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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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不知道一個瀕臨高考的高中生一夜要做多少卷子,就像你不知道一個變態金主會怎麽折磨他可憐的小貓咪。

蘇遙咬著筆桿,耳朵裏響著抑揚頓挫的英語聽力,瘋狂抄寫著函數公式。

他想上廁所……嗚嗚……真的好想上廁所……

秦向源端著一杯熱牛奶,慢悠悠地走進來:“做了幾套題了?”

蘇遙尾巴都要炸毛了:“我……我……秦總……”

秦向源放下熱牛奶:“喝了。”

蘇遙忍著痛苦的尿意,淚汪汪地仰頭看著金主冷漠的臉。

小寵物那雙亮晶晶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含著淚水,有些委屈,也有些不敢表達的小小怨恨。

秦向源有些不知所措。

沒收手機對網癮少年來說真的這麽殘忍嗎?

但變態金主是不會在小寵物委屈巴巴的目光下心軟的,他伸出罪惡的大手,捏了捏蘇遙的小脖子,面無表情地說:“喝了,做完這十頁五三再去我那裏領手機。”

蘇遙咬牙切齒地迅速灌下那杯酷刑般的熱牛奶,扔了耳機拽過五三,飛一樣地開始填選擇題。

金主在他耳後陰森森地低語:“我請了家教給你檢查,敢敷衍了事就封殺你。”

蘇遙不敢置信地委屈成了一個哭貓貓表情包。

半小時後,終於交卷的蘇遙飛一樣地抱著五三沖進了金主懷裏,委屈地當場要表演一個嚎啕大哭。

金主接過蘇遙的勞動成果,掏出手機用下巴指了指:“拿走吧。”

卻只見他的小寵物對他狠狠呲來了呲小虎牙,緊接著飛一般地沖向了衛生間。

秦向源:“……???”

蘇遙坐在衛生間的浴缸裏思考人生、

秦向源敲敲門,面無表情地說:“給你二十分鐘整理情緒,然後乖乖睡覺。”

他可憐的小貓咪憋尿憋的那麽苦,一定覺得很傷面子。

青春期的小屁孩都這麽迷之要面子嗎?

蘇遙捂著臉,幻想自己變成超人一腳把那個老變態踹出小區。

他蹲在浴缸裏,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麽淪落到這個境地的。

他蘇遙,一個天生貌美又聰明的人間小妖精,到哪兒不是人見人愛屁股後面追求者排成串。

為什麽要想不開勾引一個老變態?

他就該知道,三十五歲還沒談過戀愛的有錢老頭絕對是哪裏有問題,不是身體有問題就是心理有問題。

可他當時居然什麽都沒想,被那個英俊老男人拿錢砸人的姿勢帥得頭暈目眩,傻乎乎地掉進陷阱裏,從此成了老男人手心裏的可憐小貓咪,每天在封殺的威脅下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蘇遙想起了那一夜,他囂張地用啤酒瓶子打爆了要某個要對他動手動腳老導演的頭,老導演捂著腦門抱頭鼠竄,歇斯底裏地吼:“蘇遙你給我等著!”

蘇遙害怕了,跟著老導演要沖出包間,打算把那臭老頭拎回來再揍一頓,最好扒光衣服錄個視頻,威脅那臭老頭“你敢對付我我就讓你的果照上頭條”。

可他的腦袋剛探出包間,就看見他的上上司大老板秦總領著一幫人穿過走廊。

秦總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掃過這片狼狽的鬧劇,沒有開口。

臭老頭捂著鮮血直流的腦袋:“秦總,今年這批練習生您真的要管管了,演技不好還一點都不聽指揮,說急了居然連導演都揍。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秦總銳利的目光瞄向了蘇遙。

蘇遙被那可怕的眼神一掃,腿一軟差點站不住。

不止是害怕。

就是……就是……

小心臟怦怦跳,不敢看,又喜歡的那種軟。

一米九的秦總比模特還要高,充滿棱角的臉不像公司的小演員們那樣英俊得囂張濃艷,但是別有一番說不清的荷爾蒙,令人沈醉其中。

後來蘇遙想,那大概就是銀行存款的味道吧。

但當時蘇遙又害怕又緊張,小腦瓜在一剎那間滴溜溜轉了十幾個圈,迅速扯裂帽衫揉亂頭發,用力地“哐當”一聲倒在了包間中。

包間中看熱鬧的投資人和小明星們紛紛傻了眼,不知所措地舉著話筒就被爆米花,凝視著蘇遙倒在地上的美妙姿態。

替老板擋酒喝多了的小助理嘿嘿笑著,指著蘇遙嘟囔:“貴妃醉酒~好!賞!”

