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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送圖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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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聞言, 半信半疑地垂首一看。

只見一條通體玉色的帶子正破土而出, 沿著他的腳踝一路攀巖而上, 他頓時大驚,挑劍欲刺,玉帶卻如軟刃, 將他的劍彈回,莫說斷裂了,就連刺痕也無。

妖王渾身爆發妖力, 意欲掙脫, 玉帶卻纏地更緊,幾欲將他裹得喘不上氣。無奈之下, 只得放棄掙紮。

卿姒手指微勾, 流螢帶便狹著妖王而來。

她此前在上方時, 便譴了流螢帶穿透地底,那妖王沈浸在勝利的喜悅與覆仇的興奮中,竟也沒註意到地底的異樣, 等他發現,卻也為時已晚。

妖族眾人見首領被抓去,頓時驚慌失措, 又急又氣, 紛紛拔刀相向,窮奇亦仰天怒吼一聲, 背上的翅膀猛烈撲閃, 幾欲斷裂。

卿姒將被困住的妖王一把推給九師兄, 轉而對那頭道:“誒誒誒,你們幹嘛?不管你們王上的死活了?”

有妖族之人義憤填膺道:“你們搞偷襲!算什麽英雄好漢!”

卿姒聞言,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離破星君怒道:“呸!你們竟還好意思說這樣的話!不是你們設計引誘我們至此處,何至於如此?!”

妖族那人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與卿姒交過手的妖族某某道:“還請上仙手下留情,莫要傷我王上。”

卿姒止住笑,她本就沒打算與其打鬥,對付魔族還來不及,哪有閑工夫來搞他們?這波人還是留給夜覃上神吧。

且,九師兄他們皆體力透支,無力再戰,她一人單打獨鬥著實有些吃力,是以,她才想了擒賊先擒王這一招。

“方才是誰說玉京山的人不經打?”

被離破喝退的妖族那人又退了一步,竟然又是他。

卿姒輕飄飄道:“這樣吧,我們先走,你們留下……且,每個人得說一句玉京山的好話。”她指尖一轉,指向那人,“你,須得說一百句。”

有天族將士起哄道:“不能重覆!”

“對!不能重覆!”

“不能重覆!”

妖族眾人無奈,昧著良心絞盡腦汁地憋了一句好話出來,悻悻地看著天族一行人離去。

待行至安全地帶之時,卿姒才召回流螢帶。即使那妖王想追,也定是追不上了。

她朝眾人道:“你們速速回行宮養傷吧,我五師兄應該已在那處等你們。”

九師兄挑眉道:“五師兄來行宮做甚?”

卿姒道:“他是去給你們送陣法圖的,有了此物,妖王也奈何不了你們。”

九師兄面有激動地頷首,離破忽而躬身行了一禮,道:“多謝上仙相救,我等定銘記在心,他日來報。”

卿姒擺擺手:“不必了。”

她無意中瞥見風亦,見他被一名仙將攙扶著,面色蒼白,手捂胸口,眼神卻十分堅定地不看自己這邊。

貌似從一開始,他便一直沈默著不語,與往日大不相同。換做往日,他一定是猛烈地刷存在感,無論怎樣也要插兩句話,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他。

不過這樣也好,落得清靜。

卿姒與眾人道別,意欲離去。

她走後,風亦這才擡起頭,雙目無波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離破小心翼翼地睨了他一眼,語帶猶疑:“殿下?”

風亦聞聲回首,靜默片刻,倏地推開攙扶他的仙將,向卿姒離去的方向奔去。

“殿下!”離破聲嘶力竭地大吼,實在是擔憂他的傷勢。

卿姒察覺背後風聲淩厲,好奇地回首一看,喝住了小黑:“大殿下這是?”

風亦追上來,止不住地咳嗽,以手握拳抵在唇邊,聽得人心肺俱裂。

卿姒一臉後怕地等著他平覆下來,這才道:“你沒事吧?”

風亦擡起頭,雙目血紅,直直地盯著卿姒,啞聲道:“你為何要救我?!”

她又沒殺人!救人還需要理由!?

卿姒道:“這……”

不等她說完,風亦急忙又道:“你不是和上神……”

後面的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他哽了哽,硬是沒說出口。

卿姒卻是聽得面紅耳赤,不禁憶起那日,慕澤當著眾人的面,行那般無理之事,風亦當時就在一旁看著,不知作何感想。

反正待卿姒回過神來時,他便已不見了蹤影,想是被刺激得不輕。

卿姒有幾分惱羞成怒,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人提及此事,她著實有些煩躁。

風亦見她遲遲不答,面露羞惱,以為事有轉機,面上頓時一喜,試探地問:“你是不是……並不心悅上神?那日是,是被迫的?”

卿姒被問得一楞,她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不喜歡嗎?當然是喜歡的。即使有了那樣的事,可她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無法對他斬段情緣,不聞不問,眼下還不是屁顛屁顛地給他送陣法圖去了?否則僅僅以四師兄那番挪揄之語,如何叫她心甘情願?

風亦心底的希望愈來愈盛,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卿姒的手,語帶幾分懇切,幾分柔和,細聲道:“你莫怕,我去與父帝說,即使上神貴為……”

卿姒一個激靈,不動聲色地甩掉他的手,道:“大殿下,天快黑了,恐附近還有妖獸出沒,回去洗洗歇息吧。”

風亦面露錯愕,不解道:“你,你喜歡他?”

卿姒楞怔片刻,舔了舔上唇,扯了扯一側嘴角,語帶幹澀:“我倒想不喜歡,可……”

可心之所向,如何自控?

