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警察局，行知來到江泊然家。

雞哥就在門外，他沒有進來，一直都在門口望風。

行知坐在客廳的茶幾邊上，這就準備看起了資料，“我到了，你去上班吧！”

江泊然從廚房拿來一大罐果汁，還有水果和食物，然後蹲下癡癡地看著她，“你剛剛說你去上班吧這句話，有點像妻子對老公說的話。”

行知冷不丁哼哼一笑，“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就不幫你了，或者我拿回家看。”

“那我可以去你家找你。”

“你成心和我過不去是不是？”

江泊然起身，“我哪敢呀，我現在就去上班，家裏的東西你隨便用，吃的隨便吃。拜拜！”

江河十年來的房地產項目資料多到可以把人逼瘋，然而更繁瑣的是這些項目的財務狀況。一般情況下，大的開支都不會有問題，沒人敢在這裏做文章。有問題的是比較小的工程款以及其他款項，財務一般會有很細節的標註。一旦這些細節出現問題，就說明這裏面可能存在貪汙。

領導不會太細致地去看這些賬目，大略看過也就可以了，正是因為這樣的漏洞導致無數個貪汙案。

行知看了很久，在建材使用的數量、重量、質量以及當年的報價，和其他各個方面本應該有的總成本做了計算。這些地方就像一個個很小的漏洞，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但他們越積越多，就會堆積成沙。

但她不明白，什麽人可以做到多年貪汙而不發現。要麽他有著過人的本領，要麽就是身居高位利用職權掩蓋事實。

下午，江泊然匆匆下班被海川攔住，“泊然，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

江泊然一楞，“吃飯？這麽突然！”

“不可以嗎？你約了別人？”

“沒有。”要是晚點回去，她應該還是在的吧，“吃，反正都是要吃的，那就一起吃吧。”

江泊然和海川去了夏冬小館吃飯，吃完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夜已深，不知道她還在不在。

他按下密碼，打開家門，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

江泊然欣喜地跑過去，蹲在她面前傻笑，“還好，你還在。”

行知伸了個懶腰，放下手中的資料和筆，“算了不看了，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行知回頭看著他淡淡一笑，“別忘了，我還有個保鏢等在外面。”

雞哥任勞任怨，呆在外面無聊了一天，也真的是不容易。

第二天一早，行知早早出門。腳還沒踏出去，就見路伯倫拿著早飯正和她笑瞇瞇地揮手。他身邊的韓可，是來和雞哥換班的。

行知看著他，一臉不懂，“這麽早，你來我家幹嘛？”

路伯倫不客氣地進門，“一起吃早飯，邊吃邊說。”

早餐挺豐富，看在食物的面子上，她就心平氣和再晚點出門好了。

路伯倫把早餐一樣一樣放到她面前，再拿出自己要吃的坐下，“行知，我已經把昨天你告訴我的，告訴了緝毒大隊的周隊長。要是你再遇上那個人，一定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昨天不是說過了麽。”行知眼皮一跳，“不過……海川到底是怎麽知道江河裏面有人販賣毒品的呀？”

“他和你一樣，曾無意中發現公司的員工在吸毒。後來他就一直關註這個人，他花錢買的偵探線子拍到了一些照片。照片裏除了一些不認識的小羅羅，就是江河的員工。”

“既然這樣，那不是很快就能抓到這些人嘛。”

“是抓到了幾個，但都不是關鍵人物。而且這幾個人嘴巴很硬，什麽都不說。我想可能是受到了什麽威脅，在那之後他們交易的場所和方式就更難找尋了。”

“那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販毒的呢？”

“可以確定的是，至少是七年前。”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顫抖，“如果那些人知道是海川在背後搞鬼，會不會找人殺了他。”

路伯倫搖頭，“他們不會知道的，但是海川去美國的原因之一確實有這個。”

總之，他什麽都不願意告訴她就是了。

不管是誰，發生了這一切，說來說去都是為了錢。錢有時候是萬惡之首，有時候卻頂著大用。

行知來到江泊然家裏，看見他那張純良的臉，想到江河，甚至是他的父親，“江泊然，你認為你的父親是怎樣一個人？”

江泊然沒有思考就直接回答：“我爸是怎樣一個人，要看從哪個方面看。”

“作為商人的角度呢。”

“作為商人，他當然是很厲害。”

“那作為一個父親呢？”

江泊然淡淡一笑，“因為他是一個很厲害的商人，把很多精力和時間都放在了生意上，所以他並不是一個好父親。不過這些我都明白，一個男人想要證明自己一大部分都來自他的事業，何況江河對於我爸，我大伯來說不僅僅是財富，而是一種傳承和信仰。”

