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不是早朝時間，皇帝正在書房裏批閱奏折，看其他折子的時候他一直是興致缺缺，趴在桌案上眼皮都在打架。

直到看到這份密保，立刻精神了，如同打了雞血一樣，背著手在書房裏踱來踱去地罵人。

方德海這時從外面進來，急忙將書房裏的奴婢們屏退，湊到皇帝身邊悄悄說：“陛下，兵部尚書秘密求見。”

皇帝這會兒哪有時間搭理別人，正琢磨該如何給他閨女平事兒呢，下意識就想揮手將人打發走。

可是方德海卻面色沈重，附耳小聲道：“陛下，嶺南……恐生兵變。”

皇帝一楞，上一次聽到兵變，他便將南堯大半的江山丟了，所以再次聽到這兩個字，生理上就有了反應。

“那……讓人進來吧。”皇帝臉色灰敗，眼神中有些慌亂。

洪天峰進門以後匆匆行了個禮，便將一份奏折從袖中拿出，“陛下，如今嶺南水患地區，因賑災不利，民怨四起，不少地方有良民落草為寇，占山為王，竟隱隱有了兵亂之象，因為這次這些逆賊打的旗號與公主有關……臣擔心，此奏折在今日早朝時呈上，會有諸多不妥，所以才懇請秘密求見……”

皇帝：“和公主有關？為什麽會和公主有關？”

洪天峰：“因為民間最近有傳言說，此次水患是因為……因為……”

皇帝臉色沈下去：“因為什麽？”

洪天峰：“因為公主禍國！”

皇帝：“放肆！洪天峰，誰給你的膽子，敢在這裏詆毀公主！！”

洪天峰誠惶誠恐：“陛下息怒，臣也只是如實轉述啊！”

皇帝直接將奏折摔了出去，似乎不解氣，又連著砸了茶杯和筆墨：“去！給朕查出來到底是誰在散播謠言！！殺無赦！朕要誅他九族！！”

洪天峰：“陛下！此次嶺南兵變來勢洶洶，如今最要緊的恐怕不是查明謠言源頭，而是立刻平息兵亂啊！”

皇帝：“平息兵亂？你個兵部尚書在這裏跟我說有什麽用！你倒是派兵啊！哪裏有兵亂就鎮壓哪裏，跟朕說有什麽用！”

洪天峰深深叩頭一拜，才意味深長道：“陛下，不是老臣不肯調兵……實在是，如今北舜在北邊虎視眈眈，一旦我們向嶺南調兵，北舜恐怕會立刻趁虛而入，領兵南下！到時候我們可就是腹背受敵的局面了啊！陛下三思！”

皇帝這回是真的急了，霍地站起來，“不出兵不行，出兵也不行！你到底讓朕怎樣？”

洪天峰眼中精光閃過：“為今之計，也只有將民怨的源頭找到，解鈴還須系鈴人。”

皇帝楞了楞，隨即目光也冷下去，“民怨的源頭，你指什麽？”

洪天峰：“回陛下，正是公主殿下。”

皇帝：“你放屁！”

洪天峰：“陛下！如今民怨直指公主，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其實不只是這一次，想想當初的鎮北侯為何會起兵造反？”

皇帝暴怒：“洪天峰！你大膽！”

洪天峰無所畏懼：“臣罪該萬死！但是陛下啊，天下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您堵得了老臣的嘴，卻堵不住天下人的嘴啊！”

鎮北侯之所以起兵造反，正是因為當初皇帝忙著給女兒過生日，延誤了軍機，導致鎮北軍險些在與華沙的交戰中全軍覆沒。

皇帝閉了閉眼，這一次，他並沒有繼續罵人，或者是暴跳如雷，而是像突然被抽幹了力氣一樣，變得頹然無力。

洪天峰見狀，繼續道：”陛下，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天下百姓對公主的不滿，也不只是一兩天的事情了……“

皇帝再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都怪朕，依依她只是個孩子，她什麽都不懂……”

洪天峰：“陛下，如今唯有將公主處死，才能平息民怨，還望陛下以南堯大局為重，三思啊！”

皇帝似乎已經沒什麽力氣再跟洪天峰糾結了，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吧，這件事……明日早朝再議。”

洪天峰見好就收，也不再多說，又深深往地上叩首，這才告退離開。

皇帝一個人坐在書房，這時方德海進來，見皇帝如此模樣，也不禁吃了一驚。

方德海：“陛下……”

皇帝：“滾出去！”

方德海：“陛下，公主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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