她搖了搖頭,未再多言。

風亦掙紮道:“我有哪裏……”

話至一半,他猝不及防地收了聲,似是明白過來,他真的是哪裏都比不上那人。

他微動了動喉嚨,意欲多言,卿姒卻已乏了,正巧離破星君飛了過來,她頓時松了一口氣,飛回小黑背上,不告而別。

卿姒心不在焉地飛到了東之行宮,將將降落在大門口,便有一隊仙將沖出來圍住她。

“何人擅闖行宮?速速報上名來!”

卿姒打量一眼,見皆是眼生之人,想來應該是些低階仙將,此前並未見過她。

正欲開口,拐角處突兀地行來一襲黑衣身影。

來人是個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目似點漆,灼然玉舉,將一身戰將服穿得威風妥帖,襯著高挑挺拔的身形,著實令人賞心悅目,嘆為觀止。

卿姒莫名覺得有幾分眼熟。

眾仙將見了他,紛紛抱拳行禮,恭敬地喚一聲:“將軍。”

那人微微頷首應下,派頭做得十足,輕挑眉道:“何事喧嘩?不知道上神在……”

聲音戛然而止,他吃驚地看向卿姒,似是不敢相信地開口道:“上仙?”

離他最近的一名仙將察言觀色,立馬辯解道:“將軍,我們不清楚來人身份,這才……”

那人長眉蹙起,擺擺手道:“你們下去吧。”

眾人應聲退下。

那人這才朝著卿姒道:“上仙怎麽來了?”

卿姒上下打量他一轉,這才恍然大悟道:“大,墨逸?”

墨逸面有喜色地點點頭。

卿姒幹笑了兩聲,沒想到大黑真身竟是如此的俊逸不凡,當真是魚不可貌相。

想他與長歟打鬥之時已是幾月前的事情,那時卿姒礙於他二人身下的水柱,只能遠遠觀望,未仔細見得他真容,眼下能將他辨認出來,多虧了自己平時辯人識物的本事。

她輕咳一聲,道:“你方才言及……上神,他,在幹嘛?”

墨逸面上劃過一絲赧然,言不及意,似有躲閃之嫌,他結結巴巴道:“上神啊,他,嗯,他在……”

卿姒實在沒有耐心聽他插科打諢,利落地從袖中取出陣法圖,遞與墨逸,道:“這是我十三師兄繪制的陣法圖,於行宮安保有妙用,你拿去給上神吧。”

墨逸並未接過,只道:“上仙何不親自交與上神?”

卿姒微動了動手指,道:“我一路趕來,甚感勞累,眼下須得及時歸去,此等小事就由你代勞了!”

墨逸毫無動作,推脫道:“陣法圖既是上仙不辭辛勞送來的,我又怎敢居功,上仙還是親自去吧!”

卿姒深吸一口氣,忍住打人的沖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陣法圖丟給墨逸,急聲道:“讓你去就去,大黑,忘了那些年我餵給你的魚飼料了?!”

墨逸面上一陣青紅交加,又將陣法圖丟回給卿姒,一邊往回跑一邊道:“行宮最深處靠左那間便是上神的寢殿,上仙快去吧!”

卿姒憤然地看著他狼狽離去的背影,暗道:這小子,果然忘了那些年我餵給他的魚飼料了!竟如此忘恩負義,實在不可靠!

罵是罵了,卻是無奈之極,不得不按照他給的地址親自去送陣法圖。

路上遇到一些巡視的仙將,正想拉過來跑腿,他們卻跟見了瘟神一般,紛紛逃走。

卿姒無語地看著這一切,一路慢緩拖延到了行宮最深處。

她站在左邊的寢宮門外,猶豫掙紮了好一陣,終於扣起食指,輕輕敲了敲門。

片刻之後,卻是無人應答,她心下疑惑,不死心地又敲了一遍。

卿姒細細回憶了一番墨逸方才的話,這才明悟過來,他只是說慕澤的寢殿在此處,卻並未說他在屋內,看他支支吾吾的,慕澤定是在外做什麽見不得人之事。

這樣一想,她倒是松了一口氣,不在屋內便好,省的兩人見了面尷尬。

可,慕澤到底在做什麽?

她心不在焉地思索著,推開了門,行至殿內。

這方寢殿果然很大,與他在玄碧紫府的相差無二。卿姒環視一圈,果然未見到人影,卻見到了壁上掛著的那幅丹青。

這次,卻不是九天玄女那幅,而是慕澤於湖心亭中替她描的那幅。

卿姒心下一動,不知是什麽滋味。

她將陣法圖放至書桌上,用硯臺小心壓好,轉身欲走,裏間忽而傳來一道水聲。

她步子一頓,心尖猛顫,輕聲行至裏間,微一探頭,仔細查看一番,只見層層疊疊的紗幔之後,是一方巨大的水池,冒著氤氳熱氣,營造出朦朧之境。

水池之中,半靠著一道身影,卿姒只見得光/裸精瘦的脊背,瑩瑩泛著水光,引人入勝。

難怪墨逸支支吾吾的,原來慕澤竟在沐浴!

可她想不通的是,慕澤連沐浴這種事也要告知墨逸?還有,明知慕澤在沐浴,墨逸那小子竟還讓自己前來?果然是沒安好心,忘恩負義。

卿姒無意識地吞了吞口水,正欲不動聲色地悄聲循了,卻未料及紗幔之後倏爾探出一只修長有力,且還滴著水珠的手臂,握住她的腳踝,將她一把扯進了水池之中。

頃刻之間,鋪天蓋地的溫水侵襲而來,令她頭腦發暈,呼吸不暢,不自覺地張著嘴渴求那稀薄的空氣,卻被一方軟物堵住了雙唇。

幸而那物的主人尚有良心,知曉渡氣與她,這才不至於令她因缺氧而暈倒。

只是,渡氣便罷了,這手怎麽還不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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