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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陣法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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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師兄, 你……”卿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簡直一頭霧水, 他為何要忽然沖過來?

左塵吐出一口鮮血後,便暈了過去,再無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北絔見勢不妙, 己軍節節敗退,翼遙玖婳等一眾大將皆已受傷,無奈之下, 只得偃旗息鼓, 鳴金收兵。

卿姒這邊亦是傷亡慘重,是以並未乘勝追擊, 同樣收兵欲回行宮。

行宮之中。

卿姒剛從落九央的住所出來, 便急著去左塵的住所。

門口薊雲守著, 見了她,只輕輕搖頭。

“他還是什麽都不肯說?”卿姒微蹙眉。

薊雲嘆一口氣:“他醒來後便不言不語,兀自發神, 連我開玩笑說,憐香惜玉也不能憐到敵人頭上,他也毫無反應。”

卿姒挑眉, 道:“我進去看看。”

“別!”薊雲攔住她, “你還是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吧,十三師弟那性子, 你又不是不清楚, 他不想說的話任誰也撬不開他的嘴。”

卿姒一想也是, 便不再堅持。

走出幾步,見一隊醫師行色匆匆,滿面愁容地走過,她叫住他們,問:“你們可是去為芳漪上神療傷的?”

為首的一位聞言,面色愈發不豫,躊躇著道:“回上仙的話,上神她……她不允我們進屋啊!”

卿姒凝眉深思,芳漪的傷是在胸口上,雖說醫者救人,無需在意這些,可她幽居紫柏山多年,定是難以接受。

卿姒道:“把藥給我吧。”

醫師循聲照做,將藥呈給卿姒。

卿姒來到芳漪的寢殿前,輕聲叩門。

“不是說了不用嗎!”裏間傳來她略有羞惱的聲音。

“是我。”卿姒淡聲道。

房門瞬間被打開,芳漪站在其後,訝然道:“姐姐,你……”

卿姒看了她一眼,見她胸前依舊血紅一片,擡了擡手上的紗布與藥瓶,道:“用不用我給你上藥?”

芳漪看著她手上的東西,垂下眸子,微微頷首。

卿姒進得屋內,心下釋然。上一次她被玖婳偷襲後,其實非常希望也能有人替自己上藥,這種事雖自己也能做,但知道自己人關懷著亦是不同的。

她曾經有慕澤,可芳漪此刻卻沒有人陪在身邊,她不想讓芳漪覺得無人關懷,不想讓她獨自舔舐傷口,一己承受。

卿姒自己也搞不懂,為何會對她如此在意,但就是打心眼裏覺得,不能讓她受委屈。

芳漪跟著行過來,在榻上坐下,自己將衣袍解開。

卿姒將藥瓶在一旁小幾上放下,掌心運轉靈力,替她吸出一根肉眼無法識別的冰刺。

芳漪悶哼一聲,卿姒微蹙眉,問:“很疼嗎?”

芳漪搖搖頭:“無礙,姐姐你繼續吧。”

卿姒停頓片刻,倏爾道:“九天玄女……是個什麽樣的人?”

芳漪擡眸看向她,眸底有異樣的光彩,緩聲道來:“姐姐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她善良,勇敢,無私,端雅,她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

趁她說話間,卿姒已吸出了全部的冰刺,拿過藥瓶正欲動作,忽道:“你看,我就說你認錯人了吧,九天玄女的這些優點,我通通沒有……”

芳漪勾了勾嘴角,在心底否定她,只道:“我知曉,你替那只坐騎玄鳥取名為小黑?”

卿姒微微頷首:“有什麽問題嗎?”

取個名還不能隨心所欲了?

芳漪又道:“我今日聽聞你稱那名男子為大黑?”

卿姒又是頷首,不止如此,曾經還有大白小白……

芳漪突然笑了,她道:“姐姐可還記得,我當初將將化為人形之時,你替我取了個什麽名字?”

卿姒當然不知道,她想了想,芳漪真身乃是一朵六尾鳳嬙花,平素又極其愛著紅衣,遂,試探道:“難道叫做……小紅?”

芳漪“噗嗤”一聲笑出來,並不作答,只滿目挪揄地看著她。卿姒心下一涼,真是沒想到九天玄女取名字的品味與自己如此相像,果真是特立獨行,奇葩的緊。

巳時已過。

左塵躺於榻上,雙目凝視著帳頂,眼底有些不明的意味。

行宮之上忽響一陣悠揚婉轉的笛聲,他瞳孔微縮,猛地坐起身來,下榻出門,尋著笛聲一路而去。

卿姒替芳漪上完藥後,還想著去廚房替她下一碗湯面,路過左塵寢殿之時,忽然駐足。

她驚疑不定地一步步靠近,推門而入,果然,殿內寂寥無聲,榻上空無一人。

左塵尋著笛聲一路到了行宮之外的一片樹林,樹林之中,只聞蟬鳴,不見其影。

他慌亂無措地環視一圈,忍不住大聲喊道:“阿萩,是你嗎?”

