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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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甜美的情歌回蕩在車廂裏,沈淩玹疲憊地閉目養神。

周禮接通了車載電話:“秦總。”

秦向源淡淡地說:“送沈先生去回去,你來我這裏一趟。”

周禮說:“是,秦總。”

沈淩玹輕輕笑了:“不用這麽防著我,我知道他新養了只小貓,都寵上天了。”

周禮笑笑沒有說話。

沈淩玹說:“送我回去吧,我也不是那麽想見到他。”

晚上十點,蘇遙還在劇組拍戲。

青春期的小屁孩兒肚子裏的食物永遠撐不過三個小時,蘇遙肚子餓得咕咕叫,撒嬌耍賴地打電話給秦向源要吃的。

“我要吃東西吃東西,餓死了,真的要餓死了,餓著肚子怎麽好好工作啊?”

秦向源聽著電話裏軟綿綿的喵喵叫,笑瞇瞇地腦補出一只打滾賣萌求罐頭的小貓咪,語氣卻淡淡的:“你要是吃撐了,不怕穿戲服上鏡不好看?”

古裝劇的衣服非常厚,一層一層包在身上,一胖就會壯。

蘇遙演的是雪山神宮裏吸風飲露的小少爺,更是要保持自己的小細腰和尖下巴,絕對不能挺出小肚子。

蘇遙耷拉著小耳朵,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就吃一點,吃一點不行嗎,你聽,我肚子在叫了。”

他舉著手機用嘴巴模擬出肚子咕嚕嚕的聲音,試圖喚醒變態金主的良心。

秦向源聽得直樂,這小貓咪真是他的快樂源泉。

變態鏟屎官慢悠悠地欣賞了一會兒小貓咪撒嬌打滾的萌狀,故意板著臉說:“我讓人給你送點吃的,好好拍戲,不許再給我熱麻煩了。”

蘇遙很委屈,他明明就只是和盧越嗆了兩句,誰讓秦變態那麽兇直接給人刪戲的?

這下好了,徹底結仇了。

秦向源讓助理去給蘇遙送了很小很小一盒番茄蘑菇意面。

蘇遙郁悶地趴在小飯桌上扒拉意面:“一根……兩根……三根……”

助理忍著笑,柔聲說:“蘇遙你別數了,一共五根,秦總讓我數好之後給你煮的。”

蘇遙委屈地一頭撞在了桌子上,喃喃道:“他不是人……秦向源是魔鬼……魔鬼……不是人……”

助理憐愛地看著委屈成球的小明星,說:“快吃吧,我先走了,秦總另外派司機接你回去。”

蘇遙郁悶地咬著可憐幾根的意面,番茄和蘑菇裏連點油水都沒有。

氣哼哼的蘇遙邊咬意面邊拿出手機記仇。

“八月二十九號,老變態欺負我,只給我吃五根意面,還沒有芝士和黃油,很生氣,咬他鼻子。”

寥寥幾場戲份,蘇遙很快就提前殺青了。

他一頭紮進高三的修羅場中,徹底封閉了與外界的聯系。

正好,可以暫時不去看那些關於他的□□。

比如耍大牌,或者更加不堪的那些話。

他一天有十六個小時在做題,八個小時在睡覺,迷迷糊糊中趴在秦向源寬厚的胸膛上,嘀嘀咕咕著嘟囔著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秦向源看著懷裏累成一團的小貓咪,無奈地摸摸小貓咪的頭毛和耳朵,輕輕嘆了口氣。

高三生需要全神貫註地備考,明星需要持續不斷的曝光率。

鏟屎官需要擼貓,狠狠地擼,放肆地擼。

時間沖突上的矛盾讓秦向源心中翻騰著老父親的艱難抉擇。

距離高考結束還有好幾個月,蘇遙不能一直這樣與世隔絕,他需要一個正面的,有震撼力的大新聞。一來留住觀眾的視線,二來壓下之前的□□。

秦向源心中有個很好的選擇,可他不知道該不該這樣做。

沈淩玹要給《瑾煙天下》寫一首推廣曲,詞曲都還在進行中。如果能讓沈淩玹和蘇遙合唱這首歌,那對於蘇遙的名聲和形象都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可是……沈淩玹。

偏偏就是沈淩玹。

秦向源輕輕把睡著的小貓咪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他咬著一支煙,緩緩走到了陽臺上。

秦向源和沈淩玹有一段過去。

一段……說不清是什麽的過去。

那時候,他們都還太年輕,吊兒郎當的富二代公子撞上了落魄又溫柔的酒吧歌手。

也許是深陷與對方的才華,也許是因為確實有點見色起意,富二代大手一揮,為酒吧歌手成立了專屬於他們的唱片公司。

沈淩玹沒有辜負秦向源在金錢上的付出。

在網絡音樂還沒真正開始的唱片時代,沈淩玹用傲人的才華一步一步走上了樂壇巔峰,也為秦向源的公司帶來了數不盡的財富。

當年隨手成立的小唱片公司,慢慢成了占據娛樂圈半壁江山的龐然大物。可那些在烈酒和音樂中激發出的熾熱愛戀,卻慢慢消磨在了時光中。

分不清對錯,也說不清是非。

就是太折磨。

沈淩玹向往著徹底的自由與浪漫,可秦向源卻緊緊握著他的控制欲和權力財富。

最後,沈淩玹接到了去好萊塢去音樂大師們交流學習的工作機會,於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秦向源。

