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墜歡重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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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蹙眉, 念訣欲擋, 可不過激起零星火花, 反倒刺激了那條花蛇。

它猛地直起上半身,朝著卿姒的臉襲來,卿姒揮手一擋, 虎口處猛地傳來劇痛。

她心下好笑,英明一世,到頭來竟被一條蛇給偷襲了。

正郁悶著, 洞口傳來一陣聲響。

卿姒不禁暗道倒黴, 怎麽全讓她給碰上了?

若來的是一只老虎或是蒼狼,可不如花蛇這麽好打發了, 若能咬一口了事, 也算她走了大運。

正兀自想著, 那陣聲響漸近,卿姒凝神細聽,這倒像是人的腳步聲。

洞口唯一的光亮漸暗, 那道身影終是顯現出來。

慕澤逆光而立,周身籠著光暈,一襲白衣似雪, 烏發如墨, 卿姒不禁感嘆,她看上的人真是好看, 獨一無二的好看, 舉世難尋的好看。

她微動唇, 意欲開口,那襲身影忽而覆上來,將她緊緊抱住。

卿姒微微掙紮,換來一聲壓抑著的低喃:“別動,讓我抱一下。”

卿姒略一挑眉,道:“我……”

慕澤將她抱得更緊:“別拒絕我。”

卿姒又動了動,不放棄地道:“我……”

慕澤又一次打斷她,悶聲道:“如今,我連抱抱你也不行了嗎?”

卿姒深呼吸一口,終是強硬地一口氣道:“我被蛇咬了!”

身上之人微楞了楞,旋即松開她,道:“在哪兒?”

卿姒擡起手,以此來示意他。

慕澤見到虎口上的牙印,微微蹙眉。一手托起她的柔荑,一面埋下頭去,猝不及防地覆上了她的傷處。

卿姒身子瞬間僵硬,卻沒有掙脫,任由慕澤替她吸出毒血。

片刻後,慕澤偏頭吐出一口黑血,緩緩擡起頭來。卿姒兀自打量著他,柔聲道:“擦擦吧。”

慕澤聞言,微微楞住,竟像是不習慣她如此溫言細語,一時之間忘了動作。

卿姒見狀,不經意地勾了勾唇,擡起手用袖子替他揩了揩唇邊沾染的血跡,動作輕柔,千般細致。

慕澤牢牢盯著她,不禁脫口而出:“你……”

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問什麽,他何時竟變得如此膽怯了?

卿姒看著他道:“我什麽?”

慕澤竟模仿了她的招牌動作,不經意地舔了舔上唇,道:“你怎麽,怎麽如此……”

卿姒笑意略深:“如此什麽?”

慕澤上下滾了滾喉嚨,一時沈默。

卿姒啞然失笑,以前怎就沒發覺,逗弄慕澤竟是如此愉悅的一件事?以往果真是虛度光陰了,平白浪費了如此多機會。

她眼眸微閃,從容道:“方才你沒來時,我立了一個誓,誰能先找到我,我便許此人一個願望。”

慕澤身形微動,卿姒接著道:“你看,又是你先找到了我。”

慕澤伸手撫上她的臉,問:“你,不生我的氣了?”

“啊!”卿姒若有所思,半晌後,才道,“本來是生的,但你救了我,也總不好再對你甩臉色吧?”

慕澤情不自禁地勾唇一笑,覺得今日的卿姒甚為可愛,怎麽以往就不見她如此有覺悟呢?

他柔聲道:“嗯,你說的很有道理,所以以後,都別對我甩臉色了,好嗎?”

這個模樣也太委屈了吧?

卿姒忍俊不禁,緩聲道:“這個嘛……”

慕澤微一挑眉,她這才慢悠悠地接道:“看心情吧。”

慕澤不依不饒:“那要如何,你才能心情好?”

卿姒偏頭思索一陣,正色道:“譬如現在嘛,你須得將我照顧的舒舒服服,最重要的是,替我包紮包紮傷口。”

慕澤做恍然大悟狀,從容起身,道:“稍等。”

語氣平緩,速度卻極快,不過片刻,便尋來了一堆藥草。

他將其小心敷於卿姒的傷口處,正欲撕下自己的一道衣邊,卿姒卻伸手攔住他。

慕澤擡眸,面有疑惑之色。

卿姒道:“用我的吧?”

慕澤微微蹙眉:“為何?”

猶記得女媧石中之時,她還一副百般珍惜衣裙的模樣。

卿姒解釋道:“你的衣袍太貴了,還是別用了。”

慕澤忍不住勾唇笑道:“當初在女媧石中之時,你為何不這樣想?”

這不是廢話嗎,當初在女媧石中之時,穿的是她自己的衣裳,撕一件少一件,可眼下穿的這戰袍卻是天族發的,撕一件再拿一件就是了,絲毫不令人心疼。

雖是如此想,她卻還是道:“當初你我關系遠沒有如今這般好,我沒義務替你省錢嘛!”

慕澤略一思索,竟覺得她言之有理,附和道:“不錯,如今省的也是你的錢。”

卿姒勾了勾唇角,竟也未反駁。

她忽而憶起一事,問道:“對了,女媧石呢?在你身上嗎?”

慕澤身子僵硬,半晌後,才道:“不在我身上,你問女媧石做甚?”

卿姒眸光流轉,細細打量著他。

怎麽?還想私吞不還給她了是吧?以為不說她就不知道他放在哪兒了是吧?