呼聲驚起一群飛鳥,引得它們紛紛撲閃著翅膀向另一片樹林飛去。

左塵沮喪萬分地垂下頭,目光所及處,只見一雙碧綠雙色緞孔雀軟底鞋,他猛地擡頭,眸底有不敢置信的神采。

卿姒於行宮之中尋了許久也未發現左塵的蹤跡,卻在附近一片樹林中發現異常,她匆匆趕到,正巧看見左塵獨自一人從樹林深處行來。

她連忙匿了身形,躲在一棵樹後,欲觀察他深夜外出,所為何事。

左塵從容行至前來,卻忽然頓了腳步,淡聲道:“出來吧。”

卿姒暗嘆一聲,忘了十三師兄不僅擅長於陣法之術,更善於感應之法。

她老實地站了出來,看向左塵,這一看,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從未在其身上感到過如此欣喜之態,雖然他依舊面無表情,不言不語,可整個人就如脫胎換骨了一般,像是被歡愉浸透了每一個骨頭縫。

卿姒怔然道:“十三師兄,你怎麽了?”

左塵面露訝然,反問道:“我怎麽了?”

卿姒鼻尖微動,嗅到一絲不屬於他二人的脂粉香氣,很淡,卻揉雜著清新之意,令人聞之不由神清氣爽,心生向往。

她挑眉道:“你見了誰?”

左塵並不言語,眼神飄忽。

卿姒略一思索,恍然大悟道:“你去見了今日你救的那個女子?”

左塵指尖微動,無法做出反駁。

卿姒問道:“她是誰?”

其實她心下已有了答案,卻始終不敢相信,這事實唯有從左塵口中說出,才能使她真正信服。

久久沈默,左塵並不欲告知她真相。

卿姒動了動唇,道:“她……是你的妻子?”

左塵眸中神色微動,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卿姒驚詫道:“可她不是化為石像了嗎?會不會……是魔族中人故意幻化出的傀儡人,意欲迷惑你?”

這回,左塵倒應聲了,語調堅決道:“我不會認錯人,她就是阿萩!”

好吧,其實卿姒方才也只是猜測而已。若真的是傀儡人,沒必要在她額上再做一個墮神之印,如此說來,這位碧衣女子一定就是十三師兄的妻子了,只是她為何會墮神入魔道,此事還需考證。

左塵卻解答了卿姒這個疑惑,他道:“是魔君,他救了阿萩。”

如此一來,事情便不難猜了。

想是當年左塵與這神女之事鬧得比較大,讓魔君也略有耳聞,只是礙於天帝之面,並未插手。

而今魔族已反,正是需要幫手之時,對天帝怨念頗深的這位神女自是最好的人選。更何況,天族出戰之人當中,還有其夫君,必要之時定能成為擊潰敵軍的一把利刃。

卿姒不免提醒道:“十三師兄,她如今是魔族那邊的人……”

左塵長眉微斂,道:“可,她依舊是我的妻子。”

卿姒心下嘆一口氣,知曉與其難以說通,只能待回去後與五師兄他們商討一番。

只是,那神女深夜前來,僅僅只是為了與左塵一會?卿姒微感疑惑,若說在以往,他二人夫妻情深,此事倒也無可爭議,可如今她已入魔道,心性難免受損,又被玖婳把控著,事情必定不會如此簡單。

卿姒忽而憶起一事,急忙發問:“十三師兄!陣法圖呢!”

左塵面色凝滯,緩緩擡手,摸向胸口,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卿姒見他這樣子,已知事情不妙,又問:“她走了多久?”

左塵嘴唇微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卿姒心下忽生一陣不好的預感,連忙召來小黑,飛回行宮。

行宮之中,一片安寧。

卿姒心下卻更悚然,看來魔族的目標並不在於她們這處。

她急忙叫來眾人,商討應對之法。

魔族如今已拿到陣法圖,定是預料到她們能很快發覺,是以目標並不在此處,那麽,另外三處行宮便成了眾矢之的,即使主將修為再高,面對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偷襲,定也是毫無防備,難免使軍心大亂。

為今之計,只有趕在他們前面前去報信,方能使其逃過一劫。

芳漪平時雖對夜覃不理不睬,可眼下這當口,卻是最擔憂他之人,自然要前去一探。

而落九央身負重傷,薊雲便自告奮勇,留下滄笛照顧他,自行前去風亦駐守的北之行宮。

好在墨逸還未離開,卿姒連忙叫其回東之行宮給慕澤報信。

待眾人皆出發後,她的心卻還未能夠平靜下來。

天族四隊之中,已有三隊與敵軍交過手。

妖王實力低微,即使有窮奇與梼機助陣,也不敵夜覃上神,這一隊怕是最先結束的戰隊,即使妖王要搞什麽偷襲,夜覃上神定也能輕易化解,是以卿姒並不擔心。

而風亦那邊,就更不用擔心了。魔族之中的大將基本上皆已在卿姒和慕澤兩邊,哪裏分得出多餘的人帶領諸多兇獸去偷襲他們?而只憑那些兇獸就更不可能了!

魔君!

是了,是魔君。四隊之中,唯有慕澤與其還未對過戰,雙方皆按兵不動,穩如泰山,似乎在比耐心,比哪一方先按耐不住,露出馬腳。

最大的可能,便是魔君率兵偷襲!若讓其偷襲成功,不僅會重挫慕澤,更會使天族將士軍心大亂,士氣低迷。

那可是慕澤上神!三大上神之首的慕澤上神,有著上古戰神之稱的慕澤上神。他怎麽能輸呢?他怎麽會輸呢?

卿姒一直這樣對自己說,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心愈來愈沈,像是要失去什麽似的一直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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