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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真假翼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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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姒回首一看, 只見先前放於床尾的幾床被子皆已掉落在床下, 她微微蹙眉, 慕澤睡覺這麽不老實?竟還有踢被子的習慣?以前怎就未發現呢?

且,這被子又不是蓋在他身上,人家安安靜靜地縮在床尾, 礙著他什麽事了?

誹腹歸誹腹,她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踱步回去,欲抱起地上的被子。

豈料, 將將靠近床榻, 便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拉扯,頃刻之間, 她已被慕澤壓在身下。

卿姒微微掙紮, 與那雙清亮的黑眸直直對視, 微怒然道:“你沒睡!”

慕澤只牢牢註視著她,半晌,才道:“為何要來?”

卿姒楞怔片刻, 嘴硬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慕澤卻不厭其煩地又問了一遍,似乎非要知道這個答案不可:“我說,你為何要趕來這裏?”

卿姒舔了舔上唇, 道:“我是來要回小黑的!”

慕澤被她這個動作引得眸色漸深, 聞言輕笑一聲,挪揄道:“哦?小黑何時變得如此愚笨了?竟連回去的路也不認得了?”

卿姒眼眸一轉, 道:“它最近吃的少, 營養不良, 頭腦有些不清醒……”

此時,正於墨逸後院之中等待的小黑不經意地打了個激靈,抖了抖渾身皮毛,繼續若無其事地與湖中的鯉魚嬉戲,好不歡快得緊。

慕澤緩緩擡手,欲撫上她的發,卻被卿姒躲開,他也不惱,只接著道:“卿卿,別鬧了,行嗎?”

卿姒一聽此言,瞬間火起,急聲道:“我如何鬧了?”

慕澤挑眉:“還說沒鬧?”

卿姒沈默良久,倏爾道:“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一個只會無理取鬧之人?”

慕澤動了動唇,卻並未吐出只言片語。

卿姒接著道:“你總是叫我別鬧,可你有沒有設身處地的替我想過?”她頓了頓,“若我此前有一心悅之人,如你一般模樣,你還能安然接受嗎?”

“卿卿……”慕澤急道。

卿姒打斷他:“我是擔心你,所以才會趕來,可,並不代表我還能與你重修舊好。”

話畢,她直接推開身上之人,起身下榻,一路遠去。

慕澤呆坐於床上,凝眉不語。

他不是沒想過告知她真相,可時機還未到,只怕會誤了大事。且,一個人好端端地活了幾萬年,你突然告訴她,你不是你自己,而是另一個人,換做誰也不會輕易接受。最重要的是,若她真的得知了真相,怕連如今僅剩的溫情都不會有。

他不敢冒險,不敢為之。只能等事情一步步發展,順其自然,方能有應對之法。

不多時,門被人輕輕敲響。

他淡聲道:“進來吧。”

墨逸推門而入,躬身行了一禮:“上神,您叫我?”

慕澤微微頷首,正欲開口,倏爾吐出一口血,染紅了被單。

墨逸頓時大驚失色,急道:“上神您沒事吧!”

慕澤搖搖頭,只道:“你去跟著卿卿,不必再回來了。”

墨逸靜立片刻,面上猶豫許久,終是應下。

卿姒出了行宮,並未立馬歸去,而是去了那尊石像之前。

她端立許久,正欲動作,身後傳來一陣聲響,回首一看,來人卻是墨逸。

一想便知,是慕澤讓他跟著自己的。

卿姒道:“我若是讓你回去,你會不會聽我的?”

墨逸堅定地搖了搖頭,表情一臉嚴肅。

卿姒憋住笑,罷了罷了,左右克制翼遙還需他一臂之力,遂幹脆道:“那你幫幫忙,替我把這石像搬到小黑背上。”

此話一出,不僅墨逸為之一震,連小黑亦是鳥身一歪。

墨逸試探地問:“上仙,你是認真的?”

卿姒十分認真地頷首:“比真金還真。”

墨逸臉色扭曲一陣,卻還是依言照做。

小黑卻不樂意了,胡亂地拍打著翅膀,身子東高西低地欲抖下石像。

卿姒按住它的背,安撫道:“回去讓滄笛陪你放風箏,如何?”

小黑聞言,立馬不扭捏了,端端正正地不動如山。

卿姒頗滿意地點點頭,飛至它身側,道:“回玉京山。”

墨逸見狀,亦跟上前去。

如此這般,二人一鳥一石像跌跌撞撞地飛回了玉京山。

卿姒在無望涯上落下,讓墨逸將石像搬下來,置放在左塵以往常常站立之地,面朝著霓山方向。

或許這樣,對他二人而言,才是最好的結局。

一別半月有餘,夜覃上神那邊不斷傳來佳績,眼看著就要終結妖王的作亂。

卿姒於行宮之中躺屍許久,好不容易等到落九央與芳漪的傷大好了,興沖沖地正欲給魔族那邊下戰書,卻反倒先收到了他們發來的戰書。

如此甚好,這一仗定將他們打得片甲不留。

與此同時,慕澤竟也收到了魔君遞來的戰書。好巧不巧,兩方約定的竟是同一日。

七月初七,天虞山上。

卿姒於寒風中瑟瑟站立,瞅著對面的那幾人。

依舊還是同樣的陣營,只不過,卻沒了當日的寒暄。

翼遙微勾一側嘴角,緩聲道:“卿姒上仙,好久不見。”

卿姒莫名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話不是該由左塵來說較為合適嗎?她覺得今日的翼遙十分奇怪啊……

“廢話少說,要打就打!”