卿姒卻並未點破,只道:“快替我包紮呀!”

慕澤聞言,欲撕下她一道衣角,卿姒見狀,低喝一聲:“慢著!”

慕澤的動作陡然停下來,卿姒三兩下脫了外袍,這才示意他道:“撕吧,這樣方便些。”

慕澤喉嚨上下滾動一番,動作僵硬地撕下一道裙邊,細致地替她包紮。

卿姒空著的那只手撐著膝蓋,支著下顎,不發一語,滿臉興味,只專註地看著他。

慕澤磨磨蹭蹭半晌,終於替她包紮好,輕松道:“好了。”

卿姒擡手一看,不禁讚嘆道:“你包紮的手藝倒還真是不錯。”

慕澤只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嗯”。

這麽快就忍不住了?

卿姒見他無動作之意,漫不經心地提醒道:“我方才說了,可許你一個願望,你想……”

話音未落,一道陰影襲來,卿姒猝不及防地被推於地上,幸而頭頂下枕著一只手。

慕澤啞聲道:“可以嗎?”

卿姒明知故問:“什麽可不可以。”

慕澤俯首重重吻了一下她的嘴角,繼續道:“可以嗎?”

卿姒做恍然大悟狀,頷首應道:“哦,親一下啊?也不是不可以。”

明顯是在扯東扯西,故意轉移話題。

慕澤頭一回沒了耐性,手順著她的腰間滑下,輕輕一握,鍥而不舍道:“可以嗎?”

卿姒身子一僵,倏地將他的頭拉下來,在他唇角輕輕一壓,低聲答道:“可以。”

慕澤眸中頓現光彩,擒住她尚未離去的唇,好一陣肆意搜刮。

他的唇一路向下,在頸脖間流連,倏地,在她的鎖骨上輕咬一口。

卿姒痛得倒吸一口氣,手抵在他胸前,推拒著他,且身子不停往後退去,抱怨道:“你屬狗的嗎?怎麽咬人?”

慕澤手移至她背後,微微用力,又將她送過來,在她耳畔一陣呼氣:“誰讓你不聽話?非要逞強,受了如此重的傷,叫我……

這是在說她參戰之事,可話雖這樣說,慕澤也知道,以她的性子,怎會坐視不管?

卿姒也知曉他的意思,自己受傷是不假,但此話未免有失偏頗,遂反駁道:“我何時逞強了?魔君不是我殺的?”

慕澤攬住她,嘆一口氣:“是你殺的。”

他不敢相信,若是沒有溢玢琴,或是溢玢琴的琴魂找不回來,事情會發展成怎樣?

卿姒似乎也想到這一點,情緒瞬間低落下來,緩聲道:“我沒想到,五師兄……竟是溢玢琴的琴魂。”

慕澤的手在她背後輕撫,意味安撫,柔聲道:“一切皆有定數,他……”

其實當日在銀河旁,他問她落九央年歲幾何之時,便有所察覺。

九萬歲……與溢玢琴弦斷裂的時間一般無二。

後來,他又在湖心亭中見其對熒彩流星石的反應,心下更是疑惑。

慕澤意欲使她轉移註意力,遂問道:“所以,我送給你的手環被你……”

卿姒面有心虛,打著哈哈道:“情況緊急嘛。”

她話一出口,瞬間反應過來,又道:“你當初送我手環,不會就是為了今日吧?”

他又怎能預料到會有今日?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慕澤未回答,只專註地看著她,輕聲道:“這些事稍後再提,還是先滿足我的願望,如何?”

卿姒不語,只拿眼睨著他。

洞外一片冷寂,洞內滿堂盈香,無火自熱,無光自亮。

溫度漸漸冷下來,卿姒攏著慕澤的外袍,道:“我餓了,”

慕澤看她一眼,替她攏了攏衣袍,順道從袖袍之中摸出一個錦囊。

卿姒盯著那靈囊,眸光流轉。

慕澤從中拿出一個紙包,攤開呈給卿姒。

她探首一看,微感訝然:“你還帶著這個?”

紙上放置的,是幾枚玲瓏小巧的桂花藕粉糖糕,卿姒已忍不住,拿起一塊遞到嘴邊。

慕澤替她撥開耳畔的一縷碎發,柔聲道:“慢點兒。”

卿姒吃下一塊糕點,不禁感嘆道:“在你身邊什麽也不用帶,真好。”

她是真覺得好,能有人可以依賴,是真的好。

慕澤眸色加深,道:“你知道就好。”

卿姒打量著他,眼眸一轉,心下忽生一計,正色道:“你現在能不能忘了她?”

慕澤的表情瞬間楞住,無法言語。

卿姒頭一回覺得慕澤也有腦子轉不過彎的時候,遂又問了一遍:“你要她還是要我?”

慕澤手指微曲:“我……”

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卿姒面露哀傷,道:“慕澤,你真是傷我的心啊。”

“卿卿……”慕澤握住她的手。

卿姒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都是你的人了,今後我也只能賴著你了。”

慕澤面有震色,似是不敢置信,半晌,才楞楞道:“你,你說什麽?”

卿姒微挑眉:“沒聽清啊?那就算……”

話音未落,便被他緊緊抱住,腰上的手越收越緊,卿姒失聲笑道:“慕澤上神,這可不像你。”

慕澤只道:“這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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