對海川來說也是信仰嗎？

“那你呢，江河是你的信仰嗎？”

江泊然想了想，認真回答：“以前我覺得我可以逃避，所以才跑到國外十年。可能比起我哥，我還是自私吧！想做點自己的事情，但是回來後我才發現，完全靠自己是不可能。所以求著我爸開了一家游戲公司，比起管理整個江河，我更想在這個小領域裏證明自己。”

“這麽看來，你不是更像海川，而是更像我。”

“這怎麽說？”江泊然一下來了精神。

行知緩緩道來：“我喜歡一件事情，就像專心地只做這件事。心無旁騖，以前我爸爸也希望我做醫生，但是我決絕不肯，並且堅持下來了。有時候在別人看來錯的事情，只有到最後才知道對不對。”

江泊然忽然握住她的手，“果然你懂我，比我自己還懂。”

第四件悲劇發生了。

第四個受害人，名字王佳玉，女，三十歲，已婚，是一家金融公司的職員。

死法淒慘，被人罐了一瓶消毒藥水，雙手被剁。中毒後，失血過多而死。

路伯倫看著屍檢報告，心中無比憤怒，“這次是不是又對上了《神探K先生》裏的哪個案子了？”

雞哥回答：“是的，最新一期的第一個案子。”

濤子：“死者是高級白領，金融行業，經常接觸一些有錢人。我和小朱已經調查過了，她曾經和她的一個客戶有過一段婚外情，不過她老公不知道。”

路伯倫看著兇手嫌疑人的名單，以及第四名死者平時的生活圈子，他的眼皮忽地一跳，“濤子，我們去調查一下這個區域快遞的送貨員。”

路伯倫和濤子到的時候，幾個區域的送貨員都出去了，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

“你好，我們是警察，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一下。”濤子拿出證件，一臉嚴肅。

工作人員看到警察，心裏一緊張，立馬放下手裏的工作回答：“好，你們問，我一定如實說。”

路伯倫環顧了一眼四周，“你這個快遞點一共有幾個負責送貨、收貨的快遞員？”

“六個。”

“這半年來有換過新員工嗎？”

“沒有。”

“除了原本有的假期，有員工在工作日請過假嗎？”

“我們這的六個快遞員都很勤快，一般都不請假。哦，吳安請過兩次病假，兩次都是感冒，似乎還挺嚴重的。”

吳安的領導人說，這個人工作很勤快，大家都很喜歡他，就是一個很老實的外地打工族。

他們等了會兒，半小時後吳安派件回來，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瘦瘦的，黑黑的，板刷頭，看起來是一個十分精神的小夥子。

吳安聽見有警察找自己，看起來有點意外，“你好！是你們找我？有事嗎？”

濤子再次拿出警察證件，之後又拿出幾張照片，“有幾件事想問你，你認識照片上的這幾個人嗎？他們可能是你派件的客戶。”

吳安拿過照片隨便看了幾眼，“好像有點臉熟，我平時送件也不是全部都能送到包裹主人手裏。這個人，還有這個人我知道。前幾天我還給她送過件，她在網上買了很多護膚品。這個男的經常在網上買東西，一來二去也算挺熟。”

“其他兩個人確定沒印象？”路伯倫再一次問。

吳安點頭，“一般見過的我肯定有印象，但這兩位確實沒有。”

離開快遞站點後，路伯倫路過一家餐廳，兩人走進去吃飯。他們剛坐下點了酸辣粉和灌湯包，就見兩個熟人也來這了這裏。

行知點好吃的坐下，“你們怎麽在這裏？”

跟韓可換了班，現在跟在行知身邊的是小朱，“有老大在的地方，一般不是有案子發生，就是在查案。”

這麽聽起來，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個不祥之人，“你怎麽來這裏吃飯，江河離這裏不是很近吧。”

“是不近，我特地開車從家裏過來，這家的酸辣粉和灌湯包很好吃，前幾天我點過外賣，口碑很不錯的。”她說的家是江泊然家，“噥，看見沒，就是那個外賣小哥送的外賣，你看他長得是不是特別像孫紅雷。”

路伯倫回過頭撇了一眼，的確酷似孫紅雷。他又看了小朱一眼，臉色似乎不是太好，“明天繼續讓雞哥做你的跟班，直到這個案子結束。”

行知：“啊？不繼續換人了？”

食物上桌了，路伯倫拿起筷子，“不換了，反正雞哥他喜歡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頭。”

經過一天的忙碌，行知把資料帶回來家，並約了江泊然來自己家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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