這些年來,他們偶有通信,依舊保留著工作上的關系。

沈淩玹需要秦向源的資源人脈,秦向源的公司需要沈淩玹這塊鎮山石。

秦向源抽完一支煙,透過窗戶看著遠方的夜色,大廈廣告上,蘇遙的護膚品廣告撤了下去,換上了沈淩玹為《瑾煙天下》拍的推廣曲海報。

那個人還是那樣溫柔俊美,穿著一身覆古改良的長衫,在繁華簌簌下閉目含笑,左上方是這次為《瑾煙天下》寫的推廣曲名字《煙》。

沈淩玹身上有他獨特的魅力,在夜空中溫柔地發光。

秦向源聽到身後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向貓兒墊著腳輕輕向他靠近。

秦向源回頭,果然看到睡眼惺忪的小貓咪赤著腳向他走過來。

蘇遙搖搖晃晃地走在地毯上,雙臂無意識地張開,軟綿綿地撒嬌:“抱。”

秦向源把人抱進懷裏,寬厚的身體緊緊包裹住少年纖細的肩膀,低沈的聲音和喉中的熱氣摻雜在一起,在夜色中回蕩著暧昧的沙啞:“怎麽醒了?”

蘇遙低聲喃喃:“我做夢了”

秦向源把小貓咪抱得雙腳離地,緩緩走回床上,兩人擁抱著滾在了一起。秦向源貪戀地吮吸著小貓咪頸間清甜的奶香,低聲問:“什麽夢?”

蘇遙在他懷裏窩成小小的一團,說:“我夢見了好多小貓貓,小小的,軟軟的,圍著我喵喵叫。”

秦向源低低笑了:“想養嗎?”

蘇遙閉著眼睛亂七八糟地搖搖頭:“不養……它們咬我……”

秦向源摸摸小屁孩的後腦殼,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那就不養,養你已經夠操心的了,再來幾個豈不是要把我累禿頭。”

蘇遙緊緊抓著秦向源的睡衣領子,嘟嘟囔囔地撒嬌:“不許養別的小貓咪……不許……呼……”

小貓咪是真的困了,說著說著就窩在鏟屎官懷裏開始打呼嚕。

秦向源埋頭吸貓,美得冒泡泡。

這小東西開始有獨占欲了,算不算是一個好現象?

蘇遙做了一夜的怪夢。

他夢到自己身邊圍著好多軟綿綿的小奶貓,那些毛絨絨的小家夥喵喵叫著圍著他又蹭又舔。

蘇遙手足無措地摸了這個摸那個,卻不知道該那這些喵喵叫的小東西怎麽辦。

這時,一個巨大的黑影從上方籠罩下來,男人寬厚溫暖的身體把他包裹在懷中,低沈的聲音輕輕響在耳邊:“它們餓了,要餵它們喝奶。”

蘇遙在超市尋找奶粉的路上醒了,一腦門子不知為何而來的汗,全都蹭到了秦向源的睡衣上。

秦向源摸摸蘇遙汗濕的額頭,毫不嫌棄地俯身印上一個早安吻:“嗯……”

蘇遙被一米九二的男人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撲棱著小胳膊小細腿掙紮:“嗚嗚……”

秦向源從床上爬起來,漫不經心地去衣櫃裏翻襯衫:“我今天去見個朋友,你中午自己吃飯。”

蘇遙為短暫的自由時光興奮了兩秒鐘,但很快就焉頭耷腦地失落起來。

秦向源拍拍那個小腦殼,沈默了一會兒,問:“你喜歡沈淩玹嗎?”

蘇遙眼睛亮起來:“沈淩玹!”

他們這一代的年輕人都喜歡沈淩玹,那個溫柔俊美的歌手,每一首歌都美得讓人如癡如醉。

蘇遙一臉憧憬:“我從小就聽著他的歌長大,每一首我都會唱,我歌詞本上全是他的歌。他真的好厲害,作曲厲害,唱歌也厲害。”

秦向源說:“我準備讓你和他合唱新曲,當然,他未必會答應。”

蘇遙在一句話內心情大起大落,腦子成了一團被過山車攪亂的漿糊,呆呆地看著秦向源。

秦向源挑挑眉,指著自己的臉說:“叫聲好老公再親一下,我幫你搞定這件事。”

蘇遙一頭霧水地看著耍流氓的老變態,紅著臉撲上去,手腳並用掛在男人高壯的身體上,氣哼哼地親了兩下。

秦向源漫不經心地托著掛在自己身上的樹袋熊,說:“還沒叫。”

蘇遙被老男人調戲得耳朵尖尖都紅了,他整個人掛在秦向源身上,被迫正視自己和秦向源暧昧纏綿的關系。

他們領證了,結婚了。

不管是從法律上說還是從事實上說,秦向源是他的丈夫。

合法的,有證的,就該天天叫老公。

可蘇遙叫不出口,他每天規規矩矩地叫著秦總,心中努力守著金主和小寵物該有的距離。

不能天天叫老公,叫得太親昵,會被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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