卿姒看向說話的薊雲,知他是為十三師兄的事而憤懣,他這位師兄,最愛打趣人,也最為護短,即使是平時少有交集的左塵。

翼遙接著道:“年輕人,火氣不小啊!”

這語氣真是奇也怪哉,可卿姒也說不出來究竟是何處怪異。

薊雲可管不了這麽多,直接飛身上前,芳漪落九央見狀,亦紛紛跟上。

卿姒回頭叫道:“墨逸,跟上!”

話畢,二人飛至翼遙面前。

此前便已商量好,一人控制他化出的水陣,一人近身攻擊他,如此一來,翼遙定是招架不住。

卿姒站穩後,直接發動攻勢。

匆匆過完五十招後,她心下更是疑惑,翼遙招法雖說未有變化,可勁道卻比此前更足,能感覺到,他的內力大為增進。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半月裏,他尋到了什麽增進功法的大補藥?否則,如何解釋今日狀況?

接連又過了數招,他卻一直未祭出水陣,反而耐心地與卿姒周旋。

近身搏鬥本是卿姒的長項,可到了後來卻略感疲意,漸漸招架不住,她與電光火石之間,突生一個不好的預感……

與此同時,慕澤與魔君的打鬥亦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他此前便損了半身修為,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與魔君打個平手,遑論其上次夜襲,確實令他重傷。雖經過半月的調養,但身子終歸是不如以往利索。

可今日之戰卻叫他微感訝然,據他所知,魔君受的傷並不比他重,怎的修為竟低了如此之多?攻勢遠遠不及上次強勁霸道。

即使今日之魔君如此溫和,可制服他卻也費了好一番力氣,幸得落頊劍威力不減,慕澤劍法又極為高超,終是將魔君擊落於地。

魔君倒地後,便狂吐鮮血,正欲起身再戰,一道藍光閃過,落頊劍尖直指他的胸口,隨即響起一道低沈悅耳之音:“你是誰?”

魔君眼底劃過一絲訝然,隨即笑道:“不愧是慕澤上神,竟如此快便察覺有異。”

說話間,他已變幻為原身,竟是……翼遙!

魔族翼遙,擅變幻之術,慕澤曾有所耳聞,卻不曾想,竟將自己也騙過去了。

既然翼遙在此,那麽,真正的魔君又在何處?

慕澤手指微顫,引得落頊劍亦是一陣抖動。

他已猜到了魔君的意圖。

想是魔君經過上次一戰已知曉自己損了修為,又重傷了自己,定以為已不足為懼,遂,轉而先去收拾難纏的玉京山一行人。

至於與翼遙交換身份,定是不想讓雙方察覺,互通報信,互為幫手,以便其更好的一網打盡,這個局,果真設得妙哉!

這代魔君,確實比上代魔君更為兇殘,也更為狡猾,卿姒又如何是他的對手。

慕澤心下一顫,立馬收劍,往西之行宮的方向飛去,兩宮相距甚遠,只盼卿姒能多給他些許時間。

好在他已將魔族這邊的領頭人打傷,待他走後,其下的幾名仙將迎上去將翼遙降服,由專人送至天宮滅魔陣中,統一誅滅。

繼而又帶著天將們乘勝追擊,勢滅其族!

天虞山。

芳漪上次吃了玖婳的虧,又得了卿姒的提醒,知其亦被玖婳偷襲過,遂,此次便格外小心。她本就不是什麽不記仇之人,今日下手便格外得狠。

大戰一場,終將其制服,芳漪已等不到將其送至天宮滅魔陣中,當即便想將其誅滅。

薊雲也解決了魔族的其餘大將,是以飛身而來助她一臂之力。

“且慢且慢!”玖婳掙紮道。

芳漪有了上回的經驗,知其鬼心眼比誰都多,此番定是又要作妖了。是以並不理會她,與薊雲二人合力,將其當場挫骨揚灰。

解決了如此大一個麻煩,芳漪自是欣喜不已。轉頭欲尋卿姒,卻見她直直掉落在地,震出一口獻血。

芳漪瞬間驚恐,大呼一聲:“姐姐。”

旋即,飛身上前,將她半扶起來。

翼遙身處高處,迎風站立,吹得衣帶飄飛,墨發欲舞。

他面色無波地看著卿姒,眼底毫無憐惜之色,緩聲道:“本君承諾過,永不誅你。可驪夭因你而死卻是事實,本君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他一頓,又接著道:“如此,你便自行了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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