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海川來接行知去機場，發現她今天特別地漂亮。忍不住上前親了又親，毀掉了她塗的口紅，連他自己的嘴都是紅紅的。她趕緊拿出濕紙巾給他擦嘴，又重新給自己補妝，並拒絕他的靠近。

去機場的半路上，他的手機響了，他沒接。

到機場後，她的手機響了，她接了。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聲音，“你好，請問是鹿行知嗎？我是江世元，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海川去洗手間了，她一個人坐著，“記得，請問你有事嗎？”

江世元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海川他在你身邊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如果他在的話，請告訴我你們在哪兒，我去找他。”

距離起飛只剩不到一小時了，行知拉著他在外坐了很久。就在他準備進入候機場時，江世元到了。

海川走到他面前，十分驚訝地問：“你怎麽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行知，她立馬轉過身，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然後走遠好幾大步。

“是我求鹿小姐告訴我你在哪兒的。”江世元回答，“有一件事我必需告訴你，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希望你能留下來回到集團工作。”

海川不由地一笑，“叔叔，你可以不說，我也可以不知道。”

江世元的態度強硬，“如果是你爸爸的遺囑呢，這你也不想知道嗎？”

“遺囑……你有我爸的遺囑？”

“是的，我有。對不起，對於這點我必需向你道歉。就算你怪我、恨我，只要你留在江河，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江世元把手裏的遺囑遞給他，他接過遺囑，“我怎麽知道這份遺囑是真是假。”

“我沒必要騙你，你也可以去找你爸爸的代理律師求證。但他現在已經不在國內了，你不是要去美國嗎？我可以給你地址，他現在在美國的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你去問問這到底是不是你爸的遺囑。”江世元想伸手去觸碰他，最後還是放了下來，“海川，等你到美國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我希望你能帶著你媽媽一起回到國內。如果你們覺得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搬離江家。”

海川知道他在做很大的讓步，“如果證實了這份遺囑是真的，我還是不願意回來你打算怎麽辦？”

江世元感到很無奈，“當初我買下wasabi,你和談偉其中一個條件是讓我留下公司所有的員工。現如今你和談偉作為公司的負責人都要離開，那我也只能開除wasabi所有員工了。”

果然是商人，有一股狠勁，但海川不喜歡別人威脅他，“好，遺囑我收下，地址我也收下。”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就往行知的方向走去，拉著她進了候機場。

行知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江世元，他的表情真的不太好看，想必是這兩人談得不順利。稍微走了一段路，海川就松開了她的手，還非常快地走在前面。

她快步跟上，擔憂地問：“你生氣了？”

他仍然走得很快，“沒有。”

“你不生氣，走那麽快幹嘛？”

“趕飛機！”他放慢腳步，“你沒事把他招來幹嘛？”

“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啊，我一聽遺囑兩個字能不告訴他你在哪兒嘛。”

“連遺囑他都跟你說了？”

“對啊，我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那就是他對你還挺好的。”兩個人找到登機口進入艙內，找到位置坐下後她又問：“我看到他給你遺囑了，你不打算看一看？”

他的心情有點忐忑，但又很期待，“不看，到美國了我再看。”

這不是行知第一次去美國，上次來回坐的是經濟艙，十幾個小時下來整個人的身體都好像散架了，連睡覺都十分不舒服。這次去，海川訂的是頭等艙。頭等艙不僅吃的好，連睡覺都舒服得多。

吃完飯後，行知看了一會兒書，進入淩晨後，準備睡覺。睡了不知道多少個小時，又醒了過來，卻發現她身邊的人正偷偷地在看東西。

她悄悄地瞇著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正是他今天從江世元那裏拿到的遺囑。然後又悄悄地閉上眼睛，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到紐約，下飛機後行知顯得越發緊張，卻沒想到來接他們的居然是布魯斯。

布魯斯非常親切地擁抱了行知，“Hi！我的中國美女，沒想到才分開幾日我們又見面了。”