蘇遙緊張地躺在地上,默默感覺自己可能太沙雕了。

除了瑪麗蘇甜文裏的沙雕總裁,誰會上這種套。

可是,空氣沈默了五分鐘之後,兩條粗壯的大長腿停在了蘇遙身邊,那個渾身都是荷爾蒙的大佬,真的像瑪麗蘇甜文裏的沙雕總裁一樣,俯身把他抱在了懷裏,低沈的聲音在胸腔裏轟隆隆地震動著:“叫車,送他去醫院。”

蘇遙舒舒服服地躺在大佬懷裏,美得冒泡泡。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被大佬狂追三千裏,他拼命拒絕,大佬拼命追求。

當大佬把好萊塢電影卡梅隆導演的男主資源雙手捧在他面前跪地求婚的時候,他再悲傷地說:“不要強求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想想就美得想呼嚕呼嚕毛。

私立醫院裏一陣雞飛狗跳,蘇遙被醫生護士架著做了兩個小時的檢查。

最後醫生得出結論:“秦總,您兒子沒事,就是晚飯吃撐了,可能是食困。”

蘇遙裝暈裝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縮進被子裏,只露出兩只無辜可愛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虛弱地小聲說:“秦……秦總……是您送我來醫院的嗎……”

秦向源面無表情地說:“他不是我兒子,他是我手下的員工。既然沒事了,讓醫院把賬單結一下,讓他自己付錢。”

蘇遙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讓他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裏。

醫生抿著嘴直笑,邊笑邊走了。

秦向源戳戳那個被子包:“不付錢就從你工資裏扣。”

蘇遙躲在被子裏甕聲甕氣地說:“秦總,我覺得這算工傷。”

秦向源:“……你打傷了我的導演,自己扯了衣服躺在地上,找我要賠償?”

想起這件事,蘇遙心裏委屈極了,躲在被子裏眼淚汪汪:“那臭老頭對我動手動腳,我打他一酒瓶子還不行嗎!”

秦向源沈默了很久,久得蘇遙隔著被子都能聞到alpha的荷爾蒙了。

蘇遙腦子亂七八糟地轉著,想起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佬根本不會在意他這種小蝦米受了什麽委屈,只會……只會解決掉給公司添麻煩的人。

蘇遙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裏伸出兩根手指頭,悄悄捏住大老板的衣服:“我……我保證以後不會了……秦總……別開除我……”

秦向源悶悶地咳了一聲:“以後老實點,別在我面前耍你的笨得像兔子一樣的小心思。”

蘇遙松了一口氣,嘟嘟囔囔:“那您還親自送我來醫院。”

秦向源面無表情:“那是因為,我已經很久沒見過用這麽愚蠢的手段套路我的人了。”

蘇遙逃過一劫,嘿嘿嘿地偷笑。

秦向源悠悠道:“另一個原因,是你確實長得還行。給你兩個選擇,自己去找陳導道歉,或者明天晚上去我那裏,我們聊聊你的未來。”

蘇遙嚇傻了。

秦向源猛地掀開被子,對著那只頭毛亂糟糟的小東西陰陰一笑:“蘇遙,我是生意人,我不做賠本的買賣。你最好向我證明,你有讓我解雇一個老牌導演的價值。”

思緒回到現在,蘇遙捂著臉坐在浴缸裏。

他就像一只自作聰明的可憐小貓咪,想要在狼尾巴上咬一口毛,一個不小心卻被叼進了狼窩裏。

大灰狼又來敲門了。

砰砰砰。

秦向源低沈冷漠的聲音響起:“時間到了,出來。”

蘇遙驚慌失措地喊:“我還沒好!”

秦向源毫不留情地開始倒計時:“三,二,一……”

“哐!”

蘇遙一身洗澡水,狼狽地拉開門。

他衣服濕漉漉的,頭發也濕漉漉。

濕漉漉的眼睛又羞又惱地瞪著秦向源。

秦向源面無表情地拿起大浴巾,劈頭蓋臉把濕漉漉的小貓咪裹起來,橫抱起來扔到床上一陣亂擦。

蘇遙被他粗魯的手法擦得嗚嗚叫,四肢並用撲棱出來,搶了毛巾躲到大床一角,大喊:“我自己擦!”

秦向源也不強求,站在一旁抽著雪茄,在煙霧繚繞中面無表情地欣賞落湯小野貓在線擦毛。

蘇遙是個生活很不講究的人。

他從小在臟亂差的城鄉結合部出租屋裏長大,樓道裏堆滿垃圾,墻上常年都是來歷不明的汙漬。

床單被褥永遠是潮濕的,背陰面的窗戶總是曬不幹臟兮兮的校服。

童年的生活習慣會永遠刻在骨子裏,哪怕秦向源家裏了十個保姆八個清潔工,蘇遙還是習慣穿著球鞋踩在楓木白的地板上,把幹凈整潔得床單弄得一團糟。

秦向源慢悠悠地抽著煙,看著蘇遙跪坐在床上擦頭發,頭發上的水甩得到處都是。

蘇遙被他看得背後發涼,小心翼翼地收斂了亂甩的動作,乖乖把所有濕頭發都包進了大毛巾裏,假裝很優雅地輕輕擦著。

秦向源抽完雪茄,漫不經心地說:“你頭發太長了,學校不是要求高三學生都理半寸嗎?”

蘇遙用雙手牢牢保護好自己的頭發,警惕地說:“唐僧說我下個月要拍古裝戲,頭發長一點好打理。”

秦向源說:“男演員拍古裝戲基本剃光頭戴頭套,你不用擔心這件事。”

蘇遙:“……”

這種感覺,就像你的數學老師是你親爹,你沒法假裝題目很難做題很慢偷偷玩手機。因為他什麽都知道,說謊毫無意義,你只能做他掌心裏的可憐巴巴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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