇遙的片酬他都牢牢掌控著,蘇遙如果得罪了他,只會死路一條。你要是真心為自己的發小好,就勸勸蘇遙,防著秦向源些,至少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江河說:“蘇遙脾氣倔,我也勸過,他就是說他心中有數,不會把希望全寄托秦向源那種人身上的。”

說是這麽說,可江河心裏自己也沒底。

蘇遙自從跟了秦向源,他們兄弟見面的時候一根指頭都能數過來。

那有錢有勢的面癱大佬到底是怎麽對待蘇遙的,他知道的還不如自己的老板多。

周清宴說:“對了,還有一件事。”

江河說:“周總您吩咐。”

周清宴遲疑了一下,說:“我聽說沈淩玹在到處找蘇遙的下落,《煙》的錄制也一拖再拖,你幫我查查,這裏面到底出了什麽事。奕辰想要去《瑾煙天下》裏分一杯羹,我這做大哥的就該替他好好謀劃一下才行。”

蔚藍的大海上,蘇遙正在背單詞。

秦向源端著果汁美滋滋地看小妻子認真學習的樣子,體貼地送上飲料喝小蛋糕。

蘇遙捧著小蛋糕像小貓咪一樣小口小口地吃,邊吃邊嘟囔:“我快要段考了。”

秦向源說:“考不好看我怎麽收拾你。”

蘇遙氣鼓鼓地嘟囔:“我本來基礎就差,你幹嘛非要讓我考理科?我要是學藝術的話一定能進最好的學校。”

秦向源說:“你想學什麽?唱歌跳舞還是演戲?在這方面如果你要學,我能把最好的老師請到家裏給你上課。”

蘇遙沒法反駁商場老油條秦變態,只能氣鼓鼓地咬習慣,含糊不清地小聲嘟囔:“你就是想折磨我。”

秦向源輕輕拍了一下小東西的腦殼:“又偷偷說我壞話,小心屁股挨揍。”

蘇遙慫唧唧地捂住屁股,往角落裏挪了挪:“江河約我一起回家看奶奶,我都好久沒回家了。”

秦向源有些不悅:“我陪你回老家不夠資格?”

蘇遙那顆中二少年的叛逆心在老父親的管束和威嚴下又開始不爽地蹦跶起來,他心裏有氣,低著頭說:“你太兇了,我怕嚇著奶奶。”

秦向源深吸一口氣,有點腦仁疼。

他想要徹底掌控他小妻子的生活,他想要擁有這只小貓咪的一切。

可蘇遙卻像所有青春期的小屁孩兒那樣,有事沒事叛逆一下才開心。

秦向源壓下暴戾的心火,耐心哄孩子:“遙遙,你現在是公眾人物,還懷著孕,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兩個半大孩子一起跑到幾百公裏之外的地方去。”

蘇遙不服:“我和江河就是自己從那裏過來的!”

秦向源捏得玻璃杯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痛苦□□。

蘇遙不是寵物中心培育出的什麽溫和品種,他是一只野生野長的小野貓,在弱肉強食的荒野中跌跌撞撞地長大。

雖然被抱回家,好好地養了那麽久,卻仍然帶著小野貓的倔強和固執,以及對自己能力的巨大錯誤認知。

盧越雖然死了,但誰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想害蘇遙。

還有媒體記者一只緊盯著蘇遙的動向,如果懷孕的事被發現,那對於蘇遙來說幾乎就是致命的打擊。

秦向源害怕蘇遙再受到傷害,他不想下一個盧越還有機會再去傷害他手心裏的珍寶。

而且,他不喜歡江河,更不信任那個小小年紀就一身社會流氓氣的高壯少年。

蘇遙察覺到秦向源身上的怒氣和壓迫力,有些驚慌地又往角落裏縮了一下。

秦向源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遙遙,別惹我生氣,好不好?”

蘇遙耳朵怕得一顫一顫,緊緊抓著書本,小聲說:“我……我哪裏惹你了……是你自己脾氣太差……”

秦向源捏著蘇遙的小下巴,沈聲說:“蘇遙,我告訴你,我脾氣特別差,生氣的時候會很兇,你不會想要看到我那個樣子的。”

蘇遙說不清自己心裏什麽滋味。

他仰頭看著秦向源英俊陰冷的臉,怯生生地咽下口水。

陰沈的眼睛,冷漠的唇角,高挺的鼻梁,老男人長了一張很兇的臉,要是進娛樂圈的話或許很適合演後宮劇裏心狠手辣的薄情帝王。

可蘇遙就是喜歡死這個老男人了,第一眼他就喜歡,喜歡得當場戲精發作也要留住那個老男人陰沈沈的目光。

蘇遙在遇到秦向源之前從未對任何人產生過如此強烈的渴望,想要……想要汲取著男人身上的溫暖,也忐忑地期待著或許會很痛的狂風暴雨降臨。

秦向源的臉離他好近,漆黑的眼珠裏是偏執到可怕的光。

蘇遙耳朵一顫,迅速地紅了,他鬼使神差地伸出細白的手指,傻乎乎地戳了戳秦向源的腮幫子。

咦,棺材臉居然是軟的?