“什麽你的中國美女，布魯斯，你的中文表達能力還需要加強啊。”海川把她拉到自己身邊，“怎麽是你來接我？”

“我昨天去阿姨店裏吃飯她告訴我的，上車，我送你們回公寓。”

海川在紐約的公寓距離他媽媽的餐廳不遠，走路大概二十分鐘的距離。是個小洋樓，面積並不大，但裝修和環境都十分好，客廳正對著南面，這個時候還有陽光能照進來。

“我還以為你在美國過得很艱苦呢，原來住的地方比我好多了。”

“這是你的房間。”他把她的行李拖到一間臥室，“剛來紐約時我和我媽還不住這裏，本來是一套普通的公寓。開了餐廳不到半年後，我們才搬到這裏。房子是布魯斯一個朋友的，價格比市場價便宜。”

她坐了下來，床鋪得很軟很舒服，“豪門富二代落難了，也還是比我們普通人有錢啊。”

他剛來紐約時的心境和狀態只能用一句話形容：站得太高，跌得很慘。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是享福，可他是從小養尊處優慣了的人。

他坐下來搭著她的肩膀，“你這叫什麽話，有機會我和你講個故事，故事的名字叫江海川在紐約的落難記。”

行知冷笑，“好啊，我倒是想聽聽你到底有多慘。”

海川無奈地起身，摸她的頭，“我太慘你不心疼啊，你要不要睡一會兒，睡醒了我再帶你去餐廳。我媽一定心急了。”

“不睡了，現在就走吧。”

她表面裝作一點事也沒有，但心裏已經為自己捏了把汗。她沒有見過他媽媽，但是印象中應該是一個很有氣質又很優雅自信的女人，只有這樣的女人才能抓得住像海川爸爸那樣的優秀男人。

她重新補了妝，然後出發。

紐約是個很繁華的城市，四年前第一次來時，她就很清晰的地感覺到這個城市裏的不同。比如說每個區域裏住的人，黑人區裏的房子又舊又亂。Queens聽說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低收入人群的住宅區，有點工業化的感覺。Upper East Side是有錢人住的地方，總之層級分化很嚴重。

她不太喜歡這個城市，讓人感覺沒有人情味。就像冬天吃著冰冷的菜，雖然能填飽肚子，卻不是很舒服。唯一讓人有好感的就是紐約很繁華，是很多人實現理想的地方。

行知挽著他，兩個人慢慢地走著，“你為什麽會選擇來紐約？嗯……如果是我的話，我可能會更喜歡法國或者英國。美國的話，舊金山和芝加哥更好。”

他緩緩道來：“全世界最頂級的精英很大一部分都聚集在美國，這代表著這裏的機會多、競爭多，是一個鍛煉人、證明才能的好地方。而紐約呢是一座國際化城市，我覺得它很像中國的上海，如果我能在這裏站穩腳跟，那未來我去哪裏都不用害怕失敗。”

她忽然明白過來，“你的步子走得可真穩，先是去哥倫比亞大學深造，再去一流的企業工作鍛煉自己，然後再回到國內開公司。這一步步，你都算好的吧。”

他舉起手摸摸她的頭，“沒錯，是不是對我的愛又多了一點點？”

她非常嚴肅，反問道：“那我呢？我你是不是也算好的。”

“就算是剛才說的，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現實是否能按照我想的走。”他停下腳步，“行知，你是最未知的，有些事通過努力就可以達到，但是有些人卻不行。”

她噗嗤一下笑出聲，吻了他的臉頰，“嗯哼，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獎勵你等會兒在你媽面前多誇誇我，漂亮啊，聰明啊，什麽美好的詞匯都說一點。”

“明白！”他刮了她的鼻子。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到達目的地，這是一家真的不太大的餐廳，裝修風格有點西式，除了裏面，外面也有座位。餐廳的外面寫著SEA，是一塊藍色的牌子。