秦向源:“……”

蘇遙被老男人忽然熾熱的視線燙得想跑,胳膊抱住膝蓋縮成了一小團,驚恐地左顧右盼不敢看秦向源的臉。

這時,秦向源的手機響了。

他只好暫時放過這個磨人的小玩意兒,去接電話:“餵,什麽事?”

打電話的是笑瞇瞇的周禮:“秦總,假期結束了?”

秦向源說:“暫時還沒有,我和蘇遙去一趟他老家。”

周禮說:“那好,不打擾您休息了,我安排好送給老人家的禮物,就放在您的私人飛機上。”

周禮做事向來妥帖周到,讓秦向源十分省心,對於這樣難得的得力手下,秦向源自然也是要好好對待。

秦向源聽出周禮的不對勁,多問了一句:“你遇到什麽麻煩了?”

周禮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秦向源問了,他也就幹脆說出來:“周奕辰最近一直在到處挖人,半小時前他打電話給我,要和我見面。”

秦向源說:“你答應了?”

周禮笑著說:“秦總,我在休假,不接受私人聚會以外的邀請。”

秦向源知道,周禮業務能力強,情商也十分高,如果不是被周奕辰纏得實在沒辦法了,絕對不會找他幫忙。

想過著一層,秦向源說:“你繼續休息,這件事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秦向源看向度假區的方向,有些煩躁地皺著眉。

周奕辰就明裏暗裏要讓蘇遙跳槽,今天又開始打周禮的主意,這個公子哥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消停一會兒?

還好蘇遙是個真沒心機的,周奕辰那些明示暗示進了他的小耳朵一律都是閑扯淡,還不如小蛋糕有吸引力。

秦向源又拿了一塊小蛋糕去餵貓咪,腦子裏浮現出周奕辰討人厭的笑容,只能靠揉捏貓咪的小臉蛋釋放壓力。

蘇遙怯生生地伸出細白的手指,揉了揉秦向源的眉心:“怎麽了呀?”

秦向源深吸一口氣,說:“周奕辰那個王八犢子想挖我墻角。”

蘇遙思考了一會兒,一本正經地說:“那你對我好點,他昨天還想挖我走呢。”

秦向源:“……”

這小東西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周奕辰昨天說得那堆話他到底聽懂了沒?

秦向源惡狠狠地搶走了小貓咪的小蛋糕:“寫作業,段考要是成績退步了小心屁股。”

蘇遙不敢置信地看著某個貓口奪食的大總裁:“可……可那塊蛋糕我都咬過了!你還搶!”

秦向源拿著蛋糕去甲板上吹風,在心中默默思考著蘇遙的未來。

接下來的一年裏,蘇遙都不能接工作量太大的活動,還要小心躲著媒體記者的□□短炮。

蘇遙還小,什麽都不懂,還不明白懷孕的意義。

可秦向源是個成年人,是一個有足夠理智和人生經驗讓他做出正確判斷的成年人。蘇遙剛出道,陰差陽錯靠網劇有了點名氣,又正是接在靠《瑾煙天下》徹底躋身流量的關口上。這時候躲起來生孩子,想再火就更難了。

秦向源如果真的在意蘇遙的事業,就該勸蘇遙把孩子拿掉。

可他做不到,他看著蘇遙鼓鼓的小肚子,看著他的小妻子因為懷孕而委屈巴巴困倦慵懶的模樣,想起一個屬於他們的生命正在蘇遙的肚子裏活潑地慢慢長大,他就能聽到自己心裏狂喜的歡呼聲。

他的小貓咪懷孕了,為他揣上了一只小崽崽。

他怎麽舍得失去那個孩子,他甚至已經買好了孩子從出生到上小學會用到的所有東西。

蘇遙太小了,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明白。

不知道什麽是最重要的事,不知道什麽事可以從頭再來什麽事人生中只有那麽一次機會。

海浪拍打著船舷,秦向源因為劇烈的罪惡感而有些暈眩。

他讓一個原本前途一片黃光明的漂亮男孩,還沒長大就懷上了他的孩子,可他卻沒有後悔,甚至不想去彌補這個錯誤。

秦向源回頭,看著船艙裏乖乖背單詞的蘇遙,在玻璃上看到自己陰冷可怖的臉。

他的臉,看上去真像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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