走進餐廳，她看見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中年女人，看上去很有氣質，臉上雖然有著些許的皺紋，但看上去很年輕。身材保持得很少，氣色也很好。

海川拉著她走到那個女人面前，親切地喊：“媽，我回來了。”

謝佳伊擡頭，怔怔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笑著走過來，“回來了啊，這位是鹿鹿吧。”

鹿鹿是只有自家那邊的人叫的稱呼，行知詫異地看著海川。他在她的耳邊解釋道；“回家前我已經向我媽報備過了。”

“阿姨。”她笑得特別甜。

謝佳伊牽著她的手坐下來，問她：“鹿鹿，你累不累？餓不餓？先坐下來，我去做東西給你們倆吃吧，等會兒客人多起來就不方便了。瑞莎，你給他倆倒杯果汁。”

行知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句話，她就走了，“我怎麽感覺你媽媽和我好像很熟的樣子，難道我們不是第一次見。”

海川神秘地一笑，“也許你們在夢裏見過，鹿鹿。”

她瞪了個大白眼，“在外面別叫我鹿鹿，多奇怪。”

“不會啊，我覺得很可愛，鹿鹿。”

算了，反正這是在國外。

瑞莎是餐廳裏的服務員，大概三十歲左右，從餐廳開業一直幹到現在。和謝佳伊關系十分好，是跨越了年齡的好朋友，她端了兩杯果汁過來，“海川，你女朋友真漂亮！”

海川笑著回答：“謝謝你，瑞莎，我也這麽覺得。”

她走開後，行知說：“瑞莎很漂亮啊，人高，身材也好好。”

“確實是。”

男朋友誇幾句別的女人沒什麽，但她的眼睛忍不住還是瞪得老圓。

海川看到這種眼睛，立刻解釋：“我的意思是瑞莎真的很漂亮，但肯定是沒有你漂亮。你想不想聽聽她的故事？”

“什麽故事？”

“瑞莎十幾歲的時候曾經當過三年多模特，二十歲的時候因為模特事業一點也沒有起色，就嫁給了當時追求她的一個不太有錢的男人。二十一歲她生了第一個孩子，二十三歲生了第二個孩子，之後就徹底放棄了做模特。她老公這幾年的事業發展不錯，現在已經是金融行業裏的精英。前幾年為了帶孩子，瑞莎一直在家呆著。因為無聊，她特別喜歡研究世界各地的各種菜式。

瑞莎的老公是布魯斯的朋友，就托我讓她在店裏上班，每天可能就幾小時，畢竟她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對了，她開發過一個特別熱銷的菜，很多客人都喜歡吃，改天你也吃吃看。”

“好啊！”她回想了一下他剛說的那個故事，“你知道我在這個故事裏聽出了什麽嗎？”

“什麽？”

“惋惜又溫暖。”

“吃的來了。”謝佳伊親自端著做好的食物到他倆前面，熱騰騰的，色香味俱全。

行知看到了幾盤中西式結合的菜，葷素搭配，還有一個看起來很營養好喝又清淡的湯，“阿姨，這是什麽菜呀？”

“我聽海川說你喜歡吃辣的，就結合湘菜和美國菜做了幾道，你試試。”

她還真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菜，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味道真不錯，“嗯，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海川說。

這段飯吃的真的很艱難，謝佳伊一直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吃東西，不說一句話，也不幹其他的事。果然是大戶人家裏出來的人，從頭到尾只對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吃完了，又問她一句：“吃飽了嗎？現在離晚上睡覺還早，還可以再吃點甜點。”

行知趕緊搖頭，“不用了，我很飽，真的吃不下了，謝謝阿姨。”

謝佳伊溫柔地看她，“海川，等會兒你帶著鹿鹿在附近走走消化消化。晚上回去冰箱裏還有點吃的，少吃點，不然肚子不舒服。”

海川笑笑，“我知道了，您趕緊去忙吧，客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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